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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那面墙 第二十五章 ...

  •   第二十五章那面墙

      周末,秦之羽去了林叙店里。

      程砚果然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铅笔别在耳朵后面。看见秦之羽进来,先笑了一下:“林叙说你要买画。”

      “陆正熙让买的。副楼客厅有面墙空着,他说挂幅画好看。”

      程砚把速写本合上:“我店里带了几幅小尺寸的,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的话我回头拍照片给你选。”

      秦之羽跟着他到角落,程砚从靠墙的架子上抽了几幅裱好的画出来,摆在桌上。秦之羽蹲下来看了看,挑了幅偏冷色调的水墨,画面是远处的船影和近处的码头,留白很多,不闹腾。

      “这幅。”秦之羽抬头看他,“多少钱?”

      程砚报了个价,秦之羽没还价,直接转了过去。程砚把画卷起来包好,递给他,忽然问了一句:“陆正熙喜欢什么风格的画?”

      “不知道。他说让我挑。”

      “那他挺信你的。”

      秦之羽把画接过来,笑了一下,没接话。林叙在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聊完了没?来喝咖啡。”

      三个人坐下来,程砚话不多,聊了几句画的事就收了速写本走了。林叙等他出门,凑过来低声说:“怎么样?我说他人还行吧。”

      “嗯。挺正常的。”

      “那你那事儿办了?”

      秦之羽把画搁在旁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两张照片给林叙看。照片上是主楼客厅那面空墙,旁边还有几张旧物件——一张掉漆的老船票、一本封面磨毛了的旧航运日志、一个铜制的小罗盘。

      林叙看了半天:“这些是什么?”

      “陆正熙他爸留下的。我在主楼储藏室翻出来的,压在一堆旧文件底下。程叔说这些东西放了好几年了,没人动过。”

      “你要干嘛?”

      “陆正熙他爸以前也是做航运的。这些东西搁在储藏室里落灰太可惜了。我找人做了个展示柜,周末就能送到。把东西摆进去,挂在客厅那面墙上。”

      林叙看了他两秒,笑了:“你背着他折腾这个?”

      “不算背着他。东西是他家的,我征得程叔同意了。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陆正熙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本来打算这周末弄完了告诉他。但展示柜那边说周五才能做好,我就没急着跟他说。”

      林叙端着杯子,啧啧了两声:“秦之羽,你这个人,以前只在自己身上用心。现在倒好,连人家储藏室里的旧东西都翻出来了。”

      “那不一样。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他爸的东西,挂出来他自己看着也高兴。”

      林叙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肩膀:“需要帮忙说一声。我周六没事。”

      周五下午,展示柜送到了。秦之羽请了半天假,在副楼等着。柜子是定做的,不大,刚好能把那几样旧物件摆进去。程叔从主楼过来帮忙,看了看柜子,又看了看秦之羽手里的老船票和航运日志,笑了一声:“这些东西放了好几年了。陆先生从来没提过要拿出来。”

      “他没提过?”

      “没提过。但有一回我打扫储藏室,看见他把那本航运日志拿出来翻过。翻了挺久的,又放回去了。”程叔把东西一样一样摆进柜子里,摆完了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秦助理,你这件事办得好。”

      “还没跟他说呢。”

      “不用急着说。他自己会看。”

      秦之羽把展示柜搬进主楼客厅,挂在沙发对面那面墙上。程叔在旁边帮忙扶着,挂好了退后几步看了半天,点了点头。

      周六晚上,陆正熙从书房下来。他本来是要去餐厅吃饭的,走到客厅中间脚步停了。

      他看着那面墙。

      墙上的展示柜里,旧船票、航运日志、铜罗盘,整整齐齐摆着。旁边挂了一幅水墨画,码头和船影,跟柜子里的老物件配着,色调沉沉的,很安静。

      陆正熙站在那儿,没动。程叔在餐厅门口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秦之羽从副楼过来,推开主楼的门,看见陆正熙背对着他站在客厅中间,面前就是那面墙。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

      陆正熙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那面墙。安静了好一会儿,开口:“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找的?”

      “储藏室。程叔说放了好几年了。”

      “那幅画呢?”

      “程砚那里买的。你不是说让买幅画挂副楼吗?我寻思主楼这面墙空着更显眼,就挪这儿来了。”

      陆正熙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隔着展示柜的玻璃,在那本航运日志的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是我爸的东西。他以前跑船的时候记的。后来上了岸,做公司,日志就搁起来了。他走了之后,这些东西一直放储藏室。”陆正熙把手收回来,“我没想起来拿出来过。”

      “程叔说你翻过那本日志。”

      “翻过。翻完了放回去了。”

      “放回去就不管了?”

      陆正熙偏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你今天话挺多。”

      “我花了一周时间弄这个,还不让我说两句?”

      陆正熙没接话,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暖光打在他脸上,下唇那颗痣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秦之羽两秒,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按了一下,把秦之羽的脑袋按向自己,额头抵在一起。

      “谢了。”声音很轻。

      秦之羽被他按着,没挣,笑了一声:“跟我还说谢?”

      “说一句。就一句。”陆正熙松开他,退后半步,偏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墙,“程砚那幅画,多少钱?”

      “不贵。我自己的钱。”

      “还你。”

      “不还。算我送你的。”

      陆正熙看了他一眼:“那你下个月房租不用交了。”

      “你这是还我还是赏我?”

      “都有。你自己品。”

      秦之羽笑了一声,往餐厅走:“行了,吃饭。李姐今天做了排骨,再不吃凉了。”

      陆正熙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程叔在餐厅门口等着,看见他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把主位的椅子拉开。

      陆正熙坐下来,拿起筷子,忽然开口:“程叔。”

      “在。”

      “那面墙,以后不用动了。”

      程叔笑了一下:“知道了。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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