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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要乱摸 这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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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纪一炘青涩的反应,打消了大部分牧淞这两天以来没放下的疑虑。
快走两步到纪一炘前面去,牧淞正想偏头去看纪一炘神情是否与他想象中一致。
“牧淞!”
适逢其会,一道阳光明媚的女声打断了牧淞的动作。
来人一头短发,瓜子脸上的五官清秀,性格开朗活泼,身边还拉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于诗雯问:“牧淞,你昨天怎么不出来玩啊?”
昨天于诗雯和高一同班的同学出来打篮球,叫了牧淞一起去,但牧淞拒绝了。
庆江一中高一实行走班制,一月一次,按照班级排名走班。有次牧淞有事缺考一门,掉出了原本班级,于诗雯就是牧淞高一走班时认识的。
时代发展,qq逐渐成为青少年社交方式,于诗雯有手机,她在qq上问过牧淞为什么不去,牧淞没看手机就回她,估计是这个原因。
牧淞思忖片刻,礼貌说:“有点事。”
于诗雯哦了声,手臂被旁边女生偷偷掐了下,忍痛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呀?我周四要参加校园十佳歌手,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们说我唱歌还可以,我打算试试。”
学校每年上学年十月左右都会举办十佳歌手的比赛,分年级评选。
牧淞望着她,十六七岁的孩子心思在大人面前是基本隐藏不了的,眼神是看小孩子的一种包容。
“看时间。”
模棱两可的话语还是让于诗雯开心了一下,起码不是直截了当的拒绝,这就足够了,不枉她鼓足了勇气过来邀请一个男生。
她应了声:“好,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牧淞说了再见便转身,刚刚还在一边的纪一炘溜到了百米之外,多亏他视力好,对这个人足够熟悉,才能在人海中捕捉到。
牧淞叹口气。
遥遥望着纪一炘的背影,感觉遇上了楼下的流浪猫,给吃的就让你揉脑袋,一见到生人就忙不迭逃跑。
等到教室,纪一炘的座位空着,问了前桌才知道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前两排的四个人围着还在讨论。
“纪一炘参加的中学生作文比赛好像得奖了。”
“又得奖了?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时间写作,还有参加比赛。”
“就是啊,我每天写作业都挠头抓耳的,他是真的强。”
“不是,你们关注点是不是错了,不应该夸他牛逼吗?老周之前发下来的他写的那些文章写得确实好,反正我没那个文笔。”
“哎,说实话,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我真是恨自己没生个好脑子。”
“……”
上课铃还有一分钟打,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抱着书和教案匆匆过来站上讲台。
没多久纪一炘从后门进来,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牧淞扫了眼,看着他衣兜里鼓起的一团。
“去办公室干什么?”
纪一炘一坐下,就把桌肚里的数学书拿出来放桌面上。
“拿奖金。”
牧淞颇感欣慰:“一等奖吧?”
是问句,语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纪一炘轻飘飘觑了他一眼,下巴微扬,仿佛在表示这都是小场面。
“嗯。”
牧淞轻声夸赞:“厉害。”
同样是年少成名,纪一炘的写作生涯可以追溯到小学,大大小小的比赛,只要满足参赛条件,纪一炘就会去报名参加。
几乎每个周周末,纪一炘都去市里的图书馆看书写作。
除了图书馆,书店也是他常去的地方,有家老板很喜欢纪一炘,买书都给他打八折优惠。
纪一炘在写作这件事上有多努力,牧淞怎么会不知道。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们虽然针锋相对,但牧淞私下还是挺欣赏他的,即使后来关系不好了,牧淞依然关注着纪一炘。
叮铃铃的铃声一响,老师提醒上课了,同学们迅速归位。
牧淞翻开数学书,边听老师讲课边回顾陌生又熟悉的数学知识点。
高二数学难度系数大,吃透不是件容易的事,牧淞数学成绩约在一百三十这个数值上下浮动,难的话可能会掉到一百二。
就算是重生,牧淞也得好好学习。
在社会上待久了的成年人内心多少会心浮气躁,牧淞也不可避免。另外一方面,牧淞对这种死板的学习说不上喜欢,但是目前学校的教育就是如此,只要捱过这两年就海阔天空任鸟飞了。
牧淞抬头看黑板,手里无意识转着圆珠笔,啪嗒一下飞落在地上。
还没弯腰去捡,一只手已经把笔放在他桌上。
周寻春悄无声息地抱臂站在后门,“上课认真听讲。”
牧淞默默坐直了点,果然不管任何年代,班主任绝对是学生时期最恐怖的存在。
牧淞多大的人了,在瞥见背后的人影,心还是不自主猛地一跳。
周寻春惯例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开小差睡觉的,站了会儿就出去了。
她一走,后排的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四十分钟的数学课一完,教室里不约而同瞬间趴下一半人。
昨晚一点睡的,牧淞眉眼也有倦意,课间休息时间十分钟,打个盹足够,但只是饮鸩止渴,该困还是困。
牧淞手撑着脸,微阖着眼睛休息,纪一炘侧过头来瞧见他这副样子,不禁问:“你昨晚为什么睡不着?”
