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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占有欲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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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炘?
纪一炘几乎怀疑耳朵听错了,但清醒的脑子又告诉他,他没有听错,牧淞的的确确叫了这个称呼……他的小名。
纪一炘的名字取自父母。
他妈盛春芳说,是因为他爸非要表示对她一心一意的爱,本来以为是个女孩,就取名叫“纪一心”,但生下来了才知道其实是个男孩。
而“纪一心”这个名字偏女性化,正好算命先生说命中缺火,“心”字就改成了同音的“炘”,字变了但心意没变。
不过,纪一炘却不喜欢自己名字里的含义,好像在时刻提醒着他,感情这种东西总会从一心一意变为三心二意,支离破碎掉。
纪一炘微闭了下眼,吐出三个字:“不好听。”
“觉得别扭?”牧淞问。
小字加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常见的小名,牧淞听过纪母他们这么叫纪一炘,以为他会挺习惯的,现在看来效果不好。
纪一炘没有否认,只说:“别这样叫我。”
那就是既别扭又有其他原因在,牧淞轻嗯了一下,“好。”
秋风萧瑟,落叶飘零,脚下时不时就会踩到雨打下来的香樟树叶片,学校里除了黄桷树就是香樟树,空气里弥漫凉润的木质香。
已经到下午四点,各大社团的学生都在操场随意追逐打闹,开展活动。
牧淞语气带着点询问:“那边太闹了,去江边走会儿?”
这正合纪一炘的心意,他有点心烦意燥,这段时间心情变化得快,上一秒开心下一秒失落,符合牧淞之前聊起过的青春期。
往楼栋的左侧走会出现向下的台阶,走到最底下再顺着小道而去,直达大操场边的二食堂。
小道边上被栏杆围住,挂着“注意安全”的黄牌,栏杆下江水肆流,江岸边是微微荡漾的郁黄芦苇,鸟雀在其中寻食。
附近没人,安静得只有水流声与鸟叫声,两个人放松地漫步。
纪一炘神游了会儿,想起牧淞刚才找过来的事,侧头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的?”
“刚刚。”
“我以为你等很久了。”
“还好。”
纪一炘停下脚步,眼睛定在牧淞寡淡的脸上,深吸一口气。
“……我在教室里看见你早就来了。”
教室的窗帘半拉开着,纪一炘坐得靠后,开展的活动对他来说没什么意思,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看,谁知却看到牧淞等候在门外的背影。
出了教室,他知道牧淞肯定会在某个时刻出来,所以当时并没有太多惊讶。
牧淞脚步顿住,对上他的眼神。
纪一炘的眸形狭长,眼尾微挑,眼睛的内双褶皱浅,更倾向于单眼皮,清冷疏离。
过去牧淞看不懂这双眼睛传达的意思,但现在却又无师自通地接收到了那点信息。
明知故问。
脑海里闪过这个词,牧淞长睫垂落,“既然知道,那你还要问我。”
牧淞和绝大多数的亚洲人一样,表达情绪的方式含蓄。
很多时候,他不动声色注视着每个途经他生活的人们,只要有一点在意就会默默关注,你不问他就不说,裹着厚厚一层防卫的外壳。
纪一炘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风挟着丝丝凉意,没有几分温度的阳光直射下来,洒在周身。
半晌,纪一炘开了口,多出了两分期待。
“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不敢挑明了问,只能拐着弯,旁敲侧击地伸出无形触角,试着探进牧淞还未合拢的心房,感知他皮囊之下的情绪。
闻言牧淞一怔,沉吟不语,手指轻微捻着。
太多了,他记不清。
牧淞微微侧身,肩膀挨着纪一炘,含糊其辞。
“不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
纪一炘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下不去。
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纪一炘不想去纠结一个可能会冲垮他理智的东西。
一路沉默。
奇怪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晚自习。
最后一节晚修,走廊里人来人往,手上搬着课桌凳子,书箱整齐放在外面。
一班劳动委员陆青清招呼着今天的值日生打扫教室,娄宛则是拿着一叠考号,跟旁边拿胶水的同学互相互助,在课桌右上角贴好了考号。
其他班也是如此,动作搞得快的班级已经放学了。
牧淞搬完东西回来,和班上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准备等纪一炘回来一起回家。
