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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死明志 事情最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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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你向贾诩传了信,言唐姑娘与夫君伉俪情深,还请他劝李傕莫要强人所难。第二天,李傕派人回话说,他不介意她嫁过人。谁问他了!你气得恨不得跳起来邦邦给他两拳。可是没办法。你将人打发走时,上午已过了一半。
一进隔壁的院子,你便察觉到不同。平时只要你不在,这里便格外安静,今天却似乎有人声。你加快了脚步,看见内院里,站着几个面生的婆子。
几人提着些尺布之类,看着也没什么凶意。却见唐宁后背抵着房门,双手死死地扣住门框,关节都发了白;杨妈妈也站在她身边,一副准备好了拼命的样子。你不知所以,连忙站到两拨人中间。还没等你问唐宁这是怎么回事,那领头的婆子倒先开口了。
“哎呦,姑娘,你给评评理,”这婆子也是一脸无奈,“我们几个,是奉了李将军的命令,来给唐姑娘量体制衣的。三天后,李将军府上办宴会,不但邀请唐姑娘去,还特意请我们用最好的料子给她赶制一身新衣裳。这明明是好事,也不知道怎么就惊着了。”
你见唐宁紧咬嘴唇,脸色发白,赶忙上前拦着几个婆子。
“辛苦几位了。但若是唐姑娘不愿让人量衣,也不愿参加宴会,李将军要怎么办呢?”
“不让量衣倒是好说,”那婆子见你态度好,也不吝与你多拉扯两句,“李将军让高矮胖瘦都制上几件,到时候总有能穿的。我在长安做裁缝几十年了,也是很少见这样阔绰的。”
“不过,”她撇了唐宁一眼,“宴会前唐姑娘若还是不愿意去,李将军也有办法。”
“到时候来请她的,恐怕就不是我们几个,而是将军手下的兵了。”
唐宁听见这话,脸上又少了几分血色。你连忙将这几个婆子打发走,回来哄住唐宁。她双手指尖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下面都渗了血。
“别怕,还有几天,我们肯定能想出办法。”你安慰她。当日你都陪着唐宁,但她一直闷闷不乐。你在心里又骂了一遍李傕,想着晚上回去可得写信给贾诩,让他劝李傕别搞什么破宴会了。
临到傍晚,你正准备告别,唐宁突然抱了那小半罐的蜜渍果子出来。
“这些剩下的,你拿回去吃吧。”
“今日倒是大方?”你接过了罐子,走回自己院子,心里还念着写信的事。进了屋,你刚把东西放下,听着阿绥念叨你回来得晚,突然心里猛然一震,于是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这是怎么……”阿绥疑惑的声音被抛在身后。快一点,再快一点啊!你多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傍晚的冷风割得你嗓子生疼,但你顾不得这些,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内院。房间的门掩着,你直直地冲进去,差点摔了个踉跄。
屋内唐宁正在杨妈妈的帮助下,踩着凳子,把一条旧衣裳拧成的绳子往房梁上甩。你一把扑在她脚下,死死地扯住她的裙摆。
“不可以,求你了……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你早已泣不成声,而唐宁也哭得脱了力,半天都没办法将你扶起来。最后还是杨妈妈将你二人扶到塌上,让你们慢慢说话。
终于还是唐宁先缓过来,她擦干眼泪,表情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这次你真的不能怪我任性,也不该拦我。”她声音哑着,语气却像生铁一样又冷又沉。
“我父亲唐瑁,曾任会稽太守。我的夫君,是曾经的天子、弘农王刘辩。”
你愣住了。
屋内静得可怕。你的心跳震耳欲聋。
“董卓劫持朝政、祸乱朝纲,废我夫君天子之位,又用毒酒鸩杀了他。”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恨。
“当时,他明知那是要他性命的毒药,可是没有办法。喝下毒酒之前,他对我说,你是帝王的妃子,此后定不能再嫁与吏民。”
“我恨透了董卓,也恨透了他手下每一个畜生。如今我若被李傕逼迫,失了清白,那么汉家天子还有何威严?九泉之下,我又有什么颜面去见我的夫君?”
