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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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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Luna就时不时来排练室,但她待的时间并不久,上来坐一会儿就走了。或许听着乐队排练特别无聊吧。
我本来担心Luna的存在会让Lucas在乐队的事务上分身,但还好,Lucas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恋爱脑的样子,有了女友就忘了兄弟,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排练上心。
我们也还是保持私下的联系,实际上我们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一起,但回家之后还是会习惯性地问对方在干什么,有没有写歌。有时候我们突如其来来了灵感,还会打视频来编排某首曲子。
日子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我对Luna也渐渐熟悉起来,她是中国人,但又不完全是,她的妈妈是华裔,年轻的时候去了瑞典,跟一个瑞典人结婚了。后来两口子离婚,Luna的妈妈对前夫和前夫的国家都很失望,就带着Luna回了中国。她的中文是回来之后才学的,所以听上去特别别扭。
我们偶尔会说话,Luna的表达方式很直接,一点都不迂回婉转,某个时刻我会觉得她有点可爱。
但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她。
8月中旬,我们参加了声动鹭岛组织的一次公益表演,认识了很多乐队,在那次演出的后台,我们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大公司企划经理”的家伙。
“我叫杜明。”男人说,“是GM公司的A&R经理,我关注你们很久了。这是我的名片。”
Lucas不善地打量着他:“你怎么证明你是?”
不怪我们这么警惕,这段时间我们遇到了不少骗子,很多人声称他们是星探、经纪人,有意向签约我们,但聊着聊着就暴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说要捧红我们会投入很大的资源,为了考验我们的决心,前期的培训需要我们自己出钱,等成名赚钱之后再把这部分的资金返还给我们……诸如此类。
杜明说:“你可以去我们公司的官网查看,那里有挂我的个人信息。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我和Lucas对视一眼,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Lucas说:“餐厅我们选。”
杜明:“好。”
晚上他和我们简单地聊了聊,我们发现他好像确实不是骗子,整个人看起来挺专业的,而且讲话很有逻辑。他说他从声动鹭岛的海选开始就关注我们了,还去东海岸的酒吧看过我们演出,觉得我们非常有潜力,想要把我们捧成像男团那样的组合。
Lucas对此非常反感:“我们不会做偶像的,我们是实力派,你听过我们唱歌吗?”
杜明说:“我听过,非常优秀。但你们的外形条件非常好,尤其是你,Lucas,我觉得你未来可以成为中国的头部偶像。”
Lucas说:“我没有兴趣。我只想唱歌,对当偶像不感兴趣。”
杜明耸耸肩,说:“好的,我尊重你,关于你们未来的发展路线和形象包装这些可以以后再谈。由于这次见面比较匆忙,我没有出一个正式的企划案出来,我先简单介绍一下GM公司……”
他说了一大堆,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结下来就是:他想一次性签下我们的唱片约、经纪约、把我们打造成中国最红的摇滚乐队。
这可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我们几个互相看着对方。
杜明见我们都不说话,主动说:“你们都还是未成年吧?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Lucas看了我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杜明说:“好。你们有录制一些自己写的歌吗,我可以听一听吗。”
Lucas:“你加我微信,我晚点发给你。”
我们吃完饭,杜明主动去结了账,这让我们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我们决定回排练室开个会。
Lucas先用电脑查了下GM公司,确实在官网上看到了杜明的照片,他入职没多久(上面显示的入职时间是今年3月17号),但确实是GM企划部的员工。
我们顺便查看了下GM公司官网的主页,从他们的发展史看到兼收并购史,这是一家非常全面的公司,涵盖了唱片、艺人经纪、影视内容等业务,有很多共享的内部资源。
“你们怎么想。”合上电脑,Lucas问我们。
“如果是真的,我觉得可以考虑。”我说。
“我也觉得。”北辰说。
“附议!”宗宇说。
Lucas皱起眉头:“但现在很多乐队都做独立摇滚,我们可以自己掌握作品的编曲、风格和专辑概念,我们可以不签约任何公司,自己做唱片、自己发行,自己作自己的主人。你想被所谓的大厂奴役吗,然后做出一张又一张人人唾骂的专辑。”
他看着我,让我想起了我们对那些特别糟糕的专辑的吐槽。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北辰说,“我们没有资源,也没有钱,我们没法宣传自己,如果连曝光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赚钱啊。”
“你做乐队就是为了赚钱的吗。”Lucas不客气地说。
“……”北辰说,“没钱怎么做唱片?”