牧淞眸子睁开一点,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件事了。”
昨天的事现在才问,牧淞不知道他是反应过来了还是觉得这个时机更恰当。
纪一炘微偏了下头又转过来看他,话音有些低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牧淞说:“心事啊,那还挺多的。”
纪一炘语气加重:“挺多?”
牧淞随意一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纪一炘:“什么?”
牧淞一本正经逗他:“你呀。你最近好像到青春期了,脾气每分每秒都在变,我都猜不中你的心思了。”
眼睛里的微光顷刻间变为无语,纪一炘一噎,他就不该提这事。
坐正,纪一炘闷闷把脑袋埋进胳膊。
牧淞找补:“我是觉得,如果你想干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了。万一哪次我猜不准,把你惹生气了怎么办。”
“那你猜准点。”
纪一炘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皮的褶皱浅淡内敛,棕色瞳孔的眼睛眨也不眨,重复一遍,“猜准点不就行了吗?”
牧淞微怔。
细数起来,牧淞猜纪一炘的心思的次数数不胜数,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了。
千不该万不该
引导般缓慢开口:“不行。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人与人之间其实很多时候会存在信息误差,假如发生误会,我希望能诚实相待,第一时间解除误会,而不是……”
牧淞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倏忽想到上辈子高三那年,纪一炘得知他要去Y国留学的消息,怒不可遏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
事实上,牧淞小姨在Y国念研究生,早早就提前帮他看好了Y国一所开办导演系的顶尖学府,以牧淞的成绩过去留学还算轻松。
纪一炘不理解牧淞为什么要出国留学,牧淞也不理解纪一炘为什么要生气。
牧淞是个现实的人,他要得到最好的教育,实现他的梦想和事业,这路上不管有多少障碍他都会坚定不移走下去。
而纪一炘是他的朋友,即使牧淞不去留学留在国内,高中毕业了他们还是会各自去读大学,各奔东西,开启新的人生,独立成长。
牧淞把这件事想得很简单,忽略了纪一炘的感受,大吵一架后,纪一炘不搭理他了。
后来大一放寒假,牧淞回国,纪一炘对他冷嘲热讽,可回头还是补上了牧淞十二月份的生日礼物,他就是这样一个别扭得不像话却嘴硬心软的人。
之后牧淞去纪一炘家再次解释了一遍,纪一炘其实还是生气,却不再提及略过这件事,两人暂时和好。
坦白讲,就因这事,牧淞对于纪一炘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以及亏欠。
牧淞不得不承认,是他想当然了。
因此高中毕了业纪一炘一声不吭报复性地去R国留学,牧淞也只在心底对自己说,一报还一报,就这样吧。
“而不是什么?”
这时候纪一炘突然问。
看着身边脸还稚嫩的纪一炘,牧淞眼神柔和一瞬,接话:“而不是各想各的。”
抬头看了眼黑板边用粉笔大写的课表,第二节课是英语,牧淞抽出英语书。
默默扭过头,纪一炘趴在桌子上沉思苦想。
认真投入到学习中去,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一晃就到了中午。
一说放学,教室里的人风卷残云窜出去,吃饭是天大的事。
“去外面吃还是食堂?”
牧家和纪家中午都没有大人在,食堂味道一般,牧淞随便哪个都行,主要是征求一下纪一炘的意愿。
纪一炘想也没想:“外面。”
牧淞点头:“那得找个干净的店。”
纪一炘咳了声,不自然说:“我的胃没那么娇气。”
牧淞淡淡说:“那也不能吃不干净的店吧。”
走出教学楼到了大道上,纪一炘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不对劲。
他幽幽出声:“……你故意的吧?”
牧淞侧了下身让路过的人先过去,随后看向纪一炘:“你说什么?”
纪一炘严重怀疑他在装傻充愣,下一秒牧淞走到他身旁,轻轻揉了下他的后脑勺。
“请你吃饭当赔礼怎么样?”
牧淞云淡风轻放下手插回衣兜里,将刚才的事一笔带过。
纪一炘嘴抿成直线,凶巴巴说:“……乱摸什么。”
听着凶但还是软绵绵的,至少牧淞不觉得是在生气,反而像是在撒娇,毫无威慑力,下次还会这样做。
纪一炘手在后脑勺抓了两下,把牧淞弄乱的头发弄平。
“我没用力。”
“但它翘了。”
“该给你放把梳子在学校。”
纪一炘眉心一跳,视线往旁边飘,看天看地,不说话了。
牧淞纳闷:“怎么不说话了?梳子又不是女生专属,梳两下又没事,嗯但要躲躲教导主任。”
高二的年纪主任最爱抓女生照镜子和梳头发,一抓一个准。
他一说完,纪一炘立刻意识到自己会错意,陷入掌心的手指放开,故作淡定。
“没事。”
牧淞看看他:“顺便下次我再摸乱了,能梳一下。”
纪一炘声音骤然升高,话语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谁要你梳,不是,谁让你摸了,我不准!”
话音一落,他便加快脚步,把牧淞甩在身后几米远。
风过林梢,后边牧淞的轻笑声随风飘荡而去,悄无声息地在空中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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