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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打架 ...

  •   很奇怪,我发现我对Star有了某种感情。
      一种很神奇的,类似手心里捧着一颗并不存在的星星的感觉。我想好好对它,让它到达它该到的地方去。

      一大早,北辰就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滴滴,我们一般中午12点开始排练。”
      “排练室的位置在这里。”
      “位置。”
      “大家今天要不早点来,我们先熟悉一下手感?”

      我看了一下我家到排练室的位置,骑车的话要半个小时。
      我说:“好呀。我们约几点?”
      “十点吧,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
      宗宇回了个ok的表情。

      Lucas迟迟没有回。
      我拍了拍他。

      北辰说:“他没有这么早醒。”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半分钟后,他说:“呃。我们按原计划吧,十二点集合。”
      我说:“他起不来?”
      “嗯嗯。”
      宗宇:“/抠鼻。”

      我先练了一会儿琴。中午饭随便对付了两口,然后就骑车去了排练室。
      他们的排练室在一个老旧的商场里,里面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二楼有一些商铺租出去给人当办公室、私人工作室、培训机构之类的地方,我上了三楼,发现这里藏着挺多音乐相关的店铺,什么吉他铺,古琴铺,吉他培训室,还有舞蹈室,里面咚咚响着Disco的音乐。
      Star的排练室在三楼最东边,靠墙的一间屋子,门开着,北辰站在里面摆弄谱架。
      我敲了敲门。

      “嘿,Louie。”他对我挥了挥手,“快进来。”
      他们总是这样叫我。
      算了,我习惯了,随他们叫去吧。

      我放下吉他包,感叹道:“好乱啊!”
      没错,明明挺宽敞的一间屋子,里面却搞得乱七八糟的。地上到处都是电线,拨片,还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凳子。他们有一个放东西的杂物柜,上面什么都有,麦克风、堆得乱七八糟的乐谱,衣服、破布(?)、拆开的茶包,电插板,扳手,还有枯萎的植物,落灰的台历……
      杂物柜旁边是一个矮柜,上面摆着堆起来的泡面、榨菜、自热火锅……看来他们都是这样解决午餐/晚餐的?柜子旁边是成箱摞起来的啤酒、红牛、可乐之类的东西。
      地面上也很乱,简直无处下脚,排练室之前可能装了隔音棉,几乎都掉下来了,随意地堆在角落里。我向前走了一步,差点被电线绊倒。他们的设备倒是挺齐全的,鼓、音响、键盘、一整套录音设备、笔记本电脑,靠墙还放着几把吉他。门口有个桌子,上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拨片、耳机、水杯、纸团、香烟,还有一个塞得满当当的烟灰缸。
      嗯,虽然都是男生,可未免也太邋遢了些。
      北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久没打扫卫生了,有点乱,你别介意啊。随便坐。”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继续盯着周围的环境看。
      我面前有个谱架,上面还有翻开的、热乎的谱子,是本贝斯谱,看来是北辰的位置?

      北辰走过来,给我递了支烟:“吃饭没?”
      我接过来,北辰给我把烟点着了,我深吸一口,说:“吃过了,你呢?”
      “还没呢,一会儿泡碗泡面吧。”
      我俩闲聊起来。
      我指着地上的吉他说:“那些是好的吗?”
      “哦,可以用。想用哪把随便挑。”

      “这都是你们买的?”我随便拿起一把,随意地拨了拨弦。
      北辰说:“不是。都是之前的队员留下的,还有Lucas带过来的。”
      “哦。这工作室也是你们租的吗?”
      “嗯。”
      “多少钱?”
      “一个月800,不贵。”
      那我们要负担租金吗?我想,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正聊着,宗宇也来了。他过来和北辰对了对拳头。
      他们的关系不错呀。
      宗宇去摆弄架子鼓去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节奏。

