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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掐断的烟 姞玵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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姞玵撞见孟氿抽烟纯属偶然。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她作为物理课代表去七班送批改好的卷子。七班教室后门关着,她敲了两下没人应,绕到走廊尽头打算从男厕所旁边的小楼梯穿过去。刚拐过弯,就看见男厕所后墙根底下蹲着个人,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嘴里叼了根白色的细条,正低头拿打火机点。
姞玵脚步一顿。那个蹲着的姿势她太熟了——后脑勺那个发旋,支棱着的几根头发,还有那双搁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她站了两秒钟,确认是孟氿之后,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冲过去,一把把他嘴里的烟薅下来,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
“你干嘛——”孟氿抬头,话说到一半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把后半句吐出来,“你属太平洋警察的?”
“你才十七!”姞玵声音都劈了,“你抽什么烟!”
孟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比她高出一大截,低头看她:“你小点声。”
“我不小点声!”姞玵弯腰把他扔在地上的那包烟捡起来,红塔山,软盒的,抽了没几根。她攥在手里,手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抽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抽烟对肺不好——”
“知道。”
“知道你还抽!”
孟氿把手里的打火机揣兜里,没说话。姞玵举着那包烟看了两秒,转头扔进了旁边垃圾桶。扔完她又觉得不解气,把垃圾桶盖子掀开,把烟盒往里推了推,确保掉到底了才把盖子盖上。
她回头瞪着孟氿,眼眶已经红了。
孟氿跟她对视了两秒,表情从“被你抓包了真烦”变成“你怎么又这样”,最后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行,不抽了,你别哭。”
“谁哭了!”姞玵把他的手打开,声音还是抖的,“你少来这套,你上次也说不吃茼蒿,转头就抢我盘子。”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茼蒿是菜,烟是烟。”孟氿把手插回兜里,歪头看她,“我说不抽就不抽了,真的。”
姞玵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你说话算话?”
“算。”
“你要是再让我撞见——”
“你见一次掐一次,行了吧。”孟氿用脚尖踢了踢垃圾桶,“反正烟也没了,打火机给你?”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来。
姞玵接过去,揣自己兜里了。打火机是块银色金属的,磨得有点旧,上面刻了个高达的图案,她没见过。
那之后她留意了好几周。课间路过七班后窗的时候特意往他桌斗里瞟一眼,没有烟盒。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她远远看他跟男生蹲在操场角落,以前那个位置总有人叼着烟,现在孟氿蹲在那儿就干聊天,嘴里嚼口香糖。有次七班体委递给他一根,他摆摆手,说了句什么,体委把烟收回去了。
姞玵假装路过,走过去的时候孟氿抬头看了她一眼,故意大声说:“烟涨价了,买不起。”
体委莫名其妙:“涨什么了?昨天不还十块吗?”
“涨了,涨到抽不起。”孟氿把口香糖嚼得啪啪响。
姞玵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嘴角翘了一下。
后来有一次放学,她跟他一起走到校门口,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之前为什么抽烟?”
孟氿背着书包走在她旁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爸老不在家,我妈也不怎么管我。初二那年暑假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没事干,楼下小卖部老板递了一根,就抽上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有人管了,抽什么抽。”
姞玵把兜里那个银色打火机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上面那个高达图案被她摩挲了好几遍,边角都磨得光滑了。
“这个我留着。”她说。
“留呗,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走到分岔路口,孟氿往左她往右。姞玵走了两步回头喊他:“孟氿。”
他站住。
“你要是哪天真想抽了,忍一忍,忍不过来找我。”
孟氿在路灯底下站了两秒,抬了抬下巴:“找你干嘛?你又不给我烟。”
“我给你买糖。”
“什么糖?”
“草莓味的。”
孟氿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姞玵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摸到那排磨得发亮的刻字,心想这玩意儿留着好像也没什么用,但就是不想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