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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抑郁 ...

  •   回到龙城之后,我一直在等北辰联系我,三天后,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有没有空,我说有啊,既然是你叫我,那我一定有空。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幸福……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但我真的觉得他跟三年前比变了很多。
      我们约在臻云阁见面,在包厢里,我先到了,等他过来点菜。没过多久,他来了,带了一个……呃,可能是他的男朋友。还真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材高大,中文说得很流利。
      “hi,你好。”我朝他打招呼,他说,“hi,Louie,你真人看起来更帅。”
      我说:“你中文说得真好!”
      北辰得意地说:“都是我教得好。”
      我咳了一声,说:“这是你的……”
      帅哥说:“Husband。我是他的丈夫。”
      “……”我说,“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北辰说,“你别听他瞎说。你点好菜了吗?”
      “没有,你看你们想吃什么。”
      北辰和他的“丈夫”James坐得很近,明明是标准的距离,James非要把凳子挪到北辰身边,整个人都快贴到他的身上去了。北辰问他想吃什么,James说随便,“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看吧。”他拿着中文菜单,竟然看得懂,问北辰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还知道北辰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两个人挨得特别近,说着说着手就拉起来了。
      我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偷偷看他们,看着看着,James突然抬头,对上我的视线,礼貌地对我笑了一下。
      我连忙低头看菜单,嗐,原来这上面有英文,我说这么复杂的汉字他是怎么能看懂的。
      服务员很专业,看到明星也不惊讶,淡定地等我们选菜,北辰抬头说:“那我们先点吧,要一道葱烧海参,京酱肉丝,芙蓉鸡片,一道时蔬,米饭,够了吧。”
      我说:“还有汤呢,佛跳墙吧,甜点你们要不要,我要一个杏仁豆腐。”
      等菜的功夫,我们就坐着聊天,可能是因为有James在,我和北辰也不尴尬,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我问起北辰在学校里怎么样,都学了什么,北辰就开始跟我分享他在美国大学里的见闻,可爱的是,北辰每说完最后一句,James都会重复一遍,或者是接上北辰的话,两个人经常说着说着就聊了起来,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感叹:“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James说:“是的,我很爱他。”然后又补充,“他也很爱我。”
      北辰有点不好意思,“英国人就这样,很热情。习惯就好。”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开始八卦起来。
      北辰咳了一声,说:“在他的livehouse上认识的。”
      James补充:“那天他喝多了。”
      喝多了?我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呢。”
      北辰的脸有点红,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并且给James使眼色:“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别说了,给我拿点纸过来。”
      吃饭的时候,我感觉我完全成了他们俩的电灯泡,他们简直是旁若无人地各种亲密,不夸张地说……就差嘴对嘴喂饭了。我看见James在北辰用纸巾擦完嘴之后,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北辰下意识张开嘴,然后……我的脸腾地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喝水。
      等吃完饭,又聊了几句,我几次看着北辰欲言又止,北辰察觉到了,对James说:“你出去走走吧,我跟Louie单独聊聊。”
      James说,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好吧,亲爱的,别太久。你跟别的男人单独待太久了我会吃醋。”
      我:“……”
      James走之后,我问北辰:“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要留在中国吗,还是回美国,还是……”跟你的“丈夫”回他的老家英国。
      北辰说:“留下来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毕竟我跟他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
      我问他合约的事情,他有点欲言又止。我说:“公司有问你要不要续约吗。”
      “嗯。但是我还没有想好。”
      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毕竟一签约就是以N年计算,而且我感觉北辰现在的心思好像不在事业上,他走了三年,完全销声匿迹,他的粉丝们为此伤心地要死,北辰也没有回围脖或者其他线上平台看他们一眼。他现在找到了人生另一种幸福,可能事业上成功与否对他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
      我看着北辰,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我问他:“嗯……北辰,你一直都是,弯的吗,还是说你遇到James之后才变弯的。”
      北辰说:“一直都是。”
      果然!我又说:“那你和Lucas……你们当年是谈恋爱了吗。”
      北辰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目光很复杂,“没有,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明明看到你们晚上偷偷跑到院子里又亲又抱了!但是这事说出来好难以启齿,好像我是隔着墙偷看人家情侣恩爱的变态。
      “因为……Lucas说他喜欢你。”我说。他还说他最喜欢你呢。
      “哈。”北辰嘲讽地笑了一下,“他说的话你也信吗?”说完他看着我说,“是的,你会信,因为你是一头猪。”
      “……”我说,“你干嘛无缘无故骂我。”
      “唉。”北辰叹了一口气,用筷子在自己碗里戳来戳去,“过去的事情我本来不想提的。但是Lucas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喜欢我,只是作为朋友。”他抬起头,“这话你满意了吗。”
      我点点头,傻傻地说:“嗯,很满意。”
      “……”北辰生气地把筷子扔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你当年为什么离开?”
