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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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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林通知我们下午两点之前要到演播室,先彩排,晚上八点正式开始直播。
我们到达之后,先做好妆造,然后就待在演播室休息,等待通知。
这时杜明来了,我们都很吃惊,差点忘了这个人。
我们寒暄了一下,杜明说他是路过这儿,想起我们今天决赛,特意过来为我们加油的。
我不知道他上次说的还算不算数,心想他是不是想要等今晚比赛的结果,看我们有没有实力拿到冠军?
Lucas显然也想到了,他对杜明说:“谢谢。我们肯定能拿冠军,你就等着看吧。”
杜明笑着说:“祝你们好运。”
我们胸有成竹,甚至上台之前都还在休息室里打打闹闹,商量着拿到冠军晚上要去吃什么,奖金要怎么花……
毕竟是决赛,电视台还拉了几个赞助,让我们站台去给几个广告商宣传,我们觉得这些产品有点Low,什么麦片内裤方便面……但想着奖金没准就是这些广告商出的,闭着眼睛忍忍也就过去了。
决赛的赛制发生了一些改变,是现场评委(50%权重)+大众评审(30%权重)+网络打分(20%)的结果,我们一开始听着这些规则神游,想着反正无论怎么改变都是我们拿第一。
抽签决定顺序,我们最后一个上场。
前两个出场的乐队我们认识,还曾经友好交流过。他们都是玩了一段时间独立摇滚的老乐队了,经常能看见他们在西沙尾一带唱live,他们的现场倒是挺稳的,但是水平也就在70分上下徘徊。
演出结束后,第一支乐队得分90.37,第二支88.73。
轮到我们上场,我在登台口给小伙伴们打气:“加油,我们肯定能拿第一!”
“肯定!”
我们自信昂扬地走上了台。
宗宇轻轻地数着拍子:“1、2、3、4……”
我的吉他先进,然后是北辰的贝斯,接着是宗宇的鼓,Lucas站在最前面,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等前奏的最后一个鼓点落稳,他低下头,轻轻贴近麦克风:
My shirt is gone(我的衬衫不见了)
My head is freezing(我的头冷得发痛)
My feet are bleeding(我的双脚在流血)
Someone take me home(来个人带我回家吧)
……
我密切地关注着Lucas,我站在他斜后方,看见他在用右脚轻轻地打着拍子,我听到他的声音撕裂而压抑。我重复地弹着我们一起编的那段riff——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会把主唱心甘情愿地让给Lucas,是因为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唱歌。
第一段主歌结束,鼓点加重,贝斯的存在感变得更明显,Lucas一个漂亮的扫弦,直接进入副歌:
You were almost home
(你差一点就回家了)
You were almost home
(你差一点就回家了)
There was a light on in the window
(屋里明明亮着灯)
But nobody let you in
(他们却不让你进门)
……
从这段副歌开始,现场就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Lucas愤怒地吼着,我看到现场的观众们全站了起来,就连评委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我们在一片燃烧的海洋里继续投放弹药,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收止,结束了。
演播室回荡着镲片的余音。
我们收获了迄今为止最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Lucas的背影,那一刻我发誓我真的在想:
“Lucas,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主持人上场,激动地做了一番演讲,然后请评委们挨个点评。
我发现我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我们四个站在一起,我总是扭过头看Lucas,我想让他知道他刚刚的表现有多棒,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终于,评委们点评完了,进入打分环节。
先是现场评委,然后是大众点评,最后是网络打分。我们在舞台上无聊地站了有将近半个小时,当镜头没切到我们的时候,我就悄悄扭过头跟Lucas说话。
我终于找到机会对他说:“你刚刚的表现真的很棒!”
他低声说:“你也是。”
“真的很棒!”
他:“别忘了。”
“忘了什么?”
“昨天的赌注。”
……这家伙记性还真是好。
等我们拿到冠军,发布获奖感言的时候我再说吧。
终于,到了最后宣布分数的时刻。
我们站在角落里,紧盯着后方的大屏幕。
音响里响起一阵紧张的音乐,屏幕闪来闪去,紧接着,一个数字跳了出来:
77.38。
77.38。
怎么回事?
我们全都错愕地张大嘴。
台下起了一片骚动,大家对分数纷纷表示出质疑。
主持人说:“啊,真是遗憾,到目前为止,这是全场的最低分……”
我难以置信,最低分?我们竟然拿了最低分?
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我看着Lucas、北辰和宗宇,他们的表情也很难看。
台下不知道是谁喊了句:“黑幕!”
然后有人跟着喊:“黑幕!黑幕!”
Lucas气极了,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朝着主持人走去,我连忙拉住他,但晚了,他走到主持人面前,直接抢走了她的麦克风,“垃圾节目!搞什么黑幕?你们有胆子办比赛没胆子做到公平是吧?给我看真实的比分……”
主持人吓得大喊:“这位选手请你冷静,保安、保安!”