“现在,你明白了吧?”她含泪望向你,“回去吧。今夜之事,不必让其他人知晓。我死后,杨妈妈会替我收敛,不会牵连了你。”
你像被人扼住喉咙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唐宁见你不说话,又叹了口气。
“白鹊儿,别怨我瞒你这么久。你不是同样也有事情瞒着我吗?”
“其实有一日,我看见你和李傕身边那个姓贾的文官说话。”她苦笑道,“当时我就猜,其实你是那文官的相好吧?也是来当说客的。”
“本来我也想像对其他人那样,把你轰走。可是除了你,没人能和我好好说话;若不是你,我也没有办法找回杨妈妈。”
她抬起头,望向你的眼神是那样真诚,令人不忍直视。
“虽然我骗了你,但这些日子里,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 她握住你的指尖,满是不舍。
“以后我走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同你讲这些话。”
“你那个姓贾的相好,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文士。还在颍川的时候,我听父亲说,若是没有他,西凉军是不会打下这长安城的。”
“我知道你脑子不笨,但……”她叹了口气,“你毕竟年轻,女子若是许错了人,便是误了一辈子。我也不能看你——”
“等等!”你突然打断了她。唐宁和杨妈妈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你。你吞了下口水,将计划与她们讲出。唐宁听了不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你放心,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让我们家姑娘去死。”一向寡言的杨妈妈突然开口。
你松了一口气,忙谢过她,再三确认唐宁今晚不会上吊了,才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院里。一进门,你就赶紧让跑腿的递话,请贾尚书今晚务必亲自来一趟。
“这……天色不早了,要不明天再请?”那人本来很犹豫,可你实在坚持,他还是去了。你坐立不安,在屋里呆不住,又回到院子里转着圈地走。阿绥问你怎么了,但你什么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升高了。你终于听见有人进来,果然是贾诩。他面容有些疲倦,身上的官服还未换下。见到你,他又挂上了往日那般温和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他听起来虽然累,但没有不耐烦,“我知道你这么着急叫我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你顾不得礼数,一把将拉他进屋内,将事情全都讲了。
“弘农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的确出乎意料。但是,你若想让我劝李傕……”
“贾尚书,”你直直地对着他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董白求尚书面见天子,请陛下念弘农王遗属,诏迎唐氏。”
你伏在地上,努力使自己的哭腔不冒出来。
短暂的沉默。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董卓有你这样的孙女,还真是……”他喃喃道。忽然,他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镇静。
“起来吧。”他微微欠身扶你,“我为朝臣,自当为天子分忧。”
你拿不准他这话的意思,但是听着也不像拒绝,于是又惴惴不安地等了两天。此间唐宁茶饭不思,多亏有杨妈妈照料着,早晚才勉强咽了些米汤。
“放心吧,他和李傕不是一路人。”你安慰着唐宁,可实际上心里完全没底。终于一天清晨,你刚到唐宁塌前,便听到门口传来车马声。
你紧张起来,赶忙出门去看。来的一行人阵仗不小,且都穿着宫里的衣服。为首的自称侍中,被你领着进来时,态度十分恭敬。
“陛下有诏,拜唐氏为弘农王妃。请王妃随臣入宫。”
唐宁已经很虚弱了,听见这话,泪水瞬间决堤般涌出。
“妾接旨。”两天不曾进食,她只能在杨妈妈的搀扶下勉强行礼。传旨的也不催促,耐心等她二人收拾完毕,才带她们上车。李傕的人没有出现,连平日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也不见踪影。
“白蘅,”即将出发前,她忽然拉开窗帘喊你。
“谢谢你。”她笑了,一双杏眼还像初见时那般灵动美丽。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