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神明的烟火》面包上的小红豆

4、好运的开端？ 周围的路人

　　周围的路人尖叫着散开，店老板灰头土脸地跑出来道歉。
　　余清浅低下头，看着蹲在脚边、断腿还缠着纱布的煤球。煤球根本没看那块牌匾，正低着头，因为戴了伊丽莎白圈舔不到自己的毛而抓狂。
　　余清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煤球，你……你是不是算命的？”
　　煤球抬起头，冲她喵了一声，眼神分明是：大惊小怪，赶紧走。
　　“行，你是福星猫。”余清浅一把抱起煤球，连着亲了两口它的黑脑门，“八百块值了！太值了！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给你买高级罐头我绝不买普通猫粮！”
　　煤球嫌弃地用爪子推开她的脸。

　　然后余清浅就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的这句话了。
　　煤球的加入，让余清浅原本就紧巴巴的日子雪上加霜。
　　这货巨能吃，超级能睡，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蹲在窗台上看雨，或者趴在余清浅的键盘上打呼噜。
　　余清浅拿着计算器算账：猫粮、猫砂、罐头、营养膏。算完之后，她血压都快上来了。
　　“我月薪三千八，你的伙食费占三分之一。”余清浅指着趴在她电脑键盘上的煤球，痛心疾首，“我要是辞职了，以后连三千八都没了！你是不是得出去卖个萌赚点猫粮钱？”
　　煤球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尾巴一甩，按下了回车键。余清浅低头一看，屏幕上多了一排乱码。
　　但神奇的是，从那天起，她的运气莫名其妙地开始好了起来。
　　早上出门，因为煤球非要堵在门口不让她走，导致她迟到了三次。结果刚到公司，就听行政宣布，今天起弹性打卡，不扣钱了。
　　主管刚准备拿她迟到的事发作，突然接到个电话，脸色惨白地跑去了老板办公室，完全忘了余清浅这茬。
　　下午，甲方那个每天都要提新意见的奇葩客户，突然发来信息：“就按你的第一版做吧，不用改了。”余清浅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甚至怀疑对方被盗号了。
　　晚上下班去便利店买泡面，结账的时候阿姨扫完码，突然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根烤肠：“今天店里做活动，买泡面送烤肠。”
　　余清浅拎着泡面和烤肠，走在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用衣服裹着偷偷带出来的煤球。
　　“你老实说，”余清浅狐疑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锦鲤猫？是不是你们猫界有什么招财转运的法术？你每天出门是不是去给我作法了？”
　　煤球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把爪子搭在她手腕上，那意思大概是：别想太多，你就是运气好。
　　但余清浅不信邪，她甚至为了这个又去了一趟精神科复诊。
　　依然是排队两小时，依然是沈墨言。
　　沈墨言听完她关于“雨的颜色”、“天上烟花”、“猫带来好运”的描述后，推了推金丝眼镜，竟然比上次还要平静。
　　“余女士，从诊断角度来说，您的情况比上次好多了。”沈墨言放下笔，温和地看着她，“您说话时的精神状态、情绪稳定度都有明显好转。听您刚才的描述，似乎是养了这只猫之后，您的压力得到了缓解。”
　　“所以您的意思是……”余清浅有些迟疑。
　　“建议您继续养。”沈墨言笑了一下，“有时候，宠物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心理干预。至于那些烟花和颜色，如果它们没有影响你的正常生活，甚至可以当作一种……特殊的视角。”
　　余清浅走出诊室的时候，觉得这世上大概真的是疯了。
　　那天晚上，余清浅再次做了那个梦。
　　还是阳台，还是那个坠楼的男人。他这次没喝酸奶，而是坐在栏杆上，晃着两条长腿，看着她笑。右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你又来了。”余清浅在梦里出奇地平静。
　　“你把我领回家了。”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带着点笑意，“还给我取了名字，虽然挺难听的，但我勉强接受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精？”
　　男人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在阳台地面上。
　　他走到余清浅面前，微微弯下腰，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你看见的那些烟花，是真的。那些雨，也是真的。这世上有太多脏东西围着你，把你本该有的运气都吃掉了。”
　　余清浅愣愣地看着他：“什么脏东西？”
　　“你身边那些让你倒霉的东西。”他伸出手，虚虚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以后，我帮你揍它们。”
　　“你谁啊？”余清浅后退了一步。
　　他站直身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有些得意，又有些傲娇：“你刚领养的那只。”
　　余清浅睁开眼，大口喘气，心跳如鼓。
　　她坐起来看向沙发。
　　煤球依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卫衣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得，这衣服彻底成它的窝了。
　　余清浅盯着它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光着脚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耳朵。
　　“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她小声问。
　　煤球在梦里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余清浅的手背上。
　　过了几天，家里只剩下一袋快见底的猫粮了。余清浅看着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换上鞋，抱着煤球出门去便利店补货。煤球这次出奇地乖，稳稳地趴在她的臂弯里，像个尽职尽责的巡逻卫士。
　　走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门口，余清浅正准备推门进去。
　　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门开了。
　　两个人手挽手走了出来。
　　男的穿着一件余清浅熟悉的夹克，那是她打了一个月的工买给他的礼物。女的化着精致的全妆，挎着个名牌包，正凑在男的耳边笑着说什么。
　　是周浩和余婷婷。
　　余清浅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怀里的煤球突然浑身的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
　　“哈——嘶——”
　　煤球发出一声充满攻击性的低吼，黑色的尾巴高高翘起。
　　它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周浩恰好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便利店门口。
　　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三个人、一只猫得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