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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望破灭 你们一边赶 ...

  •   夜里,你惊醒了几回,恍恍惚惚的,似乎梦见少年时的事。最后一次醒来时,门缝已经透进淡淡的晨光。
      你运气好,村里几户人家去东边送粮,愿意带你们一程。你和阿绥不敢耽搁,跟在一旁扶着车,缄口不言符传的事。领队的老妪也没问。行了半晌,似乎又看见前面有拦车的。你们不敢冒险,只得辞别车队,自行往小路去了。如今世道混乱,因为各种原因失去身份的人不在少数。因此老妪只是看了看你们的背影,便任你们离开了。
      小路不好走,绕得远,体力消耗也大。过了中午,你们才回到正路上。前方有户人家支了几张桌子,卖热粥和粮饼。你脸色实在太差,纵是舍不得,阿绥还是带你坐下,花两钱买了一碗粥。还有不少旅人在此歇脚。有个东边来的货郎,坐下要了粥和饼。旁边有闲聊的,听他说从长安来,顺势聊了起来:
      “小哥,最近长安还好走吗?听人说城里不太平啊?”
      这货郎见有人问起,来了兴致,讲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岂止是不太平啊?过去那董家知道吗,连他家的仆役都拿鼻孔看人,谁也不敢得罪。如今全死了!那吕将军亲自动的手!听说董卓还想喊他来救,哪里知道,刺过来的就是他的矛。如今那老儿的尸首,还在市上摆着呢。”
      他正讲得起劲,却有听众不屑道:
      “讲得绘声绘色的,好像你亲眼见着了似的。”
      货郎有些不高兴:“没亲眼见着又怎么了,长安城里人人都是这么说的。”接着他又故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啊,那抄了董家的车队,我可是亲眼见到了,从西门浩浩荡荡地进来。不瞒你们说,我家八百辈子加起来只怕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啊。”
      有人与他争辩调笑,还有人追问,谈话的氛围逐渐嘈杂起来,听不真切了。阿绥向你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而你只是小口抿着粥,好像在听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之后几天,你们重复着这些经历。赶路,借宿,看见持兵的,便绕远。某一日起来时,你发现脚上先前磨破的地方好像起了一层薄茧,走路没有那么疼了。
      包裹里的干粮很快就耗尽了,你们沿途补水买粮,遇到肯用工的便接下,阿绥替人缝补打扫,你替人写信算账。给现钱的少,大多数时候做活只是换口薄粥、或是一张落脚的草席。找不到活干时,你们也得拿余钱换食宿。又往东走了两日,余钱渐少,你心里也开始有些焦急。
      那天你们与一运布的车队同行,歇脚时,管事的向一名东来的运货者问路。你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称呼。
      “……牛中郎将那里,近日有人拿着朝廷诏命去。”
      你顿时紧张起来。与阿绥简单商量过后,让她向那运货者搭话:
      “这位大哥,方才听你说牛中郎将营里。我有个弟弟在他帐下,想往那里寻他。您可知道,营如今扎在哪处?”
      那人摇了摇头:“我也是七八日前从陕地附近过的,现在不知还在不在那边。”
      阿绥又追问:“有人持诏命去,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知道了,路上听来的,我没见过。”
      见男子没有更多消息了,阿绥谢过他,回到你身边。二人商议了片刻,决定眼下还是继续往东走。当晚,你们宿在村子里一处人家。这家人待你们挺热情,听说你们要去陕地,便介绍了一位同来歇脚的人。
      “听说两位要往陕地去?”那人皱了皱眉:
      “我三日前从那边过来,军士在路上问人,行旅都走得小心。后来又听说,吕布派去的人,已经同牛将军打起来了。”
      你还想追问,但是这人摆摆手,没有多聊的意思。
      “总之二位多加小心吧。别的我也不知道。”
      你一时愣住了。阿绥悄悄捏捏你的手:“打起来又如何,牛将军兵多将广,想是不怕的。”你点点头,两人都不再言语。
      后面再行路时,阿绥便不停地向人打探牛辅军队的消息,但是知道的人不多。好不容易到了一处歇脚地方,看见一位老翁正在自家棚下修车辕,听了阿绥的话,抬起头回应:
      “我儿之前随他们部下运粮的。五六日前,托人捎来一句话,说那边戒备紧,叫我不要去营门找他。”
      阿绥立刻来了精神:“那你儿子呢?如今在哪里?”
      老者拍了拍膝上的木屑:“算时间,这两天该回来了。你们若愿意等,院里只有那个棚子能睡人,一晚收一钱。”
      你们答应下来。如今一味赶路已不是明策,还是尽快打听到可靠的消息为好。入夜后,你们本已睡下,可是棚子实在漏风,你和阿绥只有一件外衣,两人都冻得发抖。忽然门响了,进来一个年轻人,老翁立刻迎上去,接下他手里的行囊。
      看来这就是他儿子了。索性也睡不着,你们便上前搭话。年轻人听过你们的来意,神色渐渐收紧:
      “你们要找的亲人,叫什么,做什么差事?若是运粮、管车的人,我或许认得。若是帐里的军吏,我就未必说得上了。”
      阿绥瞧了眼你,支吾道:“我弟弟是牛将军身边的卫士,想来大概会跟着牛将军。所以我们只想问问牛将军如今去了哪里。”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你们身上许久,又转向父亲:“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又没人给我们带消息。”老翁回答道。
      “牛将军死了。”
      阿绥替你掖衣角的手停了下来。
      年轻人又自顾自说起,返程途中遇见一行人,他们往长安送首级,停下来换水。带队军士说那是牛辅。
      “当时我身边有个给牛将军赶过车的人,”他回忆着,“按他说的,应该是错不了。”
      老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才发现你二人还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处。年轻人见状,也出言安慰道:
      “有人散了,有人跟着走。你找的那个人,就算将军死了,也不等于他必定死了——就是如今乱了,寻人更难些。”
      阿绥伸手扶住你的手臂,待二人回屋了,才贴近低声道:“牛将军那里是指不上了,咱们得另想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希望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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