      “我离开只是因为我想去读书了。”他潇洒地一甩头,说,“现在我是我们中间唯一有大学文凭的了,不像你们,连高中都没毕业,只有初中文凭。”
      “哈哈。”我尬笑一声。
      “……”北辰看着我,说,“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挺讨厌你的。”
      “……啊?”我愣住了。
      讨厌我?为什么。
      北辰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本来是我先遇见Lucas的,我们十一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从那时起就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然后有了共同的梦想,你知道Star是怎么来的吗,是我的名字,‘北辰’,所以我们才决定乐队的名字要叫‘Star’。但是你出现了,你明明来得最晚,比Luna还要晚……却成了Lucas最重要的人。我不懂为什么,你到底哪里好?”他停顿了一下,“我承认自己比不上你,你会唱歌,会写歌,你跟Lucas处处都同频,自从你出现后,Lucas的眼睛就总是看着你……我安慰自己,即便Star一开始是属于我跟Lucas的,Lucas也属于我……这话现在听起来也那么,自欺欺人。”
      “等一下。”我忍不住打断他,“你说,我是Lucas最重要的人?”
      “……”北辰说,“我收回这句话。”
      我挠了挠头,心里很失落,“哦。所以不是吗。”
      “……”他看着我,不说话,好像我是一个蠢货。
      “是,是吗?”我又不确定了。
      “……”
      “真的吗?”
      “我话还没说完。”北辰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Lucas常常跟我说他很懦弱,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人。我觉得你也一样,你们俩都一样,只是因为一点不确定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所以你们活该……错过彼此。”
      我愣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自己好好想去吧。”北辰对我翻了个白眼。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也索性更坦诚了,我决定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说:“之前Luna说的我们之间有人暗恋Lucas,所以那个人是你吗。”
      “……”北辰不说话。但我从他的表情看出来,好像是真的。
      “那你表白了吗。”我不禁想,难道那天晚上是北辰在对Lucas表白?但是Lucas拒绝了?所以北辰才很伤心,决定要退出Star的吗。
      “关你什么事?你别以为我现在对你说些好话你就可以过问我的隐私了。”北辰生气地对我说。
      “……对不起。”我老实地道歉。
      我看着北辰,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我说,“对不起啊,北辰。其实,其实我也嫉妒你和Lucas,有时候……”
      “呵。”北辰冷笑一声,“我知道。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地方,因为你嫉妒,所以你常常想尽办法霸占Lucas,我承认这点你比我不要脸。因为你这么厚脸皮所以Lucas就只跟你玩而不跟我玩,如果我也像你这么厚脸皮,这么自私,现在Lucas可能早就是我的了。”
      我提醒他:“现在你有James了。”
      “……”
      “……”
      北辰没好气地说:“谢谢你提醒啊!我现在跟James确实很幸福。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让我遇见我一生的真爱。”
      我忽略他话语中的嘲讽,真心地问他:“那,你刚刚说……Lucas喜,他喜欢我吗?”我很紧张,想听到他的回答。
      北辰紧紧盯着我,“不。他讨厌你,他恨你,他从来没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是我。他也不喜欢你,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他说完,看着我说,“这是你想听的吗?”
