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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具空棺 九具棺椁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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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后,整座命镜殿陷入了死寂。
“杀了裴照临,归墟便能关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谢扶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殿中央,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裴照临身上。
那人仍旧一身玄衣,眉目冷淡,仿佛无论听见什么,都不会有半分动容。
可谢扶鸢注意到,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早就知道?”她问。
裴照临没有否认。
“知道什么?”第一位谢扶鸢忽然笑了,“知道你是第十位谢扶鸢,还是知道你与他之间,注定只能留下一个?”
“我问的是你。”谢扶鸢转向她,“你说前九位都爱过裴照临,那么她们后来呢?”
第一位谢扶鸢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面完整的石墙,此刻却在她指尖落下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石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长阶。
阶下没有灯。
只有九盏熄灭的青铜灯,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看。”
第一位谢扶鸢说。
“不过,我劝你不要看得太认真。”
“为什么?”
“因为你会发现,她们每一个人,都曾经以为自己能够改变结局。”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淡去。
谢扶鸢往前一步。
“等等。”
第一位谢扶鸢停住。
“你究竟是谁?”
她沉默片刻,回头看她。
“我是第一个被写进命籍的人。”
“也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名字的人。”
说完,她彻底消失了。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沈惊澜看了一眼那道石门,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
“不能进去。”
谢扶鸢转头:“为什么?”
“因为那里面不是给活人看的。”
“那是给谁看的?”
沈惊澜没有回答。
裴照临却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进去吧。”
沈惊澜猛地看向他:“裴照临,你疯了?”
裴照临神色平静:“她迟早要知道。”
“可她现在不是从前的她!”
“所以才更应该知道。”
两人的话听得谢扶鸢一头雾水。
她看向裴照临:“你们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裴照临垂眸。
“是。”
他答得太过坦然,反倒让谢扶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你想起来。”
“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
裴照临沉默了很久。
“那就永远不说。”
谢扶鸢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她没有再问,转身走向石门。
长阶很长。
每走过一盏青铜灯,灯身便会浮现一道细小的刻痕。
第一盏灯上,刻着一个“谢”字。
第二盏灯上,也是。
第三盏、第四盏,直到第九盏,全部如此。
唯独没有名字。
谢扶鸢伸手触碰第一盏灯。
指尖刚刚碰到灯身,一道微弱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不想回去。”
她立刻收回手。
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却分明是女子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盏灯也亮起一道微光。
“我已经等了很久。”
第三盏灯里传来一声叹息。
“他不会记得我的。”
第四盏灯没有声音。
第五盏灯却忽然响起一道笑声。
“裴照临,你又来晚了。”
谢扶鸢站在原地。
九盏灯,九道声音。
像是九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里,说出了各自最后的话。
她回头看向裴照临。
“她们都认识你。”
裴照临没有说话。
“你也认识她们,对吗?”
“认识。”
“她们都是什么人?”
裴照临看着那些灯,目光沉沉。
“是谢扶鸢。”
谢扶鸢心口微微一沉。
“九个?”
“九个。”
“她们都死了吗?”
这一次,裴照临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他才道:“至少在命籍上,她们都已经死了。”
沈惊澜走在最后,听见这句话,脸色微变。
“别再说了。”
裴照临没有理会。
长阶尽头,是一座封闭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九具棺椁。
它们并排而立,棺盖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相同的名字。
谢扶鸢。
九具棺椁,九个名字。
没有生辰,没有死期,也没有任何能够辨认身份的标记。
谢扶鸢走到第一具棺椁前。
她伸手推了推。
棺盖纹丝不动。
“里面有什么?”
“空的。”沈惊澜回答。
谢扶鸢回头:“你打开过?”
沈惊澜没有作声。
她又走到第二具棺椁前。
“这些棺材为什么是空的?”
“因为她们没有留下尸身。”
“没有尸身,为什么还要立棺?”
沈惊澜的视线落在第九具棺椁上。
“因为有人需要证明,她们确实存在过。”
谢扶鸢听出了他话里的异样。
“谁需要证明?”