宗宇说:“对啊,我觉得你有点天真。”
Lucas看着宗宇:“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宗宇:“……”
眼看着要吵起来,我连忙说:“大家要不晚上回去好好想一下吧,等明天来了我们再商量?毕竟是个很重要的决定。”
宗宇站起来,一脚踢开椅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北辰说了Lucas一句,连忙追了出去。
我看着Lucas,说道:“你太过分了。”
他这样对待宗宇,让我很生气。
“你没听到他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有问题吗。难道你不是很天真吗。但这话我可不敢真的说出来,我试图跟他讲道理,“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你跟人说话有必要这么不客气吗。”
“他要不爽他自己会走,”Lucas无所谓地说,“他待着就证明他可以忍,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你记得我们刚开始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这家伙是真的忘了还是假的忘了?
我说:“我们的主权是平等的,人格也是平等的,你不可以随便侮辱别人。而且,我是不是说过,宗宇是我的人,如果他走了,我也不会留下。”
Lucas一下子变得很愤怒。
他对着我吼:“那你就走!滚!你们俩一起滚!”
我忍了忍。我尽量平静地说:“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Lucas愤怒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忽然一下子心软了。
我说:“我答应过你,我会把Star当成是自己的Star,我不会走的。我只是想让你对宗宇客气点,他是我的朋友。”
他恨恨地看着我:“他哪点好?打鼓打得不行,还总是自视甚高,我看见他就觉得烦!”
“他哪里打得不好了?就算不好,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进步很快,跟北辰配合得也很好,你总是针对他,对我们的合作没有丝毫好处。”
“我没有针对他!”Lucas拍了一下桌子,“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外面好的鼓手比他多了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更好的?”
我再重复一遍:“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从小学、初中开始就认识了,我爸去世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陪我度过……有时候情感之外的一切东西都没有那么重要的。”
Lucas瞪着我,他瞪人的时候眉毛微微地皱起来,不熟的人可能会觉得他很凶。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我愣住了。
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Lucas双手抱胸,不爽地说:“你说,他重要还是我重要?二选一。”
“……”
我说:“这怎么选?没得选。你们都很重要。”
“原来你上次对我说的都是假的!”Lucas又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什么了?”我有点懵。
“你说你最喜欢我,最信任我,一心想着我好……敢情都是为了哄我?”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傻眼了,我说过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Lucas定定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负心的渣男。
我想了想,说:“那对你来说,我重要还是北辰重要。你也二选一呢?”
“……”Lucas不说话了。
我苦笑一声:“你看,根本就没得选是不是。”
“你别转移话题。你就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唉。我算是看透他了,他只是想在每个人心中做第一罢了,说不定他也问过北辰这样的话。干脆就哄哄他好了,我说:“是是是,我最喜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满意了吧。”
“哼。”Lucas昂起脑袋,“如果你不说得这么勉强的话。”
“那你下次能对宗宇客气点吗,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考虑一下吧。”
考虑的意思就是说他答应了,会尽量这么做的。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GM公司呢,你真的不想签约吗。说真心话。”
Lucas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能确定。我不想失去自由,签公司意味着很多决定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你能接受他们把一首好好的歌改成那种土掉渣的流行风吗?”
“这些都可以谈,他们是个专业的公司,如果他们真想签我们的话,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那些邪恶的资本家眼里就只有钱,我们到最后都会变成他们的棋子。”
“那个杜明看起来像是好人,你不觉得他很尊重我们吗?”我说,“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有专业的运营团队,有强大的资源,只要他们肯捧我们,我们会花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大的成就。”
“……我发现你也很天真。”Lucas神色有些复杂,“这就像一次冒险。”
“是啊,你不知道跳下去是金矿还是粪坑。”我叹了口气,“但很多时候人生就是靠运气啊,一次选择就是一场豪赌……但我们有四个人,我们可以共同承担,一切的荣耀和耻辱,想想也就不那么难了。”
“……”
“而且我们有最重要的东西。”我补充道。
“什么?”
“你。”我说,“你就是Star的王牌,你听今天那个杜明说的了吗,你会成为全中国的头部偶像……我相信你,我认为你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
Lucas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我,让我有点头皮发麻。
难道他看出来我在哄他了吗?
