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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每晚 第二十六章 ...

  •   第二十六章每晚

      那面墙挂出来之后,秦之羽发现陆正熙吃完晚饭不急着上楼了。

      以前他放下筷子就往书房走,现在会在客厅坐一会儿。也不干什么,就端着杯茶坐在沙发上,有时候翻翻手机,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看着那面墙。秦之羽从副楼过来找他汇报事情,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那儿,起初还问一句“您看什么呢”,后来问都不问了,直接坐旁边把文件摊开,该说事说事。

      程叔观察了几天,悄悄跟秦之羽说:“陆先生这几天晚上在客厅坐的时间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长。”

      秦之羽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没抬头:“他喜欢那面墙。”

      “喜欢墙是假的。”程叔把茶搁在他手边,“喜欢摆墙的那个人。”

      秦之羽手上动作停了一拍,抬头看了程叔一眼。程叔已经转身走了,走得从容。

      这天晚上吃完饭,秦之羽在主楼客厅整理下周的行程表,陆正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开着电视但没看,时不时偏头看一眼那面墙。秦之羽把行程表翻到最后一页,抬头:“正熙,下周的安排您看一眼。周二商会那边有个会,方会长点名让您去。周三下午空着,您看要不要排点别的。”

      “周三空着就空着。别什么都往里塞。”

      “以前您可是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以前是以前。”陆正熙把遥控器搁下来,“你搬进副楼之后,我晚上的时间多了。”

      秦之羽看着他:“那周三晚上您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在家待着。”

      “就在家待着?”

      “嗯。你做饭,我洗碗。吃完在客厅坐会儿。”陆正熙偏头看他,“不行?”

      秦之羽把行程表合上,笑了一下:“行。周三晚上不排事。那周二商会那个会,您去还是我去?”

      “你去。方会长现在认你,我去了他反而拘束。”

      “那周三白天呢?”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空出来就行。”

      秦之羽把行程表收好,站起来准备走。陆正熙叫住他:“你那个事,办完了?”

      “办完了。”

      “就那面墙?”

      “就那面墙。”

      陆正熙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儿:“你折腾了一周,就为了弄一面墙?”

      “您不满意?”

      “没说不满意。”陆正熙把视线收回去,落在电视屏幕上,声音放轻了,“挺满意的。”

      秦之羽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两秒,忽然绕到沙发前面,蹲下来,仰头看他。陆正熙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他:“干什么?”

      “您说满意的时候,能不能看着人说?”

      陆正熙跟他对视了两秒,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得寸进尺。”

      秦之羽被弹了一下,笑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周二商会开会,秦之羽代表陆氏去的。方会长会上提了那个供应商透明披露的新条款,几个理事讨论了一轮,基本都同意了。散会后方会长留秦之羽说了几句话:“小秦,陆总最近很少出来走动。商会这边有些场合他不露面,底下人不太摸得透陆氏的态度。你回去跟他说一声,下个月商会周年庆,让他务必来一趟。”

      秦之羽点头应了。

      晚上回陆宅,把方会长的话转述了一遍。陆正熙听完,想了想:“周年庆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

      “行。去。你跟我一起。”

      “这种场合带伴?”

      “带。方会长上回都当着所有人面夸你了,商会那边早就默认你是我的人了。”陆正熙翻了一页文件,“不用藏着掖着。”

      秦之羽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年庆要准备礼服。您那套深灰的还行,我上回酒会穿的那身黑色也可以再用一次。”

      “你那身不行。换一套。”

      “为什么?”

      “上回酒会那套,顾承泽的人看见了。周年庆上再穿,显得我们没换衣服。”陆正熙抬眼看他,“周末带你去定一套。我认识一个裁缝,手艺不错。”

      “您带我去定做?”

      “嗯。我出钱。”

      “您出钱?那又算房租?”

      “算我送你的。周年庆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秦之羽看着他,笑了一声:“行。那周末去。”

      周六上午,陆正熙带秦之羽去了临港老城区一家裁缝铺。铺面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沈记”。推门进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裁缝从布料堆后面抬起头,看见陆正熙,笑了一下:“小陆来了。好久没来了。”

      “沈叔。带人来定套衣服。”

      沈叔走过来,看了秦之羽一眼,又看了陆正熙一眼,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量尺寸吧。”

      量完尺寸选好料子,陆正熙在旁边坐着喝茶。沈叔一边量一边跟秦之羽聊天:“小伙子在哪上班?”

      “陆氏航运。”

      “做什么的?”

      “特别助理。”

      沈叔往陆正熙那边看了一眼,笑了一声:“特别助理。小陆以前可没带过人来我这儿做衣服。”

      秦之羽看了陆正熙一眼。陆正熙端着茶杯,面不改色。

      从沈记出来,秦之羽问了一句:“沈叔跟您很熟?”

      “我爸以前也在他这儿做衣服。做了十几年。”陆正熙走在他旁边,“我爸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他这儿做。沈叔话少,做事细。你以后衣服都可以找他。”

      秦之羽点了点头,走了一段,忽然说:“您带我来沈叔这儿做衣服,跟那面墙是一个意思。”

      “什么一个意思?”

      “都是您爸留下的东西。您把我往里带了。”

      陆正熙脚步停了一拍,偏头看他。巷子里的老墙映着午后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你带脑子出门的时候,挺烦人的。”

      “那下回我不说。”

      “说吧。不说我反而不习惯。”陆正熙继续往前走,“下个月周年庆穿新衣服,沈叔那边一周就能做好。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上台,方会长要介绍人,让他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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