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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嘴硬的关心 月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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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姞玵趴在桌上没起来。
物理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先看了背面,背面三道大题她写了半页公式,一个都没算对。再翻到正面,选择题对了五个,填空题蒙了两个,实验题画图题画反了。28分,红笔写在卷子左上角,旁边还打了个问号,老周大概是批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
同桌探头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沉默了两秒,说:“没事,我24。”
“你上次还38呢。”
“上次是上次,这次题型变了。”同桌把卷子往桌斗里一塞,“别看了,越看越难受。”
姞玵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最底层,趴桌上闷了一中午。午饭也没去吃,同桌给她带了半张饼搁桌角,她啃了两口就放下了。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周在讲台上对着答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笔记上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最后画了个火柴人蹲在地上哭。
课间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装睡,听见门口有人喊她名字。她没抬头,然后桌面上传来“啪”一声,一本东西被甩在她练习册上面。
她睁开眼,孟氿站在她桌边,手还悬在半空,甩完笔记的姿势没收回去。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抄完还我,别给我弄脏。”
姞玵低头看那本笔记,牛皮纸封面的本子,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用了挺长时间。她翻开第一页,孟氿那手狗爬字映入眼帘,但底下配了幅图——一个火柴人站在斜面上,旁边标着“受力分析,别看反了”,箭头画得歪歪扭扭,火柴人的表情还是个笑脸。
她又翻了一页。每道题下面都有这种小图,有的画了个火柴人被力推着走,标注“这力做正功,他越走越快”;有的画了个方块蹲在传送带上,标注“摩擦力拖着他走,别跟速度方向搞混”。有一页讲圆周运动,他画了个火柴人拿绳子甩小球,旁边写了句“想象你在甩溜溜球,这个你总会吧”。
姞玵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纸条夹在封底内侧。她抽出来看,孟氿的字,比笔记里认真了一点:
“你这么笨,以后别选物化生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翻到背面。背面果然还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轻得差点没认出来:“反正你也改不了科,先把这本抄了。”
姞玵抬头,孟氿已经走了,门口空荡荡的。同桌凑过来看笔记:“谁给的?”
“孟氿。”
“他不是七班的吗?他们班物理老师跟咱们不是一个?”
“他物理好。”
同桌翻了翻笔记,看见那个甩溜溜球的火柴人笑了一声:“他画的这什么玩意儿,还挺可爱的。”
姞玵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笔记搁在桌面上拍了拍:“别翻了,弄皱了。”
“哟,这就护上了?”
“我今晚要抄的,弄皱了我怎么抄。”
当天晚上姞玵把笔记摊在书桌上,从第一页开始抄。孟氿的字确实难看,但内容特别清楚,每道题用哪种方法、易错点在哪里、公式怎么变形,都写得明明白白。她抄到半夜十一点,抄完三分之一,手酸得不行,但终于搞明白了斜面受力分析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她把抄好的部分拿给孟氿看。孟氿翻了翻,拿笔在她画错的一个受力箭头旁边打了个叉:“这个方向反了。”
“你笔记上画的就是反的。”
“笔记上那个是错误示范,底下写了‘别学这个’你没看见?”
姞玵低头一看,果然,他画了个叉,旁边标注“错误画法”。她抄的时候光顾着抄图了,没看底下的字。
“那你别画错误示范啊,容易误导。”
“我不画错误示范你怎么知道哪样是错的?”孟氿把笔记拿回去,又翻了两页,“后面还没抄完?”
“三分之一呢,哪那么快。”
“那你快点。下周就期中考试了。”
“你催什么催,我抄得手都快断了。”
孟氿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盒牛奶放她桌上:“喝了再抄。”
姞玵把牛奶拿起来,是草莓味的。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孟氿把笔记合上递给她:“明天带后半本,你抄完一块儿还我。”
“你当初写这句‘别选物化生’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姞玵把纸条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明知道我改不了科。”
孟氿手插兜里,歪了下头:“写都写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写‘加油’?”
“写加油太傻了。”他把牛奶盒子从她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你喝完了吧?喝完赶紧抄。”
姞玵把笔记摊开继续抄。孟氿没走,站她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她正在抄的那道题说:“这道题算错了,你自己算一遍,答案在下一页。”
“我照着你的抄呢。”
“我写的答案是对的,但你抄的时候把数字抄错了。”他拿笔在她草稿纸上圈了一下,“自己算,别光抄。”
姞玵把笔放下,瞪他:“你站这儿看着我写?”
“我看着你写,防止你抄错。”
“你在这儿我写不出来。”
孟氿拖了把椅子坐她旁边:“那你就当我不在。”
姞玵憋着一口气把题算完了,答案对上了。孟氿点头:“这不就会了吗。”
“你就坐这儿看我做完一整道题?”
“怎么,收钱?”
“收什么钱,你欠我奶茶呢。”
孟氿站起来把椅子归位:“奶茶记账,等期中你物理及格了一块儿还。”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及格就行,不要求多。”
姞玵把笔朝他背影扔过去,没砸着,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孟氿弯腰捡起来,走回来放她桌上:“别扔,摔坏了要赔。”说完跑了,姞玵追到门口,他已经蹿到楼梯口了。
当天晚上她继续抄笔记,抄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封底内侧还有一行字,铅笔写的,比那张纸条上的还轻,她之前没注意到。
“改不了科也没事,笔记我每年给你新的。”
姞玵把本子合上,在书桌前坐了半天,最后拿手机拍了张照存相册里,照片名字打了三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