      “……”我说,“别开玩笑了。”
      “呵呵。”北辰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怪渗人的。
      他喜欢我吗?如果是真的……那也是曾经喜欢过,但是我错过了。我的心惊喜又沮丧,在这两种情绪中来回转换。现在我还有机会吗?我想弥补过去的错误,重新把Lucas抢回来……是啊,当初我都可以把Lucas从北辰手里抢过来了,世界上还有比北辰更优秀的人吗。我看着北辰,抱着一丝丝的期待和幻想,问他:“那,你知道现在Lucas是单身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或者男朋友。”
      “我怎么知道。”北辰说,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说:“你们俩不是好朋友吗?”
      “三年没联系了。还算是朋友吗。”
      “啊?”我很吃惊,我真的吃了一大惊,“你们三年都没联系,怎么可能?”我以为就算北辰不和我联系,不和宗宇联系,也不可能不和Lucas联系的。
      “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北辰苦笑了一声,“大概我当初对他说过,我恨他吧。”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说他。”Lucas一定会很介意的,我知道他和北辰的感情,如果说我和Lucas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他和北辰的关系可能接近兄弟,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这种关系可能会带给他一种安全感,所以对他而言也很特殊。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北辰像是受不了一样,抬高声音说,“你知道Lucas是怎么对我的吗?他在利用我!只是因为你……因为你们,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我没有生气的权利吗?这是我跟Lucas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也不要指手画脚的,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我有点不懂,“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利用你,所以你跟Lucas绝交了吗。”
      “……傻逼。”北辰有史以来对我说了第一句脏话,“别说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了。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我走了,谢谢你今天请客。”
      “等等。”我连忙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北辰忍耐着,说。
      “你还会回来Star吗。”
      “……”
      北辰忽然安静了,连呼吸都变轻了。他没有回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我说:“我知道Star对你来说很重要。今年就是第十年了,Star成立的第十年,我们都没有好好庆祝。”
      “是第十二年。”他纠正我。
      好吧,毕竟他是创始人——之一,我不跟他争这个,“那我们还会继续吗。”
      他低着头,再度沉默了。
      “你怎么不去问Lucas?”半晌,他抬起头,说。
      “我会去问他的。”应该先表明我的诚意,我说,“不管Star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但它最终成了我们的Star,过去三年,我每一天都很怀念,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止是跟Lucas在一起,而是跟你们,你,还有宗宇。我希望我们有一天可以重新站在一起,让Star再度亮起来,真心的。我爱Star,一天都没有变过。”
      北辰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我觉得他也许也有点动容。
      “那——你现在还恨Lucas吗。”我说。
      北辰皱起眉头:“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他笑了一下,是苦笑,“我怎么可能恨呢,是他给了我这一切。”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还有和好的机会。
      北辰忽然好像看清楚了我在想什么,严肃地对我说:“如果你敢把我们刚刚说的话说给Lucas听,你就死定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连忙说:“我不会说的!我保证!”