      北辰烧了开水泡泡面,等他吃完泡面,Lucas才到。
      我一看时间,都十二点半了,他足足迟到了半小时。
      不过第一天,我没有跟他计较。

      Lucas穿着一身宽松的背心和短裤,抱怨空调温度太高了。北辰就过去把空调温度调得更低。
      Lucas坐到门对面的位置上,这里应该是他的专属宝座,麦克风、谱架的高度刚刚好,手边还有一个凳子,上面放着茶杯、烟灰缸和一些白纸。
      北辰过去把门关好,走过来说:“我们先热热身吧。Louie,宗,你们的曲目我都比较熟悉,我挑了一些,乐谱在这里,《Last Nite》、《Come as You Are》、《雨伞》……我们先找找节奏。”
      我们拿过各自的乐谱,北辰和宗宇先练习节奏,然后我和Lucas再加进去。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Lucas几乎没怎么挑刺,只是在中间实在不能忍受的时候对宗宇说:“你怎么打那么虚?中午没吃饭?”宗宇忍了忍,没有发作。
      我知道他是没有底气,害怕Lucas对他挑刺。北辰安慰了他几句,然后让Lucas态度好点。
      我想他们私下应该沟通过,让Lucas一开始不要太过分,把我们吓跑了。
      我一直和宗宇,曹玉成、白毛他们一起演奏,其实白领巾的问题很多,要不是宗宇和我极力稳住节奏,曹玉成他们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所以宗宇喜欢和北辰一起玩,也是因为北辰能和他的鼓配合好,节奏组好了,乐队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北辰喜欢用贝斯弹旋律,但他为了配合宗宇,牺牲了旋律,在节奏上下了很大的功夫。Lucas的节奏就不用说了,他会帮宗宇固定重音,在他们的带动下,就连宗宇的水平都飞升了一大截。
      我越玩越兴奋,这才是我想要的乐队!我们会先把整首歌过一遍,然后再停下来寻找问题。这几首歌我们演过很多次现场,结构也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改编,所以只要稍加磨合就能渐入佳境。
      我发现Lucas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挑剔,确切地说,是“鸡蛋里挑骨头”,实际上你只要不犯一些低级错误,那他一般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了。
      北辰说了一个让我们很吃惊的消息,他说:“明晚有演出,我晚点把演出单发群里,就我们刚排的那几首歌,明天再排几首,晚上九点在东海岸夜色酒吧演出,一个小时,十点到十一点在隔壁,大家一块儿行动。”
      我吃惊地说:“演出?”
      北辰说:“对啊。后天也有,你们得慢慢习惯。”
      Lucas哼笑一声,彷佛在嘲笑我们没见过世面,“从来都是别人求着我们Star去演出,没有我们求别人的时候,懂?”
      我小声说:“那你还因为跟别人打架被赶出酒吧了呢,并且以后也不许进入。”
      Lucas脸一黑:“你还好意思提,打架只会拖后腿的家伙?”
      “打架很光荣吗?差点被警察抓很光荣吗。”
      “敢于动手就很光荣。”Lucas不要脸地说,“不像有人,只敢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你……”

      北辰啧了一声:“别吵架了,饿不饿,去吃饭了!”
      Lucas瞪了我一眼。
      我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去楼下的炒菜馆点了几个菜,吃完我以为要散伙了,谁知道北辰说:“走吧,回去继续。”
      我愣了一下:“继续什么?”
      北辰说:“继续排练啊。”
      我张了张嘴:“这、这么勤奋啊。”
      “不然呢。”Lucas抱着胸,冷眼看着我。
      “没有,挺好的。”我只是没有想到。要知道我们以前排练,也是一天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是回家各自练习。

      我们返回排练室,小小休息了一下,喝了一杯茶,然后继续排练。

      乐队排练其实挺枯燥的,就是一遍一遍重复演奏,直到没有瑕疵为主。Lucas和北辰显然习惯了这样的排练强度,他们之间的交流也更顺畅,彼此能很快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渐渐地,我和宗宇都感觉到有些吃力,我不愿意被Lucas给看轻,所以只是强撑着。但是我的手指被磨得好痛,隐隐有水泡冒出来。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三分,从中午十二点半开始,减去晚饭的时间,整整九个小时……
      Lucas彷佛察觉到了我们的状态,冷哼一声说:“某些人不行了,就不要逞强。一首歌弹呲多少次了。还有你,你从中间起拍子就错了,一路跑偏到结尾,到底能不能行?”宗宇擦了把汗,没有说话。
      北辰说:“诶,是我欠考虑了,今天第一次排练,应该轻松一些的,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宗宇放下鼓槌,松了口气。