沈惊澜没有回答。
她伸手摸向棺椁边缘,指尖触到一道细微的凹痕。
那不是刻字。
更像是有人曾经用指甲,一遍又一遍地划过同一个地方。
她低下头,借着石室里的微光辨认。
那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不愿意。”
谢扶鸢怔住。
她又看向其他棺椁。
第一具棺椁上没有。
第二具没有。
第三具也没有。
直到第九具。
同样的四个字。
我不愿意。
九具棺椁,九次拒绝。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们不是自愿离开的。”
裴照临站在她身后,没有回答。
谢扶鸢转过身。
“你告诉我,她们是不是都曾经想活下去?”
“是。”
“那她们为什么会死?”
裴照临看着她。
“因为有人认为,她们必须死。”
“那个人是谁?”
石室里的风忽然动了。
沈惊澜上前一步,挡在谢扶鸢面前。
“不要再问了。”
谢扶鸢却没有退。
“沈惊澜,你知道答案。”
“我知道的未必是真的。”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沈惊澜闭了闭眼。
“九具棺椁,并不是为前九位谢扶鸢准备的。”
谢扶鸢一怔。
“什么意思?”
“它们是为九次失败准备的。”
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第九具棺椁的棺盖,竟然自己向旁边移动了一寸。
一道白色的纸页从棺中缓缓升起。
谢扶鸢伸手接住。
纸页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
她认得这个印记。
在命镜里,她曾经见过。
那是属于自己的命格印记。
可眼前的印记,与她手腕上的那一道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少了一笔。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
裴照临忽然走近,握住她的手腕。
“别碰它。”
他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谢扶鸢抬头看他。
“你认识这个印记?”
裴照临没有回答。
她挣开他的手,将纸页翻了过来。
背面终于显现出一行字。
第十位谢扶鸢,尚未入世。
谢扶鸢怔在原地。
尚未入世。
可她明明已经站在这里。
她有记忆,有呼吸,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怎么可能尚未入世?
“这是什么意思?”
无人回答。
她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下一瞬,纸页上的字迹开始变化。
原本的八个字一点点褪去,新的字迹从纸面深处浮现。
第十位谢扶鸢,不是轮回。
是补全。
谢扶鸢的指尖渐渐发凉。
“补全什么?”
石室中央,九具空棺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九道微光从棺椁缝隙中透出,最后汇聚在第十具空棺的位置。
那里原本什么也没有。
此刻,却多出了一道浅浅的轮廓。
像是有人刚刚躺进去过。
谢扶鸢缓缓抬起头。
“这里还有一具棺材?”
沈惊澜脸色骤变。
“不可能。”
裴照临却没有看那具棺材。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扶鸢身上。
“别过去。”
谢扶鸢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道轮廓,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从棺中传来。
而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
“别相信他。”
那声音与她一模一样。
“尤其不要相信裴照临。”
谢扶鸢猛地抬眼。
裴照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听见了?”
她没有回答。
“谢扶鸢。”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无论你听见什么,都不要相信那是你的声音。”
谢扶鸢看着他。
“如果那真的是我呢?”
裴照临沉默。
片刻后,他说:
“那也不是现在的你。”
石室里的九具棺椁再次震动。
这一次,所有棺盖都缓缓向外移动。
空棺之中,没有尸身。
只有一张又一张泛黄的命籍。
谢扶鸢走近其中一具,随手抽出最上面的一页。
命籍的最末端,写着一个名字。
裴照临。
她翻开第二页。
还是裴照临。
第三页、第四页……
九页命籍,九次出现同一个名字。
而在每一页的末尾,都有一行相同的批注。
此人不得入轮回。
谢扶鸢终于抬起头。
“裴照临,你到底是什么人?”
裴照临站在九具空棺之间,像是站在一场持续了百年的旧梦里。
他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她,轻声道:
“一个不该被你记住的人。”
远处,命镜殿的钟声忽然响起。
一声。
两声。
直到第十声落下。
九具空棺之中,最后一页命籍无风自燃。
火光里,浮现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
第十位谢扶鸢,命格已成。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另一句。
归墟真正需要的祭品,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