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神明的烟火》面包上的小红豆

6、决定重新考大学 辞职的豪言

　　辞职的豪言壮语还在耳边回荡，现实的耳光就立刻扇了过来。
　　交完房租水电，看着余额里那可怜的三位数，余清浅抱着煤球，肠子都悔青了。
　　她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煤球啊！！我为什么要冲动辞职啊！我要饿死了！这下是真的要饿死了！下个月咱俩连泡面都吃不起了，只能去啃绿化带了！”
　　煤球原本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被她嚎得烦了，一爪子拍在她嘴巴上。
　　“喵。”
　　“你当然不愁！你吃猫粮就行了！我呢？我连个进账都没有了！”余清浅抓着它的前腿晃，“你说，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变成流浪猫？”
　　煤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挣脱她的魔爪，跳到了窗台上，留给她一个高傲的背影。
　　行，它是祖宗。
　　哀嚎归哀嚎，日子还得过。余清浅第二天就穿上鞋，出门满大街地找工作。
　　由于她急需过渡，且必须留出大把的时间看书，那种朝九晚五的正经公司肯定是不行了。
　　她跑了两天，最后在离家两站路的一条商业街上，找了家新开的奶茶店做兼职。
　　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微胖男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胖哥。胖哥人挺好，就是有点碎嘴子。
　　“咱们这儿工资可不高啊，一小时十九，管一顿工作餐。”胖哥一边擦着吧台一边打量着余清浅，“不过上班时间灵活，早班晚班轮着来。你之前做运营的？好好的白领不干，跑我这奶茶店来打工？”
　　余清浅叹了口气：“大隐隐于市，我这是体验生活，为了寻找人生的真谛。”
　　胖哥翻了个白眼：“行，真谛是吧？先把后厨那两筐柠檬给我切了去。”
　　奶茶店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遇到周末或者下午茶高峰期，摇茶摇得余清浅手腕子都快断了。
　　但好在胖哥确实是个大善人。
　　某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余清浅躲在仓库里休息，顺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英语单词本，蹲在一个装吸管的纸箱上开始默背。
　　正背得入神，仓库门被推开了。
　　胖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拖把，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她：“好家伙，我说你怎么总往仓库钻。你这是……打算回去考大学啊？”
　　余清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单词本往身后藏了藏：“没，就是随便看看。我想重新高考，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行不行，毕竟都21了，丢下书本好几年了。”
　　胖哥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突然笑了：“21怎么了？人家七十岁大爷还考大学呢。行啊清浅，有志气。总比那些天天在店里混吃等死的强。”
　　他用拖把指了指前厅：“以后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店里人少，我和小张盯着就行。你就去后面看书，我不扣你工资。要是考上了，别忘了请我这个哥吃顿饭。”
　　余清浅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前公司的冷言冷语看了三年，一个素不相识的兼职老板，却能说出这种话。
　　“谢谢胖哥！我肯定好好干！”她眼眶有点热。
　　“行了行了，少来煽情，赶紧背你的单词去。”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余清浅爬到床底下，拖出了那个装满课本和辅导资料的行李箱。
　　“当时要是能去上，现在都大三了吧。”她摸着那些书页，鼻子一阵发酸。
　　余清浅正沉浸在过去的遗憾里，忽然感觉手背上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低头一看，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正蹲在课本旁边。
　　它看了看余清浅，又看了看那本书，然后伸出前爪按在书页上，用力往余清浅面前推了推。
　　“喵。”
　　“你是让我看书？”余清浅吸了吸鼻子。
　　煤球又推了一下书。
　　余清浅翻到下一页，看着上面那些让人头秃的公式，又有些退缩了。
　　她合上书，趴在桌子上叹气：“可是煤球，21岁重新高考，真的很晚啊。等我考上，毕业出来都25、26了，别人都成家立业了，我才刚起步。万一我考不上呢？万一我复习了还是不行呢？”
　　煤球不语。
　　它一屁股坐在她的草稿纸上，挡住了她的笔尖。
　　“你让开，我算到关键步骤了。”余清浅用圆珠笔戳了戳煤球的耳朵，“你又不考试，你天天蹲在这书桌上干嘛？你能看得懂啊？”
　　煤球连理都懒得理她，只是闭上眼睛，继续慢条斯理地舔自己的前爪。
　　“你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余清浅气结。
　　不过，被它这么一捣乱，余清浅心里的那种自我怀疑倒是散了不少。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胖哥刚把工资预支给余清浅，她就拿着这笔钱交了报考费。
　　填网上报名表的时候，她紧张得手都在抖，生怕填错一个数字。
　　煤球就趴在她的电脑旁边，眼睛盯着屏幕，突然张开嘴，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
　　“你别在这打哈欠，搞得我好像在做什么特别无聊的事一样。”余清浅捏了捏它的后颈皮，“这可是高考！改变命运的高考！”
　　煤球伸出爪子乱巴拉，在键盘的回车键上按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报名信息已提交成功。】
　　“我靠！谁让你按确认的！我还没检查呢！”余清浅吓得赶紧去点鼠标，结果网页已经跳转到了“报名成功”的界面。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煤球。
　　煤球把爪子收回去，一脸淡定。
　　报名成功后的第一天。
　　早上，余清浅背着包出门去奶茶店上早班。
　　刚关上防盗门，就听见身后“吧嗒吧嗒”的爪子声，煤球也跟着她出了门。
　　“我去上班，你去哪儿？”余清浅皱眉。
　　煤球没理她，顺着楼梯跑下楼，然后在她面前一溜烟跑了。
　　余清浅看着它飞奔的背影，想起昨晚它身上的伤，有些担忧，但叫也叫不住，只能看着它消失在拐角。
　　晚上九点，余清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煤球已经四平八稳地趴在沙发上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煤球左前腿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又渗出了一点血迹，爪垫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过。
　　“你又去打架了？！”余清浅蹲在沙发旁，心疼地拿出碘伏和棉签，给它清理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煤球痛得抽搐了一下。
　　“你这猫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余清浅一边给它上药，一边骂，“白天跑出去跟野猫打架，晚上跑回来装大爷，你一天天的到底在忙什么？”
　　煤球闭上眼，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当然没法告诉余清浅，今天巷子深处有一个试图附着在余清浅影子上吸食霉运的低阶恶魔，被它三爪子拍碎了。
　　煤球只是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