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晚安 牧家自 ...
-
牧家自打开了杂货店,厨房柜子里每段时间就要放好几包方便面,牧淞半夜经常饿了就拿出来泡一包顶一顶肚子。
打开厨房的灯,牧淞将方便面拿了两包出来,开了燃气灶的火,烧水时还抽空在冰箱里扯了几根空心菜出来,洗干净丢锅里。
捞出菜,大部分放纪一炘碗里,面饼下锅的时间就撕了调料包倒进碗里,混着热水搅匀。
方便面是油炸做的,煮过水吃起来更健康,牧淞一直知道纪一炘有胃疼的毛病,要是自己吃拿热水泡泡得了,可纪一炘那胃这么吃不行。
饭桌上放着牧淞拿来的台灯,光线不强,纪一炘百无聊赖地坐等着牧大厨的手艺。
面一端上来,纪一炘就怔愣住了。
不是他想的那样简简单单泡个热水,牧淞还煮了菜搁在碗底,方便面是煮的还是泡的一眼能分辨,到底是哪种不言而喻。
半晌,纪一炘问:“你刚刚不是在烧热水吗?”
瓷碗有点烫,牧淞将发烫的手指抬起,摸了摸耳垂,“嗯烧水煮面。”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低,几乎是气音。
纪一炘指着面说:“这是方便面。”
牧淞:“是方便面。”
纪一炘深吸一口气:“你猜它为什么叫方便面。”
牧淞垂下眼睛:“我知道。”
纪一炘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筷子,不用牧淞催促,急忙用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去嘴里,艰难地咽下,第二口就小了很多。
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牧淞放在纪一炘手边,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动作赏心悦目,但吃的速度很快,几口就没有,碗里只剩混浊的面汤。
纪一炘还在吃,牧淞默不作声看着他。
纪一炘吃面永远是三两根面夹起来一起吃,吃了一截咬断了再重新夹起几根,比起面更喜欢吃菜,菜都吃完了面才没吃几口。
混迹一个鱼龙混杂,追名逐利的圈子多年,牧淞察言观色、揣测人心的本事练就得炉火纯青。
他习惯以上帝视角观察每个人的细节,表情,动作。
大学期间牧淞就专门找了些心理学的书看,为的就是能分析出人物的行为动机。
他不愿把这一套放在纪一炘身上,可是潜意识的反应已经替他在脑海中分析出来了。
得出的结论就是纪一炘跟他相处不自在。
为什么?
牧淞沉思。
以后世的灵魂看当前的记忆,牧淞在脑海里搜索和纪一炘在一起的片段,放大镜一样回顾每个细节,企图找出一丝端倪。
纪一炘这段时间似乎是有些反常,总是躲着自己走,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闪避,说话阴阳怪气,脸经常红得像过敏。
牧淞还去药店专门给他买了治过敏的药,谁知道纪一炘支支吾吾,最后拿了药立马跑了。
前世他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些小细节,一心一意在学习上,随着时间渐渐逝去,纪一炘的异样也减少很多。
牧淞那时还很欣慰,觉得纪一炘青春期过去了长大了,现在看来,两个人脑回路完全对不上。
结合上辈子的事,牧淞好像明悟了什么。
等纪一炘吃完面,餐桌墙边的时钟走到了一点,他抬起头,就见牧淞手指抵住额头,另一只手轻点着桌面,垂眸一动不动。
“牧淞?牧淞。”
纪一炘叫了几声名字,牧淞终于从回忆中被唤醒抽离出来,回过神才看到他已经吃得干干净净,没有言语地起身把两个碗端起来拿出厨房去,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洗完了。
牧淞从厨房出来,纪一炘还坐着椅子上没动。
台灯的电量快耗尽了,客厅光线昏暗,纪一炘离灯源近,灯光下睫毛颤动着。
牧淞有点诧异他还没走,“回去吧,明天早上我走之前会去叫你。”
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合拢,纪一炘看着他:“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牧淞没想到还能听见他道谢,属实有点新鲜,轻扬下颔表示自己受用了,“知道麻烦就早点睡觉,好好吃饭。”
纪一炘盯着他,眼神隐晦不明,还莫名其妙哈了口气。
牧淞:“困了?”
