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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做的什么梦   纪一炘 ...

  •   纪一炘有点受不了地别过头,脚下不禁退后,他一退,牧淞也跟着逼进一步。

      一步一步狼狈地退到了墙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潜意识想抓点东西依靠,但只能摸到后边冰凉的瓷砖。

      纪一炘没办法,侧着脸的下巴已经挨上自己的肩膀,视线拼命躲避牧淞的,从不结巴的人,此刻话语却断断续续,气息紊乱急促。

      “只,只能和你……在一起,不能……不能和陌生人暧昧……”

      中午回去路上,牧淞就和他约定了几条规则,但现在纪一炘实在只能记得住前两条。

      牧淞问:“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浆糊般的脑子终于有了点反应,纪一炘很懵:“我怎么了?”

      牧淞提醒:“你跟他聊得很开心。”

      纪一炘呃了声,试探说:“你说,晏雨乐?”

      牧淞嗯了声。

      纪一炘低骂了声,“他是我远房亲戚,亲戚懂吗?”

      一看没事,纪一炘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

      牧淞抬手,指关节碰了碰他的脸颊,有点滚烫,捏着他的下巴将纪一炘的脸转过来,清晰地看到他鼻尖上的小痣。

      他说:“我不认识他。”

      顾不上害羞,纪一炘错愕,“你之前应该见过他吧?”

      “不记得了,”牧淞吐露一点他从未告知他人的事,“我有点脸盲。”

      纪一炘表情瞬间凝固了。

      牧淞静静说:“只是轻微。”

      这是轻微不轻微的问题吗?

      脸盲其实很多人都有,症状程度不同,纪一炘以前看过相关的内容,但那也只是随便看看,毕竟事不关己,他何必费那个心思。

      可这事发生在牧淞身上,纪一炘就难受得心脏抽动。

      世界上有几十亿人口,每个人每张脸都长得不一样,只算生活圈,那也得上百人吧?

      牧淞摸了下他的脑袋,安抚:“我分得清,不用担心。”

      前世牧淞去医院找过医生看过,说是后天脑损伤造成的。

      牧淞年幼时在农村住的时候,曾在马路上骑自行车。

      那会儿牧淞家穷,村里又没什么好玩的,隔壁人家的小孩有辆自行车,是他爸从城里带回来的,牧淞经常会站在旁边看着他骑,小孩心情好就会将自行车借给他骑两圈。

      农村马路上的车很少,他们也就在马路上骑着兜风,谁知道盲区窜出一辆摩托车,一下撞上了正在骑自行车的牧淞。

      一摔下来,牧淞后脑勺就破了个血洞,那个骑车的人忙不迭开车跑了,路上没监控,他跑了也找不到他。

      幸好那小孩在旁边看到了,连忙叫了大人过来。

      牧淞爷奶急慌慌去求人借来三轮车,带他去了镇上的诊所。

      医生诊断说需要缝针,并且左手手臂肌肉损伤,没有两个月的修养是养不好的。

      好消息是,只要认真养伤,就不会影响到后续生活。

      但牧淞没想过,自己会渐渐认不出谁是谁来。

      一开始好像是有点恐慌害怕,他竭力想要辨认身边的人,为此培养了一个说话前总要观察的习惯。

      熟悉的人靠身形就能认出来,陌生点的凭借性格、语气、发型等特征分辨。

      牧淞说:“你的特征很明显。”

      细细想起来,牧淞初一注意到纪一炘就是因为纪一炘的脾气。

      说话拽,有点桀骜不驯,吵不过就说来约架。

      鲜明得让牧淞世界亮了起来。

      他是第一个牧淞不用去观察,就能辨别出来是谁的人。

      纪一炘呼吸纠缠得更近:“肩膀借你靠靠。”

      “不需要。”

      牧淞不觉得需要安慰,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

      但纪一炘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手摁住他的脑袋放在肩上。

      牧淞的脸就这么趴在纪一炘有点硌人的肩膀上,冰凉的耳朵碰到他暖热的颈窝,渐渐也就热起来了。

      被别人抱和自己抱别人的感觉相差甚远,给予的踏实感与以前感受到的不可比拟。

      他们抱了几分钟。

      牧淞头一回和人亲密接触这么久,感觉身下不知不觉的起势,暗道不好。

      身前的纪一炘比他更僵硬,生理反应这东西控制不了,更别说他们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等一下。”牧淞没动,姿势不变,“等会儿就没事了。”

      牧淞心里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这玩意儿吧,它不好说啊。

      纪一炘想看又不敢看,心里冲击太大了。

      牧淞淡定说:“这很正常。嗯,你有偷偷看过……”

      话还没说完,纪一炘凶狠地锤了他一下:“闭嘴。”

      这手劲儿有点大,牧淞闷哼一声,后背被锤的位置隐隐作痛。

      纪一炘察觉到用力过猛,心虚地又伸手在那个位置揉了两下。

      一般没人用这么轻的力度碰后背,牧淞只觉那个位置烧了起来,火燎燎的。

      “纪一炘……”牧淞抓住他的手腕,嗓音暗哑,“不要碰我。”

      呼出的热气打在纪一炘耳畔,脑海轰一声炸鸣,有点腿软。

      从此往后,他的幻想对象好像要变成真刀实枪了,不是从前那样只有一张脸。

      ——

      翌日。

      上午九点开考语文,教室里如往常一样七点一十就坐满了人,紧锣密鼓地复习着古诗词,文言文翻译,作文好词好句。

      牧淞默背着记忆不牢固的古诗词,背完了才去看语文笔记上记的高频文言文翻译词语。

      心猿意马一个早自习,纪一炘昨晚又失眠,状态不是很好。

      牧淞给他倒了点茶水,“喝了就不困了。”

      茶能醒困,但身体的疲惫还在,纪一炘无话可说地接过。

      看着他喝完,牧淞思忖片刻道:“最近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嗯?”

