《完美助理》顾小野

33、陆锦泓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陆锦泓

　　浴室门开了，裴执渊走出来，浴袍还裹在身上，头发半湿着，水汽没散尽。他往衣帽间那边走，经过床边的时候，宋迟正坐在床沿上穿袜子。

　　宋迟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看见裴执渊走到衣帽间门口，抬手把浴袍从肩上褪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他背对着宋迟，光着上身站在衣帽间里，抬手去够挂着的衬衫。后背那条线从肩拉到腰，背肌在皮肤底下铺开，一用力，肩胛骨底下凹进去两块，脊椎顺着中间往下走，走到腰那里收进去，裤腰卡在胯骨上头。衣帽间里没开大灯，光从外面的窗户透进来，打在他后背上，一半亮一半暗。

　　宋迟坐在床上，袜子穿到一半不动了。他这几天晚上跟裴执渊睡一张床，裴执渊都是穿着睡衣的，长袖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裹得严严实实。他没见过。现在这么看着，他才发现自己这几天白睡了，光隔着睡衣摸两下算什么。

　　裴执渊把衬衫穿上，转过身来系扣子。前襟还敞着，胸口到小腹那一段露着，他低着头从下往上扣，扣到一半发现宋迟坐在床上看他。

　　“袜子穿完了？”

　　宋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袜子，还在脚上套了一半，脚跟没拉上去。他把袜子拉好，站起来，走过去。

　　“我来。”

　　裴执渊把手从扣子上放下来了。

　　宋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给他扣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裴执渊比他高十公分，他得仰着点下巴才能够到领口，扣到上面几颗的时候，裴执渊的呼吸就打在他头顶上，浅浅的，匀着。宋迟手底下有点慢，扣到最上面那颗，指头绕到领口后面摸到扣眼，扣好了，把领子理平。

　　领带早就挂在他手上，他绕上裴执渊的脖子，把两头拉平，打了个结，一点一点往上推。推到领口，他拿手背抵着领带结，往上顶了顶，顶紧了，顺手用指背弹了一下裴执渊的喉结。

　　不重，就一下。

　　裴执渊喉咙那块动了动，低了一下头，看着他。

　　宋迟仰着脸，对上他的视线，手还搁在领带上：“行了。”

　　裴执渊没说话，就那么低头看着他。宋迟被他看得有点顶不住，但没退，手还搭在领带上，没撒开。

　　裴执渊抬手，一只手搁在他腰侧，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宋迟往前贴了小半步，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裴执渊低下头来，唇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宋迟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领带上，愣着。裴执渊把他的手从领带上拿下来，搁回他身侧，绕过他，出了衣帽间。

　　宋迟站在那儿，手垂着，舌尖在自己嘴唇上蹭了一下。刚才那一下太快，快得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唇上那点触感还在，温的，软的。

　　他抬手揉了一把脸，把嘴角按了按，深吸了一口气，才跟着出了衣帽间。

　　陆锦泓第二天下午来的。

　　宋迟在楼下接的人。陆锦泓四十六岁，中等身量，穿一件深蓝西装，料子不便宜，但穿在身上有点撑不起来，人瘦，西装肩膀那块空着。脸上带着笑，笑得比周景行还熟练，但眼底的乏遮不住，青着，一看就是没睡好的。

　　“宋助，久仰。陆锦泓。”他伸手跟宋迟握了一下，手心有点潮。

　　宋迟领着他上楼进了会议室。裴执渊坐在长桌一头，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陆锦泓在对面坐下来，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没急着打开。

　　“裴总，城南那两块地的事，我长话短说。地在我手里，位置不差，我资金链紧，想找裴氏合作。具体怎么合作，您说了算。”

　　裴执渊看着他：“你欠沈瑞丰多少钱？”

　　陆锦泓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接上了：“裴总，这个……我跟沈总之间是有些资金往来，但跟城南这两块地的事不搭界。”

　　“三千万过桥，去年年底到期，你还没还清。剩下的通过孙兆明从周景行项目公司走的账，一千多万，名目是咨询费。”裴执渊把话说完，看着他，“陆总，你跟沈瑞丰之间的事，搭不搭界，我这边看是搭的。”

　　陆锦泓不笑了。他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上，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裴总，沈瑞丰确实帮过我。那笔过桥是他做的，我到现在还欠他一部分。他跟我说裴氏在城南有布局，让我来找您谈谈，说不定能谈出条路子。我就来了。”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说他不方便。他在外省，澜城这边他不太熟。”

　　“他不方便，你就方便？”

　　陆锦泓没接上这句话。宋迟站在旁边，看着陆锦泓的表情，这个人确实不知道沈瑞丰在拿他当枪使。他以为自己是在找出路，其实是在替沈瑞丰探裴氏的底。

　　裴执渊把文件推到桌角：“陆总，城南两块地的事，裴氏可以谈。但你跟沈瑞丰之间的账，在谈之前得先弄清楚。你欠他的钱，走了孙兆明那条道，孙兆明现在在周景行那边已经撤了。这条通道断了，你下一笔怎么还？”

　　陆锦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谈。”裴执渊站起来，看了宋迟一眼，“送陆总。”

　　宋迟把陆锦泓送到电梯口。陆锦泓站在电梯前面，回头看了宋迟一眼：“宋助，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总，裴总的意思很简单。你想跟裴氏谈地，得先把跟沈瑞丰之间的关系理清楚。你那边欠着钱，又替人跑腿，裴氏这边没法跟你谈。”

　　陆锦泓站在那儿，电梯到了，他进去之前说了一句：“我回去想想。”

　　宋迟看着他进了电梯，门合上，转身上楼。进了会议室，裴执渊坐在那儿没动，看了他一眼：“陆锦泓这个人，你说他真不知道沈瑞丰在拿他当枪？”

　　“看着不像装的。他就是缺钱缺急了，沈瑞丰给他指了条路，他就走了。”

　　“那他回去想明白了，还会再来。”

　　“来了怎么谈？”

　　裴执渊把文件搁进抽屉里：“地可以接。他欠沈瑞丰的钱，裴氏不替他还。他要把地卖给裴氏，钱先还沈瑞丰，剩下的才是他的。这样他跟沈瑞丰之间的账清了，沈瑞丰也少了一个在澜城的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