      我跟宗宇一块儿踩自行车回去。
      我察觉到他沮丧的情绪,安慰他说:“你今天表现得挺好的,我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节奏比以前稳多了。”
      他说:“北辰帮了我挺多的,他是个好人。”
      “你俩关系这么好啊?”
      “还行吧,我俩比较投缘。”
      “但是他们的确挺厉害的,我们得加把劲儿了,尽量不要给他们拖后腿。”
      “嗯。”
      我们没有说太多,转移了话题。

      第二天,我到排练室的时候发现宗宇已经到了,他在和北辰一起练节奏,我走进去,放下吉他,说:“你们这么早?来多久了啊?”
      北辰说:“没多久,早了两个小时而已。”
      Lucas今天又迟到了,我们没有等他,而是先开始了练习。
      等他来了之后,很自然地加入了我们。
      我们跟昨天一样排练,从下午到晚上,吃完饭之后就骑车去东海岸演出。东海岸的酒吧不如西沙尾多,但是更加高档,周围甚至有不少闹哄哄的迪吧。我们去的时候,酒吧的领班很自然地过来搭讪,看着我跟宗宇说:“哟,又换新人了?”Lucas臭着脸,没搭理他。北辰给他递了一根烟。这里的观众也比西沙尾多,比西沙尾的更热情……奔放。
      我们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们就在底下摇摆,在我们换曲目休息的空隙,大声朝台上搭讪。
      我这才发现Lucas有这么多的粉丝,那些穿着热辣的美女吹着口哨问他点一首歌要多少钱,问加他微信要多少钱,过一夜……咳咳。Lucas对待美女也跟对待我们一样,很烦躁地让她们闭嘴,挑剔她们的外貌。我总担心Lucas这样不够礼貌,是很招黑的行为……以后万一被狗仔给曝光出去怎么办。
      我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担心乐队的形象。
      他们对于我跟宗宇也很好奇。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让我们自我介绍。
      Lucas说:“没必要介绍,你们认识我就够了。”
      我忍不住说:“你也太霸道了。大家好,我叫李唯,是Star乐队的吉他手加伴唱,今年17岁……”
      Lucas:“够了,说两句得了,别得寸进尺。”
      我不服气:“你是不是怕我抢走你的人气?”
      Lucas翻了个白眼:“你跟我有可比性?往后边站,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家伙为什么在舞台上也不给我面子?我生气地转头,结果北辰大概是看出了我们要吵架的苗头,给了宗宇一个眼神,宗宇就直接开始敲起鼓来。
      然后Lucas的吉他也加了进来。
      我们忘了刚刚的争端,开始专心演奏起来。

      那几天,我们总是保持着这样的节奏,白天排练,晚上到处跑演出,我的手指破了又好,好了又破,就这样越来越坚硬。宗宇也习惯了这样的强度,我们真正见识了“专业”乐队的运行模式。我们的演出费比在白领巾时高了不少,演出一个小时是300块,统一由北辰管理,减去乐队的日常开支,剩下的平分给我们。
      我们也开始排练新歌,尝试在编曲上做一些功夫。
      乐队的主导是Lucas,一切按照他的喜好进行,但是我也会提出一些意见。比如我们给他的新歌《Luna》排练的时候,我发现他采纳了我上次给他的编曲建议,我就暗自有些得意。Lucas偏偏是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嘚瑟”样子,于是他就会对我冷嘲热讽,说一些难听的话。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而且我也找到了跟Lucas打交道的要诀,就是你一定要强硬,不要唯唯诺诺,让他看到你的弱点,他讨厌软弱的人。我们在一起编排和声,玩得非常开心。
      有一天晚上,我们结束排练,要散场了,北辰突然说:“对了,明天声动鹭岛的海选,大家早点来啊,下午两点一起去海选现场。”
      我吓了一跳:“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都快忘了这个比赛,我的前乐队白领巾也报了名,但白领巾乐队解散了,所以我们就忘了这件事。
      北辰:“我忘了跟你们说吗?我们很早就报了名,这次是冲着冠军去的。”
      “可是乐队换了成员……没关系吗?”
      “应该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全国性的比赛。”
      “那曲目呢?我们明天唱什么。”
      Lucas在门口说:“随便,海选而已,还不是随便过。”
      虽然这也没错……好吧,我一下子就放平了心态。