      纪一炘飘上天的思绪又被拉回来,皱眉问:“为什么?”

      学校抓早恋早得严不是没有道理的,照这样下去,牧淞担心纪一炘成绩得下降。

      牧淞说:“听我的就对了。”

      纪一炘没精打采哦了声,趴桌子上,手指时而翻动一下笔记,页面扇出的风吹起几根额发。

      八点四十就去考场了,这届高二文科班有四个,理科班十个。

      考场座位是先分完文理班再按照姓氏大写字母的顺序排的,牧淞去了三考场,走之前对纪一炘说了两句鼓励的话。

      纪一炘手里拿着文具袋,“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写。”

      牧淞笑了下:“那我不说了。”

      纪一炘不说话。

      牧淞补了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又哄小孩儿,纪一炘心说,心情还是雀跃起来。

      三考场在503教室,等打了铃监考老师在门口简单搜了下身,牧淞才进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考试开始,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沙沙作响的写字声。

      牧淞写前面的题没费多长时间,最后的作文斟酌了下一些遣词造句,应付阅卷标准。

      语文考试一结束,吃完饭回教室就有人急不可耐地开始对选择题答案。

      一班是文科班唯一一个重点班,大家都是学霸,但学霸与学霸之间也有差距,也会互相对比。

      例如娄宛,就在激动惋惜。

      “我这道题明明是选的C,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我总感觉D才是最符合题目的,就改了,早知道不改了,啊啊啊啊。”

      丁山让她别大惊小怪:“区区三分而已,不要慌嘛,我这个错了三个选择题的人都还没说什么呢。”

      娄宛欲哭无泪:“你地理完全可以补回来这三分,我就语文好一点。”

      丁山的地理成绩称霸一班,娄宛侧重语文,当然他们两个其他几门科目也不差。

      牧淞光听他们讨论都把答案背下来了,不过这答案到底正不正确还两说,考完试才知道。

      下午考完数学,更是一片哀嚎,悲鸿遍野。

      数学,文科生最大的天敌,看着就两眼一黑,想写点答案最后也就只能写个解字,大片空白。

      第二天上午考文综,下午考英语,又是苦战。

      考试不但考验意志力,还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否则到了高考考场上,可能还没开始进考场就吓得屁滚尿流。

      今天还是周六,考完就解放放假了,一天一夜的假期对朝六晚十的高中生十分奢侈,周末早上能睡个懒觉,一切都慢悠悠的,过上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两天的考试折磨,牧淞有意带纪一炘放松一下。

      周日。

      上午一早,牧淞就敲开了纪家门,提前跟纪一炘说过出去逛逛的事,纪一炘房门就没锁,一拧就开了。

      房间的窗帘拉得一点光亮不透,房门外照进来的光驱散了一些黑暗,牧淞勉强能看清里面景象。

      纪一炘还在睡觉,呼吸声很浅。

      牧淞走近了点,床上的人背对着房门睡的,又直又白的两腿夹着被子,后腰那块衣服掀开了些,睡得不太安分。

      牧淞盯着看了会儿,弯下腰将他衣服拉好,轻柔地推了两下纪一炘。

      人没醒。

      思索几秒,牧淞右腿半跪在床上,距离近了,能看见纪一炘微红润的脸蛋和轻咬着的唇瓣。

      牧淞没有继续叫醒纪一炘的动作。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刚刚对纪一炘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了,正常人看应该就是一个男生在睡觉,但牧淞怎么越看越觉得纪一炘身上有种吸引力。

      昨晚上牧淞回家没做手工活,想想他做这种事的次数算是寥寥无几,并且牧淞一直认为身体上的满足不如精神上的满足,弄多了不好。

      就在此时,纪一炘在睡梦中轻微唔了一声,痒在牧淞心里。

      忽地,牧淞鼻子动了下,空气中悄然多出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

      这是……

      牧淞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神色莫名,接着很浅地笑了下。

      之后牧淞没再任由纪一炘睡下去,俯身过去直接将他的肩膀扳了过来,不痛不痒地用手背拍了纪一炘的脸。

      “纪一炘,醒醒,起床了。”

      纪一炘几乎是身体一哆嗦,两眼就睁开了,意识还沉湎在那个缱绻缠绵的梦中,眼神迷离地呢喃:“牧淞……”

      “嗯。”

      牧淞应了声,两指揪了下他的脸,“别睡了。”

      这道声音清晰入耳,纪一炘猛地清醒过来,瞳孔一缩,还没开口,就见牧淞眼神有点沉:“做什么梦了?”

      牧淞俯视着床上的人,就见纪一炘身子往后一躲,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汗湿得头发贴紧脖颈,被子被手抓成皱巴巴的一团。

      牧淞看了他半天,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盯着他有些慌乱中夹杂尴尬的脸,从床上下来后说:“去洗个澡吧。”

      他一退,那种极强的压迫感才骤然消失。

      纪一炘身上还有种异样感,着实不方便这时候下床,那无疑会暴露出什么来,只能支支吾吾让他先出去。

      房门开了又合上。

      牧淞离开了房间,纪一炘才喘了口气,抓着头发低声说了句脏话。

      靠!

      这算什么事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做的什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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