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32、早上 第三十

　　第三十二章早上

　　宋迟比裴执渊先醒。

　　药劲过去了，裴执渊睡得沉，肩膀在被子底下松着，人往宋迟这边靠，脸侧着，压在枕头上。宋迟早就醒了，没动，就躺着看他。

　　早上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比昨晚那道线亮一些，落在裴执渊脸上。他睡着的时候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人。白天那张脸绷着，眉眼是冷的，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这会儿松开了，眉毛摊着，眼窝底下一片平平静静的，嘴唇微微张着，一点防备都没有。

　　宋迟看了一会儿，手痒，但没伸出去。昨晚摸过了，摸完了到现在还记着。他就那么看着，从眉毛看到下巴，又看回来，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裴执渊的眼皮动了一下。

　　宋迟的视线赶紧收回来，眼睛一闭，脸往枕头里偏了偏，装作还没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慌，明明昨晚搂都搂了，早上装睡这一下倒是心虚得不行。他闭着眼，听见旁边被子动了一下，裴执渊翻了个身，动作不大，停了停，又躺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裴执渊开口，声音是刚醒的哑：“几点了。”

　　宋迟没应。闭着眼，装得挺像。

　　被子又动了一下，裴执渊大概是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搁回去。然后安静了一会儿，宋迟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落在他这边。他就那么闭着眼，不敢睁。

　　“宋迟。”

　　宋迟没应。

　　“醒了就别装了。”

　　宋迟闭着眼，睫毛抖了一下，还是没睁开。他实在没勇气跟那双眼睛对视。

　　裴执渊没再叫他。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床垫弹了一下，裴执渊下床了。脚步声往浴室那边去，然后是水声。宋迟这才把眼睛睁开，躺在床上，抬手揉了一把脸。刚才那两下装睡装得他手心都出汗了。

　　裴执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衬衫，头发还没全干，看了他一眼：“起来了。数据在桌上。”

　　宋迟坐起来，应了一声。裴执渊没再说什么，出了卧室。

　　上午，周铁那边跟外省的人对接了几天，把瑞丰实业的底摸出个大概。沈瑞丰，四十七岁，以前在鼎晖系外省那边管投资，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前他就辞了，时间比方国平还早两个月。他出来之后自己拉了瑞丰实业，做的是投资和咨询，表面上跟鼎晖系没关系，但公司账上有一笔钱是从鼎晖系一个关联公司转过来的，走的是咨询费的名义。周铁查了那笔钱的数额，不小。

　　宋迟把这条报给裴执渊。裴执渊听完，说：“沈瑞丰比方国平走得还早，他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还是被人踢出来的？”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跟方国平不对付，先被挤走了；另一种是他提前听到风声，自己先撤了。不管是哪种，他出来之后还跟鼎晖系有资金往来，说明他跟那边没断。”

　　“查他跟方国平之间有没有联系。”

　　“已经在查了。暂时没查到两个人直接通过电话，但沈瑞丰辞了之后，方国平那边有个老部下跟他吃过饭。”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把文件翻了一页。宋迟站在桌前没走，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瑞丰实业最近在到处找人合作，霍总那边也听说了。沈瑞丰要裴氏这些东西，可能是想摸裴氏的底。”

　　裴执渊抬眼看他：“摸什么底？”

　　“他离开澜城两年了。裴氏现在什么状态，云顶的安保怎么排的，内部人员怎么布的，他手里没有一手信息。他想回来做局，得先知道对手是什么情况。这些东西到了他手里，他就知道裴氏现在几斤几两。”

　　裴执渊把文件合上，搁在桌上：“他想回来。”

　　“有可能。孙兆成攒货，姓李的带货，沈瑞丰在外省收货。这条线要是走通了，沈瑞丰手里就有一份裴氏的内部情况。他拿着这个东西，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往鼎晖系那边递，都是筹码。”

　　裴执渊沉默了几秒：“查沈瑞丰这两年在外省做了什么。他要是想回来，不会只摸裴氏的底，他在澜城肯定还有别的动作。”

　　“知道了。”

　　下午周景行那边动作挺快，回去之后把孙兆明从项目公司董事的位置上撤了，撤之前让法务把孙兆明经手的账目过了一遍。查出来孙兆明通过项目公司走账的不止孙兆成那一笔，还有几笔是给瑞丰实业走的。周景行把查到的记录整理好，报给了宋迟。

　　宋迟看完，把这条跟沈瑞丰那条线并在一起。孙兆明给瑞丰实业走过账，时间在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后。这说明周景行那个项目公司被孙兆明当成了一条通道，给瑞丰实业送过钱。沈瑞丰那边收钱，收的什么钱，干什么用，暂时不知道。

　　三缺一群里霍承宴发了条消息：外省那边有个叫瑞丰实业的，最近在到处找人合作，找了几家都不太对路。他问裴执渊知不知道这家公司。

　　裴执渊回：知道，在查。

　　霍承宴：查什么？

　　裴执渊：沈瑞丰。方国平走了之后他自己出来单干的。

　　霍承宴：这个人我听说过，以前在鼎晖外省那边管投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了。要不要我这边帮你摸摸？

　　裴执渊：你摸你的，宋迟在摸他的，两边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