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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的开始 不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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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马车渐行渐远。你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条小巷子重归安静,好像和你们刚到长安的时候一样。可是的确又有什么不一样了。你有些茫然地回头,突然发现,平日里总是守在院子门口的士兵不见了。
是的,不仅唐宁所住的院子空空如也,过去守着你和阿绥的人也不知所踪。你试探性地朝巷子外走了几步,没人拦你,也没有任何警觉的目光落在身上。你一时有些兴奋,快走几步,来到了正街上。
往东走便是集市,路边写着店铺招牌的旗子随风飘扬。虽然有些在战争中毁坏的门头还未修补,但长安的市井气息已经开始复苏。充满麦香的蒸汽从卖粮饼的铺子里飘出来,又撞上隔壁的香油摊子;卖布的铺子把便宜的料子挂在门口吆喝,遇到有钱的客人了,才从内屋拿出好的;还有卖脂粉的,卖相一看就不如你之前用的,但你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款式和香味。地上不算干净,偶尔有车经过,扬起一道微尘;有孩子闹着要买糖,也有小贩朝路人热情地吆喝。你逛得晃了神。长安,第一次以这种面貌,呈现在你眼前。
不知走了多久,你饿了,于是沿着原路返回。本想买两个刚出炉的饼子,可是你身上连一枚铜钱也没有。你只好先回到栖身的小院,阿绥正在门口等你。
“你去哪里了?”阿绥的语气有些焦急。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可今天的午饭,甚至早饭,都没人送来。”她看起来又饿又委屈,拽了拽你的袖子。
“你是不是得罪李傕将军了?他以后都不管我们了?”
你先安抚住阿绥,让她进屋取你的钗子,上金铺卖了换钱,再买几日的粮米回来。阿绥不情愿地去了。你环顾四周,一时没想出别的,只能先往贾诩府上去。
可是不巧,这几日,马腾被拜为征西将军,屯兵郿地,人员上有些摩擦,于是贾诩去郿地处理公务,几天之内回不来。你只好默默地回到院子,等阿绥回来了,知道你没见着贾诩,又开始唠叨起来。
“本来日子多清闲,就是你,非要和那个什么唐宁去招惹李傕将军。”她一边说,一边丢出几个冷的饼子给你。
“钗子卖了,够我们吃几个月,可是后面天凉了,还要买炭,还要添冬衣,要是贾尚书还不回来,我们怎么办?”她面无表情地嚼着饼,也不看你。
“要不你去找李傕将军,道个歉,服个软,说不定人家看你态度好,也不差我们这几个子呢?”
你年轻面皮薄,自然是不肯再找李傕。接下来几天你和阿绥讲话总是不对付。这种气氛闹得你心中烦躁,好在你还可以出去到长安城里走走。十几天后,贾诩终于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听说你找过他,于是立刻差人送了吃食和点心,还有做冬衣的料子。摸着上好的衣料,阿绥又变回了你那个心善好说话的帮手,自己回屋比尺寸去了。贾诩看着你,脸上的表情心疼又好笑。
“我就走了十几天,脸怎么饿成这样?看来你那个忠仆,一点荤腥都没给你吃。”
你双手绞着,这些天的委屈涌上心头,可你没法对他说出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谁能想到李傕将军这么小气呢。”
他笑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你的脸颊。
“我和下人吩咐过了,以后哪怕我不在,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去找他们。这院子你们先住着,往后有什么问题,我再让人另找。长安还不安定,是我的疏忽,让你委屈了。”
往后衣食供应恢复,只是改为从贾诩府上出。他对你的照顾更为细心,时常也亲自过来,和你说几句话。可你渐渐呆不住,依旧总往城里跑,看得阿绥直皱眉头。
“你再这样乱跑,哪天贾尚书来了找不到人怎么办?”
“没事,我这就去找他。”你随便答了一句,抓起一册简牍就去了贾诩府上。今日他还没下值,于是仆人领你到书房等待。
他的书房里依然熏着当初军帐中的那种沉香,使你回想起了二人几乎整天都呆在一起做事的时候。半个时辰后,贾诩推门进来,看你还站着,便说:
“怎么不自己找地方坐下?就这样干等着,连本书也不舍得看。”
“我哪里敢乱动贾尚书的东西。”你朝他做了个可爱的表情。等他坐下喝了杯茶,才将自己手中的简册递上。
“这是什么?你近日读书的……还写了策论?”
“是的,”你调皮地笑了笑,“希望夫子稍作指点。”
没想到他稍微扫了几眼,便将简册放下,笑着看向你。
“我的好学生疯玩了几个月,读书的事情半点不提,今日却突然这么殷勤。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被他一语点破目的,你也不藏着了。
“其实我近日在城里转的时候,恰好听说尚书台要招几个帮人誊写、核计的书吏,每月给的粮够我和阿绥两个人吃了,另外还有百钱。”你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想着这活我熟悉啊,去应召准没问题。可是你也知道,我……”
顺着他的目光,你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总之想请你帮我做个身份、落个籍,顺便再借我几套男装穿穿。”
他诧异的目光落在你脸上,愣了片刻,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啊你……”他还在笑,“我还真是小瞧了……”
“有这么好笑吗?”你看着他被逗乐的样子,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还不知道我吗?这些事情我做的不比任何人差,你之前也明明用得上我。怎么这差事别人做得,我就做不得?”
“好了好了,不笑。”见你要生气,他也正色道,“只是这事我要考虑几天。”
你谢过了他,惴惴不安地回去了。毕竟没有被直接拒绝,或许还有的商量?实在不行,零碎的活总还能找,只是来历不明,遇上人压价,也不敢多争。你在心里盘算着。阿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过了大约三、四天,贾诩托人请你去他府上。
你有些紧张地进了书房。他正坐着等你,桌上摆着为你斟好的茶,还有你爱吃的点心果脯。
“先坐下,吃些茶吧。”他温和地笑着。
明明知道你想问什么,还这样吊着你,文和真是坏心眼。你一边腹诽,一边抓起一块点心整个塞进嘴里。
他好像很爱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等你咽完,才将案边一块木牍推到你面前。
“白恒,男,年十八,汉阳郡人……”你低声读了出来,“这是我?”
“是啊,”他笑眯眯地看着你,“往后有人问起,你便是我外家一个远亲,家里遭了乱,来长安投奔我。”
“另外,这是我让人赶制的几身新衣裳,现在就可以披上身看看大小,不合适的话,府里有裁缝。”
你兴奋地跳了起来。他也站起身,替你披上外衣,大小正合适。你正高兴地不知道怎么谢他才好,却听见他说:
“那么记得明日一早收拾停当,随我到尚书台,补一个令史的缺。”
“好……”你正准备随口答应,“等等,令史?”
“是啊,秩二百石,白郎君可满意?”你又惊又喜的表情似乎让他觉得很受用。
“明日去了有人教你,以你的本事,应该应付得来,不过,”他轻轻掐了一下你的脸颊,“若是办砸了,那就是我这个典选举的尚书,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谢你!”你一把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短暂地僵了下后,他的手也覆上了你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