没多久,纪一炘回来了,他没进教室,而是在门口跟一个笑得很灿烂的男生聊天,那人头发剪得短,眼睛是狗狗眼,侧脸长得不错。
牧淞就这样坐着看他们眉来眼去,话题不断。
一种熟悉的既视感又来了,牧淞揉了下眉心。
纪一炘在外人面前冰冰冷冷,看人也不用正眼看,人缘谈不上有多好。
然而,很多人将他视为高岭之花,冰山雪莲,围着他打转。
无论在什么时候,长得好看加上事业有成或者学习成绩优秀的人,他们身边的爱慕者仰视者总是接连不断。
纪一炘好像就是这样,他不拒绝他们的靠近,各种示好,让人有能与之交好的感觉。
牧淞离得再近,还是会被人挤下去。
已经被挤下去过一次的牧淞内心天人交战,倏忽明白有个朋友曾说过的“占有欲”是什么滋味。
任何关系之间都存在占有欲,见不得在乎的人和其他人靠得太近,只想霸占着位置,严防死守。
纪一炘半天不进门,牧淞失了耐心,提起书包出教室。
“……对啊,我就跟我爸说了,让他千万别来,来一趟是真的累。”
晏雨乐靠着墙笑了下,然后忧愁叹了口气。
“再说家里活儿又多,哎我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养羊。”
“晏叔是年纪大了,”纪一炘想了想说,“要是卖羊的话,找个正规渠道贩卖应该挺赚钱的。”
晏雨乐搓了下后脖,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搞不懂这些,都是他们大人自己商量。”
纪一炘嗯了声,“后面有需要你可以问我。”
晏雨乐欣然同意:“好啊。”
正说着,牧淞背着包走过来,手里提着纪一炘本来挂在椅子后边儿的书包。
牧淞不明意味地扫了眼晏雨乐。
正脸一般,也不知道纪一炘怎么聊下去的,他现在的审美真是不怎么样。
牧淞偏过头,对纪一炘没什么语气说:“走了。”
纪一炘注意到他提着自己书包,顺势接过来甩在肩上,对晏雨乐说:“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说。”
晏雨乐自然认识牧淞,这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纪一炘还经常聊到牧淞的事。
除此之外,牧淞成绩基本保持在年级前十,在本年级出名,晏雨乐不想认识他都难。
至于牧淞,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晏雨乐平时不会找纪一炘聊天,这次是恰好碰上了,太久没聊,话就显得特别多。
说实话,在晏雨乐看来,纪一炘能和牧淞玩在一起也是件神奇的事,两个人性格完全不搭。
纪一炘死要面子,对谁都一个态度,牧淞的性格晏雨乐也不了解,但看人就知道话应该也不多,所以这是负负得正了还是惺惺相惜?
这样想着,晏雨乐挥了下手,和煦道别:“好,拜拜。”
纪一炘点完头,晏雨乐就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牧淞就往楼梯的方向走。
纪一炘追了两步:“走这么快干嘛?”
牧淞头也不回说:“急着回家。”
“想早点回去怎么不叫我?”
看着他的后脑勺,纪一炘啧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下句话,前面牧淞突然转过身,有些强硬地拉住他的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牵着他上楼。
不是下楼,而且上楼。
纪一炘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教学楼里高二的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去吃饭了,倒是没两个人看见这一幕,看见了也只是匆匆扫过,没心思多管闲事。
在上楼梯,纪一炘怕挣脱动作大了不小心摔下去,主动靠近了点。
“怎么了?牧淞,牧淞。”
纪一炘没能弄清情况,叫了两声,拉着他的人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埋头继续走路。
握得太紧,交触的手掌微微出汗,发腻的汗渍粘在手心不太舒服。
偏偏牧淞还没停下。
直到他带着纪一炘上了六楼去天台的路。
上午来过一次,纪一炘没想到这么快还得再来这里。
天台封起的门前是一张一米宽的平台,回环式的楼梯挡住了下面经过的人的视野,这意味着除非要上天台,没有人能打扰到他们。
牧淞上了平台后停下,手还是没松开。
纪一炘正欲质问,牧淞身子转过来,彻底面向他,眼里是风雨欲来的宁静,周身气质深沉,冻得纪一炘呆滞,嗫喏着嘴唇,脑子空白。
牧淞一寸一寸地看着纪一炘的脸,迫近半步:“你中午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什么?
他答应了牧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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