纪一炘扯了下嘴角,似乎又笑了下,牧淞还没看清,他就站了起来,语气冷淡:“走了。”
牧淞早就困了,气息很轻的回了句:“晚安。”
纪一炘脚步滞了下,抓着门把手头也不回说:“……晚安。”
——
清晨的空气稍微湿润,天空是灰色调的,层层叠叠的铅云铺满视野里的一片天。
牧淞关上窗户,以免今天外面下雨,风刮着雨飘进来打湿书桌上的东西。
秋高气爽,牧淞往校服短袖外面套了件灰色外套,省得凉风一吹,昨日才退的烧今天又复发。
早饭吃的馒头鸡蛋,出门前还揣了两盒牛奶在兜里。
牧淞敲了门在纪母笑眯眯的眼神下,轻而易举来到纪一炘的房门口。
知道他可能还没醒,牧淞指关节往门上敲了两下。
“纪一炘,起床了。”
没反应,牧淞握着门把手却拧不开,门是锁着的。
纪母刚敲开一个鸡蛋剥壳,看牧淞打不开门,这时候插了一嘴:“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把门锁了,我还想去叫他起床,结果开也开不了。”
牧淞若有所思,扭头认真说:“他最近青春期,心思可能会比较敏感。”
这话让纪母呆了下:“你说,小炘到青春期了?”
牧淞嗯了声,举例给她科普:“青春期常见的问题就是开始有隐私和独立的观念,心情经常浮动,注意力会集中在人际关系还有……感情上。纪姨,以后他要是锁门你跟我说一声,但别说他。”
纪一炘天性有点反骨,一般情况会越说越叛逆,得不偿失。
他说得一本正经,纪母笑着保证:“好,我肯定不说他。”
闲谈几句,牧淞面前的门开了,纪一炘身上校服松松垮垮穿着,眉眼耷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脚还光着踩在地板上。
牧淞视线从他没扣的短袖扣子挪到他脸上,“还困?”
“有点。”
纪一炘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去门口穿鞋,牧淞在旁边等他,手里还拿着纪母给的鸡蛋。
“作业记得带齐,别忘了。”
“嗯。”
“带伞了没?今天要下雨。”
“嗯。”
“我带了牛奶,下楼吃了小笼包再喝。”
“你废话是不是太多了?”
这话比他妈还唠叨,纪一炘蹲在地上,手系着鞋带,终于忍不住抬头,额发散落两边,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
牧淞反问:“我对你不一直是这样?”
纪一炘低下头继续系鞋带,声音微弱,“是吗?”
牧淞没有回答,纪一炘以为他没听见,很快就站了起来,单肩挂着书包拉开门要出去。
牧淞跟在他身边,和纪母说了再见才出去。
走过廊道,等电梯的时候,牧淞突然说:“我是,你不是。”
碰巧电梯在这层楼停下,门一开,纪一炘立刻进去,牧淞后脚跟上去。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牧淞站在后面的位置,没继续说下去。
电梯一到一楼,牧淞率先出去。
等电梯里的人走光了,纪一炘才不远不近地坠在他后面。
小区里种植的花草树木繁多,活像一个植物园,空气中满是大自然清新的味道。
牧淞一出小区大门,右拐直接去早餐店买了五个小笼包。
热腾腾的小笼包一装进袋子,雾气蒙蒙。
牧淞提着袋子出来,瞥见纪一炘还在大门口四处张望,神色有点慌张。
心里叹了口气,牧淞径直走过去。
一看到他,纪一炘脸色松了下,身体侧着,只拿眼神瞄他,刚才那一出在心里还没过去,还以为牧淞不等他直接去学校了。
牧淞将袋子递过去,“在外面吃完了再进学校。”
庆一中管得严,学生不能带味道大的早餐进教室,早上还有学生会检查有没有学生在教室吃东西,最好就在外面吃了进去,省得进去学校了还要躲着藏着吃。
纪一炘早就一眼看到了袋子里的小笼包,见他递过来还是傻傻问:“给我买的?”
小笼包的香味飘出,勾起了纪一炘的食欲,饥饿的肚子也有微微反应。
“不然?”牧淞说着把兜里的牛奶拿出一盒,抽出吸管插好给他,“喝吧。”
这周到的服务让纪一炘一愣一愣地,都有点恍惚了,他小声说:“我感觉没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到牧淞态度这么不对劲,这么……诡异。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