      由于此前积累了不少现场的经验,大家也确实把比赛当成了寻常的一次演出。
      我们到的时候,比赛刚刚开始,这次海选有几个赛区,我们在白鹭区,比赛场地恰好在西沙尾附近的一个广场。舞台不大,评委老师看上去有点眼熟,应该是有点名气的歌手。所有选手都挤在一起,叫到号了就上去表演,很多乐队都是新手,连基本的节奏都不齐的那种,我们忍受着现场的各种魔音穿耳,终于,到我们了。
      我们演出Cream的Sunshine Of Your Love,这首歌我们现场演了很多次,为了比赛还特意做了一些改编,我们上场时,现场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评委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我们的竞争对手一边惊叹一边鼓掌,忍不住跟着强劲的节奏一起律动。
      结果毫无悬念,我们通过了。
      我和宗宇无法抑制地激动,换做之前的“白领巾”,我们根本连通过海选的信心都没有。
      Lucas看到我们的激动,嘲笑地说了句:“土鳖!”
      我说:“比赛赢了你不开心吗。”
      “赢了冠军你再开心吧。”Lucas翻了个白眼。

      我们来的时候大方地打了一辆车,回去的时候一齐在广场附近扫了共享单车。
      我们顺着环岛路一路骑行,这一带的风景特别好,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海,傍晚有很多散步的人,等着看日落。我们骑得飞快,主要是Lucas骑得很快,他彷佛是得了什么狂躁症,把共享单车当成山地车一样在骑。北辰在后面喊:“你慢点!你要去投胎啊!”
      Lucas说:“谁最后一会儿吃饭谁买单!”
      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背着吉他包,上半身往前压,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底下两只细腿蹬来蹬去的。我起了好胜心,加快速度努力向前追赶。
      傍晚的风依旧燥热,骑了没一会儿额头就开始狂冒汗。在上坡的时候,大家都慢了下来。
      我终于追上了Lucas,我和他肩并肩,调侃道:“没力气了?”
      “当然有。”他不屑地说。随后又开始狂蹬起脚踏板来。
      我们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攀上观景平台,挤过窄小的自行车道,然后来到一个大下坡。下去是一个小广场,有很多人在那里喂鸽子——或者什么海鸟之类的。我们骑得太卖力,下坡的坡道又很陡,我发现我这辆车的刹车不太好使,失控地直往前冲。我吓得大叫:“完了,我刹车坏了!”
      Lucas哼了一声:“这就怕了?真没用!看我的。”说完,他松开刹把,不管不顾地飞了出去。
      这个疯子!
      我看到他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下坡——我也不遑多让,虽然我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我始终担心我会撞上他。我的心砰砰直跳,这个速度太恐怖了。马上到了广场中央,我疯狂按铃,大吼道:“让开!让开!”
      Lucas已经冲了下去,广场上不管是人还是鸟都被吓了一跳,人纷纷向两侧避开,鸟哗啦啦飞了起来。
      我穿过鸟群,听见人群的惊叫声。
      Lucas已经逃之夭夭了。
      “……”我的心跳快到连成了一条直线。
      所幸前面又是一个上坡,我们的速度渐渐平稳下来。
      Lucas得意地说:“爽不爽?”
      “爽个屁!这样很危险的。”我心有余悸。
      Lucas不屑一顾:“切,胆小鬼,你比较适合骑婴儿车。”
      “你平时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打架,飙车,进拘留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危险?”Lucas回过头,冲我咧嘴一笑,“难道不是有趣吗。”
      一点也不有趣。
      现在比较有趣,日落了,天边一片橘彩色,把大海也映得火红。岸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背着背篓的少女,卖进口香烟、莲雾或者是冰汽水,我感到有些口渴,问Lucas:“喂,你要不要喝汽水?”
      Lucas说:“你去买啊。”
      我停了下来,问汽水的价格。
      我一开始想要买两瓶,可是想到Lucas以往恶劣的性格,我决定逗逗他,只买一瓶,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汽水只有一种,用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老板用启子把瓶盖启开,然后插上吸管递给我。
      “谢谢。”我说,用微信扫了钱过去。
      我举起汽水,刚要喝一口,旁边忽然闪过一道人影,把我手里的汽水抢了过去。
      我定睛一看,Lucas抢走了我的汽水,已经骑着车走远了。
      他举起汽水,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得意:“谢谢了!”