我过去拉开他:“冷静点Lucas!回来!”
“放开我!”
演播厅乱套了,Lucas对着主持人和评委大喊大叫,怒斥节目不公平,眼看着有人掏出手机在录视频,评委也赶紧上台劝架。
很快,保安来了,把Lucas押下了台。我们连忙跟过去,我看那些保安对Lucas很不客气,像是把他当成什么犯人一样,我过去警告他们:“你们放开他!否则我报警了!”Lucas也怒吼:“他妈的放开我,老子自己走!”北辰和宗宇也过来对峙,那些保安终于把Lucas放开了。
我拉着他的手臂,安抚他:“别气了,我们走,回家!这帮人玩不起,我们也不稀罕跟他们玩!”
我们从演播室回到休息室,去取我们的东西。
一路上聚集了很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Lucas朝他们吐口水:“看你妈看!滚!”
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一个弯,前面就是休息室。
忽然间,Lucas停住了。
我说:“怎么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休息门口,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个子很高,体格很壮,他身后站着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个都面色狠厉,看上去像是保镖,或者打手?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们在拍电影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男人忽然往我们这边走来。
他一动,他身后的保镖也动了。
男人径直朝我们的方向走来……准确地说,是朝Lucas的方向走来。
我这才发现他和Lucas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的黑头发里夹杂着几缕银丝。
他走近了,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抬起手,打了Lucas一巴掌!
我惊呆了。
Lucas被打得偏过头去,他绝不是被动挨打的人,他骂了一句脏话,抬起手就要打回去。
男人身后蹿出来两个保镖,反应很快,立刻把Lucas锁住了,他们一人扭住Lucas的一条手臂,背在身后。
男人抬起手,又打了Lucas一巴掌。
Lucas怒吼一声,拼了命地挣扎,徒劳地用两条腿踹男人。
保镖们把Lucas的腿也锁住,他完全动不了了。
男人面无表情,再次打了Lucas一巴掌。
他的力气很大,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响。
我愤怒极了,不管这人是谁,他凭什么这样对待Lucas!
“你住手!”我怒吼道,冲上去就想揍他。
男人身后的保镖全出手了,他们冲过来,把我和北辰、宗宇都制住了,像控制Lucas那样。
我这才发现他们的力气有多大,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在他们手中纹丝不动!
我大吼道:“你是谁!你他妈想干什么!”
周围有一群围观的人,彷佛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又或许只是冷漠,小声地和同伴们窃窃私语。
我对他们大声说:“报警!赶快报警!”
穿银色西装的男人说:“我是他老子,老子教训儿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谁敢报警。”
Lucas对着男人吐了一口口水,他的眼睛通红,彷佛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你不是我爸!滚!操你妈!”Lucas如此愤怒地辱骂他。
男人挽起衣袖,一下一下地打Lucas。
Lucas每骂一句,他就打Lucas一巴掌,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住手!”
“你住手!”
我和北辰、宗宇要急死了,我看见Lucas的脸迅速地肿起来,嘴角淌出鲜血来。
我愤怒地浑身发抖。
他是Lucas的父亲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Lucas?
天呐,不要再打了。
“报警!你们快报警啊!”
周围的人无动于衷,他们为什么这么冷漠?
男人停下了,这时Lucas已经被他打得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是愤怒地、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的心揪起来地疼,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男人低下头,拽着Lucas的头发,把他的脸抬了起来,然后抬起手,直接把他嘴上的唇钉扯了下来!
“啊!”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Lucas没有叫,也没有皱眉,只是又往男人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那是带血的口水。男人没有躲避,掏出纸巾把脸上的血水擦干净。
他看着Lucas,笑了一下,又打了Lucas一巴掌。
“放开我!”我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我恨自己只有17岁,我恨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我恨Lucas的爸爸……
“你住手,求你了……”
男人停下手,甩了两下,问身旁的保镖道:“有剪刀吗?”
保镖说:“没有。有匕首。”他掏出一把弹簧刀,递给男人。男人接过刀,抓起Lucas的头发,用匕首割去他满头的白发。
“你他妈的!”我撕心裂肺地吼,“报警!你们快报警啊!”
“快报警!求你们了!闹出人命你们才开心吗?!!”
我听见北辰和宗宇的声音。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人群越聚越多,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已经报警了!不管你是谁,请停下你暴力的行为!”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只乞求Lucas没有事,他还好吗?他为什么一动也不动?
