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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浪猫与伞 放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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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那场雨来得特别不是时候。
姞玵刚出教学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校服上,两秒钟肩膀就湿了一片。她没带伞,本来想冲去公交站,但走到车棚拐角的时候听见一声细猫叫,脚底下就拐了弯。
车棚最里头那个角落她熟得很,上个月就开始喂那只橘猫了。猫瘦得肋骨一条一条的,她每天从食堂带点剩饭搁在墙角,猫看见她就从车底下钻出来,尾巴竖得笔直。今天雨大,猫蹲在车棚最里面缩成一团,毛都湿了一半,看见她来叫得更急了。
姞玵蹲下来从书包侧兜摸出半袋猫粮——她专门在小卖部买的,五块钱一袋能喂三四回。她把猫粮倒在手心里,猫凑过来埋头吃,尾巴缠在她脚腕上。雨从车棚棚顶的缝隙漏下来,滴滴答答浇在她后背上,她往里面缩了缩,把猫粮袋子护在怀里,拿校服外套挡着。
猫吃了一会儿抬头看她,叫了一声。姞玵摸摸它脑袋:“快吃,我鞋都湿了。”
身后有脚步声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走过来,然后雨停了。
姞玵抬头,一把深蓝色折叠伞撑在她头顶,伞柄握在孟氿手里。他站她侧后方,校服右肩膀已经淋得变了色,头发上也挂着水珠,明显是从教学楼那边一路走过来的。
“喂猫不喂自己?”他低头看她。
姞玵手心还搁着猫粮,橘猫正舔得欢实。她把手往怀里收了收:“猫没吃饭会饿。”
“你也没吃饭。”
“我回家吃。”
孟氿没接话,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姞玵蹲着,他站着,伞面整个偏到她头顶,雨顺着伞骨淌下来浇在他左胳膊上。他皱了皱眉,换了个手撑伞,把左胳膊甩了甩。
“你伞往自己那边打。”姞玵说。
“打了。”
“你左肩膀全湿了。”
“这破伞漏雨。”他把伞柄转了转,让伞面朝她倾斜的角度更大了一点,嘴上嘟囔,“早知道拿我爸那把大的了。”
姞玵把最后一把猫粮倒在地上,猫低头继续吃。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孟氿的伞跟着她往上抬,始终罩在她头顶。她往左挪了一步,伞跟着挪一步;往右挪一步,伞又跟过来。
“你别光给我打,你自己也遮着。”
“我个子高,淋不着。”
“你肩膀都湿透了还说淋不着。”
“湿了凉快。”
姞玵拿他没办法,蹲回去把猫粮袋子折好塞进书包,顺手摸了摸猫的脑袋。橘猫吃饱了拿头蹭她手心,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她站起来说:“走吧。”
两个人一把伞往校门口走。伞确实不大,姞玵170的个子跟孟氿190的个头挤在一把折叠伞底下,空间有点紧张。孟氿把伞往她那边倾的时候右边肩膀基本晾在雨里,姞玵推了他胳膊一下:“你往中间点,伞打正了。”
“我打正了你那边就淋着了。”
“淋着就淋着,我反正已经湿了。”
“你都湿了我还打什么伞。”孟氿把伞又往她那边斜回去,步子迈得小了点,跟她一个速度走。雨打在伞面上嘭嘭响,两个人挨得近,姞玵能闻见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雨水那股潮气,还挺好闻的。
走到公交站台,姞玵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孟氿站在站台上,伞收了拿在手里滴水,半边校服贴在身上,头发塌下来搭在额头上。他朝她抬了抬下巴:“到家发消息。”
姞玵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隔着玻璃看见他把湿校服抖了抖,甩出一片水珠子,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书包一侧肩膀全是深色的水印。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姞玵发现自己桌斗里塞了把伞。大号的,深蓝色,伞面比她昨天用的那把大了整整一圈,骨架粗壮,撑开能盖住两个人还绰绰有余。伞柄上挂了个小标签,写着“加大防风雨伞”,价格签没撕,四十五块。
没有纸条,没有字,什么都没写。
姞玵把伞从桌斗里抽出来,撑开试了试。同桌凑过来看:“你什么时候换伞了?”
“不知道谁放的。”
“谁放的你不知道?”同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伸手翻了翻标签,“四十五块钱,这价钱能买三把小折叠伞了。”
姞玵把伞收起来,放回桌斗里,又觉得放桌斗太挤,拿出来搁在书包旁边。上午第三节课间下雨了,她拿着那把新伞去食堂,经过七班门口的时候故意走慢了一点。孟氿坐在窗边最后一排,正拿本书挡着脸,书后面露出半截后脑勺。她从他窗户前面走过去,伞撑得老大,整个人被罩得严严实实。
走到食堂门口她手机震了一下,孟氿发的:“伞撑得开吗?”
“还行,大了点。”
“大点好,省得你喂猫的时候淋成落汤鸡。”
姞玵回了一条:“你昨天那件湿校服干了没?”
“干了。”
“你肩膀没感冒吧?”
“没。你管得真宽。”
姞玵把手机塞回兜里,撑开那把大号伞在雨里站了两秒钟,伞面确实够大,雨完全淋不着。她转了转伞柄,发现伞骨内侧贴了张小小的猫头贴纸,橘色的,跟她喂的那只流浪猫一个颜色。
贴纸贴得挺牢的,她抠了两下没抠下来,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