我有点心虚。
“……还有你,你的才华不在我之下……”Lucas突然出声了,半闭着嘴巴,说得那么勉强,“也就比我差了那么一丁点。”
我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诶哟喂,这家伙还会有夸人的那一天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张开嘴,正要调侃他两句,Lucas就打断了我的施法,他说:“我得想一下,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吧,看他会拿出什么样的方案,看看他的诚意怎么样。”
“嗯嗯。”我说,“你想的太周到了!我们考察一下他。”
晚上回家,我给宗宇打了个电话,他好像被北辰哄好了,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我安慰了他几句,说Lucas已经知道错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向他道歉,让我代为转达……宗宇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反正最后气消了。
杜明没有主动联系我们,我们害怕如果我们太主动的话,会显得我们有强烈的签约欲望,将来不好谈条件,于是我们就主动等他联系我们。
这段时间,我发现Star好像在鹭岛有了一些人气,也许是比赛通过网络直播的缘故?我们去西沙尾唱了几晚,每次酒吧里都有特多人,唱完还有人围着我们求签名和合照,还能准确地叫出我们四个人的名字。
我们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也会被认出来,尤其是Lucas,他的那头白毛特别明显,每次都是都是第一个被认出来的。
这对几个初出茅庐的青少年来说,当然是种很神奇很新奇的体验,但我们也没有把它当成是一种命运的恩赐,更像是一把游戏结算后的奖励。
而这把游戏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开下一把了。
6进3的比赛,我们没有太过担忧,我们研究过其他5组“对手”,发现他们从任何一个维度都打不过我们:论颜值,我们有Lucas这座珠穆朗玛峰,有我这座乔戈里峰(只比珠穆朗玛峰矮了237.86米),还有北辰和宗宇这两座梅里雪山/玉龙雪山?论唱功,Lucas的摇滚嗓无与伦比,进可激昂狂暴退可温柔深情;论乐队配合,我们一天排练10小时+,和谐得像是一个人,他们能做到吗?论音乐审美,他们像是……算了,我本来想拿我们讨厌的乐队和欣赏的乐队比较一下,我怕被某些乐队的粉丝打。
论创作能力,我们四个人都可以写歌,不过Lucas和我写得多一些,其他五组乐队恐怕连和弦都认不全。
因为不担心,所以我们的心态放得超级好,比赛前一晚还去网吧打了半宿绝地求生。
到了比赛当天,我们早早去电视台准备。
没错,这次比赛换到了摄影棚,每组乐队甚至还有专门的造型师和化妆师。节目组的妆发团队都是年轻人,他们特别喜欢我们,一边化妆一边跟我们开玩笑。负责我们组的PD是个女孩子,叫宝林,我觉得她看上去有点眼熟,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她活泼开朗,特别爱笑,而且……我发现她总是围着我转悠。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其实心里有点开心(因为大家太爱Lucas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哪怕Lucas总是臭着脸……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人群的焦点)。
她问可不可以加我的微信。我说好啊,就打开手机让她扫了我的二维码。
加完之后我就忘了,下一组就是我们,我们在登台口那边等待。
6进3的赛制比较简单:6组乐队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评委(权重60%)+网络观众现场打分(权重40%),前三名直接晋级三强,后三名淘汰。
我们上台的时候,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阵仗让我们都有点惊讶。节目组这么有钱,还专门请了水军来撑场子啊?
我们唱了翻唱曲目,比较炸场的《Rock and Roll》,这是我们第一次登上专业舞台,有灯光,有专业的音响,还有为我们欢呼的观众。
一开始是有点紧张的,我和Lucas并排站着,距离有点远。我听到宗宇在轻轻数着拍子,这时候我看到Lucas转过头,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对他轻轻点点头,他把头转了回去。
紧接着密集的鼓点、强劲的节奏响起来,然后是Lucas自信、带点挑衅的声音,现场轻而易举燃了起来。
在这场表演里,Lucas是绝对的主角,我们甚至都没有安排和音,他一个人的声音完全可以支撑起这首歌。到了器乐表现的段落,我接着他的演唱,用吉他开始“唱歌”,我模仿Lucas的感觉,把吉他弹得张扬、放肆而挑衅,Lucas走到了我的身边,疯狂地跟着我的节奏摇摆,我忍不住笑了,手指还在用力地推弦。很快到了他的段落,我把主动权还给他,他面向观众,声音就像一颗炸弹一样扔进了人群里。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表演结束了。
我和Lucas面对面站着,呼吸急促。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我们转过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评委开始点评,说难以想象我们是高中生,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玩乐队的。其中有个评委还断言我们将来会火遍全中国……对这些赞美,我们一一笑纳。
最后公布分数:98.75分。
这样的分数,我们还有不拿冠军的风险吗?