男人彷佛没有听见,扔掉匕首,对押着Lucas的保镖说:“把他的吉他给我。”
保镖解下Lucas的吉他包,男人说:“打开,拿出来,弄碎它。”
保镖照做,他们把Lucas的吉他狠狠砸在地上,疯狂地用脚踩它,我看着那把Lucas最喜欢的吉他碎成一块又一块。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男人看着Lucas,笑着说:“这就是你的梦想吗?它现在成了一堆垃圾。”
他似乎终于满意了,拍拍手,转过身说:“收工。”
一瞬间,钳制着我身体的那股力量消失了。他们也松开了Lucas,我连忙冲上去,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叫:“Lucas!你还好吗?!”
Lucas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我冲上去,想要对着他狠狠报复回去——
保镖们把我拦住,用凶狠的表情瞪着我。
这时有人惊叫了一声:“Lucas!”
我回头一看,Lucas跑了!他沿着走廊的另一头跑了!
我和北辰、宗宇连忙追出去,一路追到电视台大门,他不见了,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擦了一把眼泪,对北辰和宗宇说:“我们分头找,随时电话联系。”
北辰和宗宇说:“好!”
我跑进前方的人流,焦急地在马路上寻找Lucas的身影,一边给Lucas打电话,他没有接,在第三次响铃的时候,我发现他把手机关机了。我疯狂地在马路上奔跑,寻找任何一个可能和Lucas相似的背影,我问每一个路过的人:“你有没有看到一个17岁,满脸是血,头发很短、头发是白色的男生?”他们都说没有。
我就这么找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我决定向警察求助,电话接通,他们说失踪不到24小时不予立案,就把电话挂了。
我无助地蹲在街头,不知道此时我还能做什么?
Lucas,你去哪里了?
这时候北辰给我打电话,他说他知道Lucas住在哪里,让我不要着急,再在周边找找,去排练室也看看……
对了,排练室!我彷佛终于找到了希望,打了一辆车就往排练室赶。
我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他不在。
我站在黑暗里,给北辰打电话:“喂?你们找到他了吗?”
“没有。”
我颓唐地蹲下来。
北辰说:“我知道几个他常去的地方,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
“你有Luna的电话吗?”
“我给她打电话了,她也联系不上Lucas。”
“……”
“你也想想看他有没有常去的地方。”北辰说,他安慰我,“别担心,Lucas很坚强,他不会做傻事的。”
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想Lucas可能去哪里?
北辰说他知道Lucas有几个常去的地方……我为什么不知道?
我们才认识了两个月,不知道是正常的……不,不,我知道的!
他上次明明跟我说过……
“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我猛地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
我打车去了断肠崖,这是东海岸南段一座临海的悬崖,崖顶是不对外开放的,我让司机带我去三号观景台,谢天谢地!我看到Lucas的机车就停在路边。
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从观景台的侧边翻进去,走到悬崖边。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这里是真正的悬崖,没有护栏,没有平整的路,在我脚下就是几百米近乎垂直的断层崖壁。风大极了,我听见裹在风声里的、沉闷的海浪声,我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吓个半死,说你胆子可真大!稍微不注意就会摔下去的!Lucas无所谓地说,摔下去就摔下去呗,就当给海里的鱼加餐了。
我的心颤抖着,我不敢想象他每次来这里的心情是什么?
忽然间,我顿住了,我看见在悬崖边缘,坐着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刹那间,我的心放下了。
在我面前是几百米高的悬崖,悬崖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彷佛一只深渊巨口朝我张开。我的腿发软,身体不住微微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我安慰自己,不用害怕,你只是去陪他的。
我克服了那种随时会被风掀翻,坠下悬崖,被大海吞噬的恐惧,轻轻地来到了Lucas身边。
“嗨,Lucas。”我说。
他坐在悬崖边上,没有理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在他身边坐下。
我把腿伸到悬崖外面。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风猎猎地吹着,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浑身发冷。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忽然间,Lucas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忘了?你上次跟我说过的,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Lucas安静了。
“……你来干什么。”过了半晌,他说。
我来干什么?我说:“我来找你啊。”
“找我干什么。”
“……因为你不见了。”
Lucas笑了一声,这让我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现在你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陪着你。”
Lucas就不说话了。
我们静静坐着。
手机响了,是北辰打来电话。我按了拒接。
北辰再打,我还是拒绝。
他给我发微信:“?怎么回事。”
我说:“找到他了,他很安全。”
北辰:“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我回过头,看着Lucas,我想问他,你想要北辰来吗?
