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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遮住的眼 消防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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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演练通知是周二早上广播里播的,说下午大课间全体师生参加,各班主任提前到班里讲注意事项。老周在讲台上强调了三遍“有序疏散,不许推挤”,底下没人听,都在底下悄悄讨论演练结束能不能提前放学。
下午警报响的时候姞玵正往楼梯口走。三班和七班教室离得近,疏散路线有一段是重合的,两拨人汇到楼道里就有点挤。姞玵被人流推着往下走,不知道后面谁踩了她鞋跟一脚,她一个趔趄往前扑,膝盖磕在前头男生的书包上,手没扶稳,整个人往侧面倒。
一只手从斜后方拽住她胳膊肘,劲儿挺大,直接把她从倾斜状态薅回了直立状态。姞玵还没站稳,那只手顺着她胳膊往上走了一截,捂在她眼睛上,掌心贴得严严实实,手指微微叉开,连鼻子旁边那点缝隙都给她堵上了。
“别睁,”孟氿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压得挺低,“前面摆了一排假人道具,喷了假血,吓人。”
姞玵眼皮被按得死死的,睫毛在他手心里眨了两下:“什么假人?”
“消防演练用的,模拟伤员,做得跟恐怖片似的。你们班女生刚过去好几个都叫了。”
“那你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往前走。”他另一只手扶着她胳膊肘,带着她一步一步下楼梯,“脚底下有台阶,慢点。”
姞玵被他半扶半推着往下走,眼睛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周围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隔壁班女生的尖叫声。孟氿的手心热烘烘的,有点汗,但捂得特别稳,指头贴在她太阳穴旁边,一点缝都没漏。
“你手心全是汗。”她说。
“你脑袋太沉了,捂得我手累。”
“那你松开。”
“马上到了。”他带着她往左拐了个弯,停了一下,“前面就是集合点,等会儿我数三下你再睁。”
姞玵站在原地,被他捂着眼睛等了大概十几秒。周围脚步声稀了,有人在喊班级集合,远处教导主任在拿喇叭指挥。她感觉到孟氿的手心贴着她眼皮,能感觉到他手掌的纹路和温度,连他手指尖那点因为长期握笔磨出来的薄茧都能觉出来。
“好了。”他把手松开。
姞玵睁眼,阳光刺了一下,她眨了好几下才适应。操场上一排假人道具摆在跑道边上,做得确实挺吓人,脸上糊着红颜料,胳膊腿还歪七扭八的。她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第二眼,转过头看见孟氿正甩手。
“你睫毛扎我手心,”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痒死了。”
姞玵耳根一热:“谁让你捂的。”
“我不捂你你就看见了,晚上做噩梦别找我。”
“那你也不能捂那么久啊,从三楼捂到一楼。”
“中间又没让你看见假人。”孟氿把手插回兜里,往七班队伍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你鞋跟被踩掉了吧,看看。”
姞玵低头一看,左脚鞋跟果然被踩扁了,踩她那人估计是跑得太急,一脚下去把后跟踩成了拖鞋。她把鞋提上来跺了两下,勉强能穿。孟氿走远了,七班体委在队伍里喊他:“班长你刚才扶谁呢?捂着眼睛走了一路,不知道的以为你拐卖人口。”
孟氿走过去踹了体委一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姞玵听见:“她踩我鞋了,我让她赔。”
姞玵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扁了的鞋跟,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能编。
演练结束回教室,她手机震了一下,孟氿发来一条:“你那鞋多少钱?”
“干嘛?”
“赔你。是我踩的。”
姞玵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回:“你什么时候踩我鞋了?”
“刚才在楼梯上,我踩的。踩完你差点摔了,我才拽的你。”
姞玵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人踩了她鞋跟,然后她才往前扑的。她一直以为是后面哪个不认识的,没想到是孟氿。
“你踩我鞋还捂我眼睛?”
“两码事。踩鞋是意外,捂眼睛是不让你做噩梦。”
“那你赔鞋。”
“多少钱?”
姞玵把鞋脱下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她那双鞋穿了大半年了,鞋底磨得挺厉害,她本来想说算了不用赔,结果孟氿秒回:“三十够吗?”
“你打发要饭的呢?”
“五十。”
“我这鞋买的时候一百六。”
“那我赔一百六,你把鞋给我,我拿回家供起来。”
姞玵对着手机笑出声,同桌探头过来看,她赶紧把屏幕扣桌上。过了一会儿她回:“算了,不让你赔了,你请我喝奶茶就行。”
“几杯?”
“这周每天一杯。”
“你喝得了那么多?”
“喝不了我分同桌。”
“那我还是赔鞋吧。”
姞玵没再回,把手机塞进书包。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发现桌斗里多了个东西,一个鞋跟保护套,透明的硅胶的,包装上写着“防踩防磨静音耐磨”。底下压了张便签:“先用这个凑合,等你有空我陪你去买新鞋。”
姞玵把鞋跟套按在自己那双扁了后跟的鞋上,站起来走了两步,确实稳当多了。她拎着书包出教室,孟氿在楼梯口等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鞋套合脚吗?”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你那双鞋码数写鞋底上呢,我捂你眼睛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姞玵接过奶茶,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是原味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个透明硅胶套,又抬头看了看孟氿:“你踩我鞋,捂我眼睛,还偷看我鞋码,结果就赔个硅胶套?”
“还有奶茶。”
“奶茶是刚才说好的。”
“那你想怎么样?”
姞玵把奶茶举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先欠着,以后再还。”
孟氿看着她,笑了一声:“行,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