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除夕、初雪与十二点的微信 楚斯白：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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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倒计时牌，像催命符一样挂在黑板旁边。
高三（3）班的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速溶咖啡和浓重油墨味的混合气息。
为了迎战全市统考，老陈已经彻底疯了，每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外省的变态卷子，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黎昭这几天连饭都没好好吃，课间十分钟全用来跟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死磕。她那套雷打不动的西装长裤，似乎都因为熬夜瘦了半寸。
而旁边的楚斯白，依然稳如老狗。
他不仅能提前二十分钟写完老陈布置的卷子，甚至还有闲心在草稿纸上画一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你到底是不是人？”黎昭揉着发酸的肩膀，看着他那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
楚斯白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不是。我是来渡劫的神。”
“神你大爷。”黎昭翻了个白眼。
考完最后一科理综的那天，夏港市下了一场冻雨。极度的疲惫过后，是彻底的释放。全班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赶紧背着书包滚回家睡觉。
老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满脸喜色：“成绩出来了！这次咱们班非常长脸！”
黎昭原本趴在桌上，闻言猛地坐直了。
“全市第一名，黎昭！总分732！理综满分！”老陈激动得唾沫横飞，“楚斯白，总分728，全市第二！”
教室里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黎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这段时间熬掉的头发、刷过的卷子，在这一刻全值了。她转过头，挑衅地看向旁边的楚斯白。
“楚主席，承让了。”黎昭挑了挑眉，眼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楚斯白看着桌面上那张成绩单，又看了看黎昭快要翘上天的尾巴。他没生气，也没觉得丢脸，只是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我认输。理综状元确实厉害。”
“光认输可不行。”黎昭凑近了一点，“咱们之前可是打过赌的。”
“没忘。”楚斯白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寒假了，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
高中时代的第一个寒假，对于高三党来说，不过是从学校换个地方刷题而已。
年前腊月二十八，夏港市又下了一场大雪。整座城市被裹成了白色。
黎昭在自己房间里跟一张物理卷子搏斗到半夜。她实在困得不行，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沉寂了好几天的【高三三班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里，唐甜正在疯狂刷屏。
【唐甜】：啊啊啊！下雪了！我们明天去滑雪场玩吧！
【喻川】：我不去。我最近看到白色的东西就想吐。
【宋娇】：穷鬼，你不想去是不想花钱吧？
【喻川】：大小姐，你闭嘴！
【周墨】：我明天要去趟网吧，查点资料。
黎昭笑了笑，刚准备关掉手机，右上角突然弹出来一条私信。
是楚斯白。
【楚斯白】：睡了吗？
黎昭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黎昭】：没。在刷题。
【楚斯白】：别装了。我看到你刚才在群里看唐甜她们聊天。
黎昭：“……”
这人是给手机装监控了吗？
【黎昭】：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学生会长查房啊？
【楚斯白】：明天有个局，去不去？
黎昭刚想拒绝，楚斯白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楚斯白】：不是滑雪场。
【楚斯白】：就我们俩。
黎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了。她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地回复。
【黎昭】：去哪？
【楚斯白】：明天上午十点，城西的‘时空电竞馆’。你不是校霸吗？敢不敢跟我单挑？
黎昭愣住了。
电竞馆？她以为像楚斯白这种完美的学神，平时的消遣应该是听交响乐或者看英文字母原版书，没想到居然会主动约她去打游戏。
【黎昭】：谁怕谁？输了的人请吃午饭！
【楚斯白】：行。我等你。
那一晚，黎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千年的狐狸给钓上了。
*——
第二天，黎昭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着西装长裤，看起来又拽又酷。
到了电竞馆，她远远就看到楚斯白站在门口等她。他今天没穿衬衫，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显得身形极其修长。
“来得挺早。”楚斯白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穿搭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本小姐从不迟到。”黎昭昂首挺胸地走进去。
结果，进了包间，黎昭才发现自己上了大当。
楚斯白不仅游戏玩得贼溜，而且极其擅长心理战。他仿佛能预判黎昭的所有走位，每次都把她堵在角落里，看着她在屏幕里疯狂乱按，自己则在旁边发出低沉的笑声。
“楚斯白！你是不是开挂了？！”连输三局后，黎昭把鼠标一摔，转过身瞪他。
“这叫战术。”楚斯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校霸，服不服？”
“不服！再来一局！”
两人在电竞馆里打了一上午，最后以黎昭惨败告终。中午，黎昭极其不情愿地请楚斯白吃了一顿牛肉面。
“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黎昭一边咬着面条，一边愤愤不平地问。
楚斯白放下筷子，看着她，突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我还没学会怎么让你彻底闭上嘴。”
黎昭抓起桌上的辣椒罐作势要砸他。
*——
除夕那天，夏港市万家灯火。
黎昭家里很热闹，亲戚们聚在一起看春晚。她觉得太吵，一个人躲到阳台上吹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斯白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盘看起来卖相极其惨烈的饺子。
【楚斯白】：我包的。
【黎昭】：你这包的是暗器吗？
【楚斯白】：没办法，家里阿姨放假了。大少爷只能自力更生。
黎昭看着屏幕，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能想象出楚斯白穿着白衬衫、戴着一次性手套，在一堆面粉里手忙脚乱的样子。
【黎昭】：真可怜。要不要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送点吃的？
【楚斯白】：行啊。不过今天除夕，估计没人送外卖。你打算怎么送？飞过来？
黎昭正想打字反击，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走到阳台栏杆前往下看，借着路灯和满天的烟火，看到楚斯白正站在小区楼下的雪地里。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正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黎昭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随便套了件外套，狂奔下楼。
“你疯了？！”黎昭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查一下学生会档案就知道了。”楚斯白笑了笑，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喏，我自己做的。虽然丑，但能吃。”
黎昭接过纸袋，感觉手心一阵滚烫。她看着楚斯白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腹黑又狡猾的学神，此刻像个献宝的小孩。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送几个破饺子？”黎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是啊。”楚斯白看着她，眼底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声音低沉，“毕竟，别人家都在团圆，大少爷一个人，挺冷的。”
那一刻，黎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吧！外面冷死了！”她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转身想跑。
“黎昭。”楚斯白突然叫住了她。
“干嘛？”
“十二点的时候，记得看手机。”
*——
除夕夜的十二点，辞旧迎新的钟声敲响。
夏港市的上空被烟火照亮。
黎昭的手机准时震动了一下。
是楚斯白发来的微信。
【楚斯白】：新年快乐，黎昭。
【楚斯白】：新的一年，理综状元，请你继续指教。
黎昭看着屏幕，嘴角疯狂上扬。她按下发送键。
【黎昭】：新年快乐。楚主席，今年我也一样不会让你赢的。
【楚斯白】：拭目以待。
窗外烟火漫天，碎雪落在玻璃上。
她忽然觉得，青春里的兵荒马乱，似乎都在这零点准时抵达的四个字里，化作了漫天星光。
有些心动，藏在夏港市的晚风里，也藏在这场落满新年的初雪中，隐秘又张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除夕、初雪与十二点的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