但我最终没这么问,我对北辰说:“他说他不想要别人过来,我会陪着他。”
我看见聊天框上方,北辰一直在输入信息。
最后他说:“好。那你好好陪他。”
我放下手机。
Lucas在想什么呢?在想他的人生为什么会是这样,命运为什么这么折磨他吗。
我真的很想安慰他,但我竟然找不到安慰他的话语,我说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多么苍白的安慰啊。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北辰发了一大段消息过来:
“Lucas可能不会告诉你。他爸爸叫司澜,是本地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他有精神病,从小就一直家暴、精神虐待Lucas的妈妈,Lucas妈妈最后受不了自杀了,司澜就把一切罪责都怪到了Lucas身上……他对Lucas很差,Lucas上次差点杀了他……”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以前只在书里、电视里看到过这些人生的悲剧,我知道家庭的不幸会把一个人变成怪物。可是Lucas很好,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是这么的有才华,善良,可爱,酷,上天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我转过身,一把抱住Lucas。
“……你干什么?”Lucas说。
“没什么,我抱抱你。”
过了一会儿,Lucas说:“放开我,你恶不恶心啊。”
我确实抱了他很久,对两个男人来说是有点恶心。
我放开他。我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和大海,鼓起勇气说:“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冷。”
Lucas不理我。
我时不时看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担心我会跳下去?”
我强笑着,说:“怎么会,我知道你不会的。”
“我会。”Lucas说,“我还要你陪我一起跳下去,你敢不敢?”
“……”我看了眼脚下,心生恐惧。
“不敢了?”Lucas冷哼一声,“那你就滚回去,让我一个人待着。我不跟没种的胆小鬼玩。”
……
跳下去干什么,活着不是更美好吗?我知道Lucas不会听我的这些大道理,他反而会觉得我啰嗦。
唉,就算跳下去又怎样,Lucas一定是这样想的:他想终结这辈子的痛苦,下一辈子过一个更好的人生。
我的人生也没有多么精彩,陪着Lucas跳海的话,也是一次终极的浪漫。
我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答应你!”
Lucas转过脸:“答应什么?”
“陪你跳下去。”
Lucas沉默了。
可能他早就想跳下去了,只是一个人缺乏勇气?
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跟你一起。”
Lucas的手冰冰凉凉,握在手里像一枚手造型的石头。
他看着我,笑了笑:“好啊,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跳下去。”
“嗯。”
我闭上眼睛。
Lucas开始数:“一。”
直到他数到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但是我感觉到他反握住了我的手,这给了我力量——
“三。”
我听到Lucas说,我闭着眼睛,没有犹豫地向前倾身——
下一秒,我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回去,Lucas拽着我的手,猛地把我摔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语气震惊地说:“你真跳?我操,你是不是疯了?”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差一点点,我就跳下去喂了鱼……
“可能吧……”我说。
我们俩都没出声。
我的腿还软着。Lucas就这么看着我,他的眼睛悬在我的正前方,我感觉脸上热热的,像是一滴热水砸了下来。
我摸了摸脸,Lucas猛地起身,又坐回了悬崖边上,嘟囔道:“我第一次碰到你这种疯子!”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你这种疯子啊。”
我们两个疯子又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风猎猎吹着,我们脚下就是万丈悬崖。
我说:“活着挺好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Lucas哼了一声说:“这就是你刚刚跳海未遂的感言吗。”
“……嗯。”说起来我现在才感到后怕,谁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看着Lucas。
那个总是意气风发,拽得好像全世界他最厉害的少年消失了,此刻只是一个垂头丧气,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Lucas把脸扭过去,“看什么看!”
“……看你长得帅。”我说。
“切。”Lucas突然很低落地说,“我今天真是丢死人了,他们肯定会把视频传上网,然后全世界都会看我的笑话。”
“怎么会呢,没有人觉得你丢人。你是最棒的,人们看到你只会爱你,不会耻笑你。”
“你骗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爱我。”Lucas痛苦地说。
我的心又开始痛了。我说:“怎么会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爱你,北辰爱你,奶奶爱你,宗宇爱你,每一个听你唱歌的人都爱你,我,我也爱你。以后也会有很多人爱你,你将来会收获世界上最多的爱。相信我,你会做到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发誓。”我举起手,“对着大海发誓,我永远不会欺骗你。”
“……”Lucas顿了一会儿,说,“还有呢?”
还有?我想了想,说:“我会永远爱你。”
“还有呢。”
“永远不会离开你。”
Lucas静静地看着大海,风越来越大了,狂风掀起一阵一阵的海浪,我觉得我跟Lucas就像坐在一个汪洋大海的摇篮里,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我可是会相信你的。”Lucas轻轻地说。
“那最好了。”我弯起嘴角,“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Lucas又没声了,我悄悄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25分,在这儿坐了一个多小时,我都要冻傻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们不自己跳下去,也会被冻成冰块然后被风吹下去。
肚子里空荡荡的,我问Lucas:“你饿不饿啊。”
“没感觉。”
“可是我饿了。”
“哦。”
“要不我们回去吧,我都快被冻僵了。”
“好吧。”
我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回家,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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