下台的时候,我走在最后,宝林拦住我,兴奋地对我说:“太厉害了!我知道你们会做到的!”
我笑了笑,对她说谢谢,然后问她我们可不可以走了。
宝林说:“我不知道……我去问问。”
这时Lucas回过头,叫我:“你在干嘛?还不快走!”
我连忙和宝林说了再见,追上Lucas。
Lucas说:“她跟你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问她我们可不可以走了。”
“少跟陌生人说话。”他白了我一眼。
我们走出电视台大楼,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今晚赢了比赛,我们可以奢侈一把,北辰说想去吃排练室楼下那家正宗的屏东猪脚饭,隔壁还有卖芒果冰的,吃完来碗冰,继续回排练室排练。
宗宇说:“你都连续吃了好多天,还没吃够?”
北辰疯狂点头:“嗯嗯,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说不如我们去吃韩国烤肉,我知道有家店最近打折。
宗宇:“你烤啊?麻烦死了。”
“现在都是店员给你烤的,你不知道?”
我们七嘴八舌说着,我发现Lucas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大楼西侧停车场的方向。
我戳了戳他:“喂,你想吃什么?”
Lucas黑着脸说:“不吃了!走了。”说着他大步走下楼梯,随便拦了辆计程车就走了。
我们仨站在原地,宗宇说:“谁又惹他了?”
北辰摊手:“我不知道。”
他们俩都看着我。
我很无辜:“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随他去吧,他就这样,脸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晚上回去,宝林给我发微信说,让我们这两天有空拍个乐队的宣传视频,大概半分钟的样子,到时候会放在网络上宣传。
我们还没拍过宣传片,毫无头绪,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拍,我就自告奋勇当起了“导演”,每天举着手机对着大家。
拍摄的地点大都在排练室,有时候是餐厅,我拍了很多素材,但最后不知道怎么剪辑,宝林说,你发给我,我帮你剪吧!我说谢谢,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她说不客气不客气,有空出来吃饭吗。我想了想,没有回她。
我们集中精神准备决赛的演出。
对我们来说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只是决赛的曲目大家有点纠结。
唱《Luna》?还是前几场表现很好的翻唱曲目。我们都在思考,Lucas说:“唱《You were almost home》吧。”
我愣了一下,这是Lucas写的歌,风格有点像90年代的垃圾摇滚,主歌部分疏离冷淡,副歌接近原始粗粝的直白呐喊。
我从来没有问过Lucas这首歌写的是谁,可是他拼命在副歌里唱:
You were almost home
(你差一点就回家了)
You were almost home
(你差一点就回家了)
There was a light on in the window
(屋里明明亮着灯)
But nobody let you in
(他们却不让你进门)
他写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们沉默了一下,北辰说:“好,我同意。”
紧接着宗宇也说:“我同意。”
我说:“那就这个吧。”
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在排这首歌,大家练熟之后就有点没事可做了。
离比赛还有两天,我们决定好好玩一玩。
鹭岛的夏天其实大有可玩之处,我们最喜欢的就是骑着自行车满世界乱窜,Lucas最近迷上了买各种耳钉、项链、戒指、唇钉之类的小饰品,他领着我们去那种便宜的两元店,买了一堆廉价的玩意儿。我说你又不是小姑娘,干嘛这么爱美。他切了一声,说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土鳖,看不懂城里的穿搭。
他看着我、北辰和宗宇,问店员:“你这儿能打耳洞吗?”
店员说:“可以的帅哥,打两个耳洞十元。”
Lucas说:“给他们一人打两个……不,四个吧。”
我们迫于他的淫威,答应了,打耳洞很快,现在有那种专用的耳洞枪,对着耳朵咔哒一声就好了。
Lucas非要我们带上那种两块钱一对的廉价耳饰,我们纷纷拒绝,说不行,这种东西有毒吧,搞不好耳朵会烂掉。
店员说:“这都是银的,不会烂耳朵的。”
我表示怀疑:“真的假的?”银耳环有这么便宜?