      我大骂:“你这个强盗!”
      我又买了一瓶,然后赶紧骑车去追他。
      等我追上他的时候,他的汽水已经喝完了,手里空空如也。
      “你这人也太坏了。”我生气地说,“想喝不会自己买吗?”
      他伸出手,作势要抢我手里这瓶。
      我慌忙闪避,差点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你有病啊!”我骂他。
      “逗你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我恨不得拿手里的瓶子丢他。

      虽然如此,我还是买了一些莲雾,分了他一个。我们停在一处凸出的观景平台上,一边吃莲雾一边等北辰他们。
      没过多久,宗宇到了,又过了一会儿,北辰才到。
      “你们怎么骑那么快。”他气喘吁吁,“害我一顿好追……说吧,想吃什么?”

      旁边就是西沙尾的夜市,我们又回到了老地方。
      北辰请我们吃捞汁海鲜,鹭岛别的没有,就海鲜多,而且便宜。我们点了一些啤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晚上的氛围还算不错,我想是因为Lucas的心情还不错的原因?
      我们商讨着接下来的比赛策略,声动鹭岛本身就是鹭岛本地的比赛,曝光机会不是很大,我们的目标是拿到冠军然后获得鹭岛音乐节的演出机会。那是个全国性的音乐节,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崭露头角。北辰提前打探了我们潜在的对手,他这些年和Lucas一起跑现场,也认识了不少乐队,但据Lucas说可以和我们打的对手几乎没有——“前提是你们俩不拖后腿。”他如此强调。
      我觉得他纯属多虑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北辰要去结账,Lucas手一挥,说:“已经结过了。”
      北辰愣了下:“诶,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Lucas说:“你有钱吗?”
      北辰有些窘迫的样子,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也许是最近混得熟了一些,我和Lucas之间多了一种古怪的亲近。
      我觉得都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加个联系方式之类的吧——天知道我们都组了这么久的乐队,连对方的微信都没有加。
      我觉得这家伙是肯定不会加我的,只能我去主动。好吧。我又妥协了。
      我加了他的微信,但他通过后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我也没有。

      但是这天,我忽然收到了一个很冒昧的请求。
      难得的休息日,我在家里打扫卫生,忽然收到Lucas的视频连线。
      我大感奇怪,干什么?他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放下扫帚,站在院门口迎着阳光的地方接起电话。
      “……喂?”
      Lucas上来就说:“有空吗?”
      我说:“有啊,干什么。”
      “你现在过来一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过去干什么?”我一头雾水。
      “帮我打架。”Lucas理所当然地说,“你加入Star这么久了,是时候接受考验了。”
      “什么?”我觉得很荒谬,我觉得他在逗我玩,“你没开玩笑吧?打架?为什么?跟谁打?”
      Lucas没有废话,“你过来就是了,很重要,别废话。”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甩了一个地址过来。
      我呆站在原地。

      天呐。他没疯吧?
      我们是可以互相帮忙对方打架的关系吗?
      我从小到大都是乖学生,没参加过什么违法乱纪的活动。
      但是他为什么叫我?
      他叫北辰了吗。
      北辰说过,他今天有事,要带奶奶去医院看病。
      所以他是迫于无奈才叫我?
      对方有多少人?
      他只有一个人吗?
      我很想对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置之不理,但我又实在担心Lucas,我见过他打架不要命的样子。万一他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我最终还是耐不住良心的煎熬,骑上自行车赶到了约定的位置。
      我决定好好劝劝Lucas,不要总是打架,万一惹出什么事端,例如打得太严重伤到自己——尤其是手之类的,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或者打伤别人要付出法律责任,那Star怎么办?
      我一路忐忑地来到约定地点,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周围似乎有一所学校,现在放暑假了,所以显得特别安静。我在路口张望,想找到Lucas在哪里。
      这时,有人在背后吹了一声口哨。
      “这里!”
      我回过头,Lucas在巷子口等着我。
      我停好车,走了过去。
      “你在这儿干什么?跟我走。”
      “去哪里。”他拉着我走到巷子里面,然后拐了一个弯。
      “当然是回去。你别闹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Lucas上下看着我。
      “走。”我的表情很严肃。
      “不。”Lucas坚持。
      我打算好好跟他讲道理。
      “你闭嘴。”Lucas皱起眉毛,“我不愿意听你说那些废话。你要不愿意帮忙你就滚,赶紧滚,别在这儿叽叽歪歪的。”
      “……”我很生气,“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你就直接说你要不要帮忙。”
      “……”我几乎拗不过他。
      这时Lucas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得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说,“我根本不想来,我考虑到你是Star的主唱……”
      “行了,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口是心非?”Lucas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对面几个人,估计有个三四个吧,我们正面肯定打不过,待会儿偷袭,等他们从这条路经过的时候,我们冲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Lucas突然说:“嘘,小心。”
      我听到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于是赶紧闭上嘴巴。
      Lucas蹑手蹑脚往前走了几步,贴着墙往外看。
      人来了吗?我紧张地想,怕待会儿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Lucas回过头,冲我比了“六”的手势。
      我抬起眉毛,什么意思?
      他用唇语说:“六个人。”