店员说:“对啊对啊,你们长这么帅,我不会坑你们的。”
最后我们戴着新增的四个洞和洞里不知真假的耳钉,龇牙咧嘴地出了两元店。
既然有廉价的饰品,也有廉价的衣服,隔壁就是服装城,T恤和衬衫都是20元起,虽然满是线头,估计洗两次就废了……后来我知道了为啥Lucas穿衣服这么不挑,像他这样的帅哥是最不怕穿便宜衣服的,反正人家也看不出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件衣服在他身上穿超过三次的,估计洗两次就扔了。
我们也会去别的乐队的排练室,那些都是Lucas的朋友——虽然我怀疑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因为往往一开始氛围还挺好的,然后突然间就吵了起来,Lucas抄起吉他要打他们,我们赶紧拉着他跑了。
我们沿着环岛路骑行,路上停下来买椰子水,买路边兜售的不知来源的香烟,买冰棍……然后比拼谁骑得更快。
最后我们来到一段比较安静的海湾,打算捉点螃蟹、螺、小鱼小虾之类的回去煮海鲜乱炖吃。
由于没有事先带装海鲜的桶,我们就把衣服脱了下来,把捉到的海鲜用衣服包起来然后用石头压住。
收获还算不少,有很多小螃蟹、螺和一些虾、贝壳、小八爪鱼之类的,北辰还挖到几只很大的青蟹,一看就很肥美。
我在一片礁石区中间发现了一个小沙坑,里面困了好几只小鱼,游得极快,一碰它们就在水坑里乱窜。
我在水坑旁边玩了一会儿,Lucas走过来,说:“这么小,不够塞牙缝的。”
我说:“谁说要吃他们了,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Lucas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蹲下来,伸手在水坑里搅了搅。
我说:“你有病啊,别吓唬它们。”
Lucas嘲笑我说:“你真幼稚!”
我突发奇想,说:“我们来比赛谁能抓住它们吧?”
这些小东西游得极快,实在是难抓极了!
“行。”Lucas说,“你说比什么?”
“嗯……”我想了想,说,“谁赢了明天就在比赛现场对谁表白,说:兄弟我爱你!”
Lucas不假思索:“好!”
我兴奋地说:“我先!”
我刚把手伸进水坑,Lucas的电话就响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说:“干嘛?”语气透着一股亲昵。
“我跟兄弟们在一起呢。”
“不去。”
“没有为什么。”
“你烦不烦?”
“挂了。”
我竖着耳朵偷听。
对面是Luna。这家伙对女朋友的态度还真是恶劣啊!
我在水坑里戳来戳去,说:“Luna?”
“嗯。”Lucas说。
“她干嘛,让你去陪她吗。”
“嗯,她叫我陪她去染头发,我疯了吗。”
“确实。”我说,“你可没这么无聊。”
我在水坑里抓了半天,没抓到一条鱼,最后换Lucas,Lucas眼疾手快,在水坑里戳了两下,就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一条小鱼。
我说:“哎呀!你真厉害。”
我兴奋地过去看小鱼,结果Lucas松开手指,鱼翻着肚皮躺在他的指肚上。Lucas说:“糟糕,我好像把它捏死了。”
“……”我瞪着他。
“死了也算吧。”Lucas把鱼尸体扔回水坑。
“算什么?”
“我赢了,明天你要在比赛现场对我表白。”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最后我们抓的海鲜足够我们吃两顿,大家跳进海里游了会儿泳,就一起躺在沙滩上休息。
天色将暗,月亮升起来了,一轮满月,静静挂在天边。
夜空中坠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我们就这么看着天空,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北辰说:“明天就决赛了,你们紧张吗?”
Lucas说:“有什么好紧张的,冠军我们拿定了。”
宗宇说:“我也不紧张。”
我没说话。Lucas拿手肘拐了拐我:“你呢。”
“我当然不紧张。”
“我们最近在网上很火。”北辰说。
然后我就聊了聊各自在网上刷到的内容。
“我有预感,我们会成功的。”北辰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写着什么。
我辨认着,发现是“Star”的笔画。
我笑了笑。
“假如Star成功了,你们最想做什么?”宗宇问。
北辰说:“我想赚很多钱,给我奶奶买一所大房子,不知道在白鹭湾买一栋大平层要多少钱。”
宗宇:“最少要三千万……我觉得我们可以做邻居。”
我说:“我想Star火遍大江南北,将来大街小巷都放着我们的歌,我们在世界各地开演唱会,每一场都爆满……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在一起做一辈子的音乐。”
就剩Lucas没说了。
我用手肘戳了戳他:“Lucas你呢。”
Lucas说:“我跟你一样。”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伸出手,张开五指,大声说:“大家加油!”
他们把手指张开,叠在我的手上。
天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变成了一张黑色的丝绒毯子,上面挂满亮晶晶的星星。
我转过头,看见Lucas安静地看着天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真好啊,我们有着同一个梦想。
我的心里晃荡着一片水波,被我的血肉烘得热热的,我看着Lucas,心想,可能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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