      我C!我们两个人,对面六个人,这难道不是被动挨打吗?
      Lucas又说:“你准备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Lucas歪了歪头,突然发出指示:“上!”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跟出去。
      我看到Lucas身手敏捷地冲到那群人中间,二话不说扑倒了一个人,其他人都傻眼了,隔了一会儿才做出反应。
      Lucas已经揍了那个人一拳,迅速翻身爬了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Lucas很快被几个人围在中间,那一刻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举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Lucas确实有打架的经验,那几个人应该也是学生,面庞看上去都挺稚嫩,索性如此让我们不至于处于劣势。我努力和Lucas打配合,在别人打他的时候帮他扫除障碍,但对方终究是占了人多的优势,我还是被他们打中几拳。
      挨打让我的心情很不爽,我渐渐认真起来,不要命似地揍那几个人。
      “你行不行啊!”Lucas见我被打倒在地,上来拉我。
      然后他的后背就挨了一下。
      “……操。”他暴怒地回过神,去找那个揍他的家伙复仇。

      打架可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在巷子里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挂了彩,那几个小子渐渐开始打起了配合。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人揍趴下,我对Lucas大喊:“快跑!”
      Lucas说:“要跑你自己跑,怂货。”
      妈的。我只得更加卖力。
      就在我们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警察来了!”
      大家俱是一愣,那几个小子对视一眼,扔下我们就撒腿跑了。

      Lucas也掉头就跑,跑了几步回头:“你愣着干什么?跑啊!”
      我回过神,赶紧跟在他后面跑了。

      我们跑出僻静的小巷,来到大路上。
      路上的行人好奇地盯着我们看。
      Lucas呻吟一声,抱着肚子坐在旁边店铺的台阶上。
      我蹲下来,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
      他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脸上有些青紫的伤口,衣服上也到处都是鞋印。
      估计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忍不住埋怨他:“我都说了,干嘛非要跟人打架,你的手伤到了吗?我看看。”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Lucas咬着牙说。
      我拽过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宽大大,指节很长——是双很有力的手,所以弹琴才那么好听。
      但现在他的手受了很重的伤,因为握拳去揍人家,不知道打到树还是打到哪里了,上面一片挫伤,还在往外渗着血丝。我对着伤口轻轻按了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骂道:“你妈的,你想疼死老子?”
      我说:“好像没断。这可是你弹琴的手,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吗……手对音乐家来说很重要好不好。”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古怪:“音乐家?”
      我咳了一声:“嗯,我觉得你有做音乐家的潜力。”
      这时,我的余光看到从对面的街口冒出来两个警察——我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抓起他的手,“快跑!警察!”
      Lucas反应很快,下一秒就弹了起来。
      我们拐进旁边的街道,跑了一段,又拐进另一条街……就这样七弯八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Lucas握着我的手,我们在一个废弃的游泳池旁边停下。
      我累死了,这时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在泳池边的石椅上一坐。
      “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Lucas在我旁边坐下了。

      我们各自平复剧烈的呼吸和心跳。
      此时我们俩都负伤了,身心俱疲,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处理一下伤口。
      我左右张望,发现远处高耸的建筑有点眼熟。
      这地方好像离我们排练的地方很近,我用手机搜了下,确实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我收起手机,对Lucas说:“我们去排练室吧,那里好像有碘酒和纱布,我们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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