      这时James回来了,他提了一大包东西,全是什么鸭头鸭脖,糖葫芦,炒栗子等零食,他应该是跑着回来的,额头上都是汗,“亲爱的,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零食,你聊完了吗?我们现在要不要走。”
      “好。”北辰站起来说,“那我跟James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我把他俩送到楼下,北辰叫了车,很快上车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长街尽头,转身回到包厢。

      我的杏仁豆腐还没吃完,我一边吃着豆腐一边想着事情,Lucas真的喜欢我吗?真的吗。如果是的话,那我真的开心得要晕倒了。
      ……但他后来交了女朋友,因为对我的心已经冷却了吗。如果是真的,那我现在就要冲到他面前对他说我爱你!但是我又害怕和三年前一样,这样我一定会伤心死的。我不能再经历第二次的打击,那天过后我可是伤心到几天都没有吃饭,整整瘦了八斤。
      早知道我应该问问北辰,他说那话的意思是他自己观察到的,还是因为Lucas跟他说过。
      对啊!我应该问问北辰。
      顾不上这样好不好了,我拿起手机,给北辰发微信:“北辰,冒昧地问一下,你说Lucas喜欢我,这是你自己观察到的,还是他跟你说过。”
      没多久,北辰回复我:“滚。”
      “……”我吃了个鳖,悻悻地把手机放下。
      我还在思考北辰说的话,对啊,当初我为什么错过Lucas的,还不是因为胆小,迟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既然真的爱他,那就不应该在乎那么多,在乎他爱不爱我,在乎因为被拒绝而伤自尊,在乎害怕他不爱我而感到受伤……爱就是要勇敢,即使他不爱我,也要勇敢地传达自己的爱,即使他身边有了别人,也要把他抢过来……因为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们属于彼此。
      我又点开Lucas的聊天框,往上划全是我发给他的消息,而他从来没有回过。
      ……我又退缩了。我害怕他讨厌我,有什么比你爱的人讨厌你这件事更令人伤心的呢。
      我结了账,开车回家。

      一时的退缩没有阻挡我“抢”Lucas的决心,首先就是问清楚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以及他人在哪里,能见面的话就好说了,因为见面可以阻止他已读不回,我们可以说更多的话。我可以让他感受到我的真心。
      我想了想,决定让小姚帮我去打探一下,我跟小姚说:“你帮我问问你胡哥,Lucas现在是不是单身。”
      “他是啊!”小姚告诉我。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胡哥上次还跟我说,说Lucas哥好久没谈恋爱,脾气又变差了。”
      我不懂谈恋爱跟脾气差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不重要。我说:“那你问问小胡,Lucas最近的行程,以及他现在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小姚说:“我问了,他不告诉我。”
      “为什么?”
      “他说这是商业机密。”
      “……”
      “不过Lucas哥应该明天会回龙城。”
      “你怎么知道?不是机密吗?”
      “你没看他围脖吗,他自己发的,他明天在龙城有个线上活动,下午三点。”
      “……”真是失策,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

      我心想Lucas明天下午有活动的话,应该会回家吧,不知道去他家能不能堵到他。他这几年都没搬家,只是工作太忙,经常都不在家。
      我决定试试,如果老天让我们见面的话,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是天生一对!
      晚上十点,我开车来到Lucas的家,我发现他家的灯亮着!真是天助我也。等我下了车,我发现他家的门也开着,院门大概开了常开模式,一推就开了。我走进入户门,玄关堆着好几个行李箱,有人在里面说话,我心想这是干嘛呢,人来了都没发现,要是进贼了怎么办?
      我绕开行李箱,走到客厅,Lucas的助理思思正好站起来,看到我一愣:“Louie……哥?”
      “嗨。”我笑着跟她打招呼。
      小胡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看到我明显宕机了:“Louie哥?你怎么来了。”
      我说:“Lucas在吗。”
      思思说:“他在楼上呢。”
      “那我上去找他。”我说着就要上楼。
      思思说:“诶,等等,他在……”
      我没听她说的话,一溜烟就跑上了楼。
      我来到Lucas的卧室,心想着即将要见到他,很激动。门半掩着,我推开门,悄悄地走了进去:“Lucas?”
      他不在房间,好像在浴室,因为我听到从浴室传来的水声,他不会在洗澡吧?还是只是洗脸。我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倾听。
      忽然间,水声停了,要出来了?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很快,浴室的门开了,Lucas走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因为Lucas……他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半湿着,上半身□□,身上还冒着热气。
      天呐,我要晕了。他的皮肤好白,有腹肌,好多腹肌,他的身材真好,宽肩窄腰,胸前……呃,我连忙把眼睛移开。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迅速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一连两句不客气的疑问,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说:“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Lucas抿住嘴巴,默默地看着我。
      他怎么脸色这么差啊?我心里有些疑惑,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憔悴不堪。今天虽然胡子是刮干净了,但是眼袋依然很重,黑眼圈特别明显,简直都快变成大熊猫了。他最近很忙,没好好休息吗?他跟几年前比真是变了好多,说不出来的感觉……以前虽然我们也很忙,可是很有朝气,即使一觉只睡三个小时也很快就能补充元气。但是现在的他好像常年没睡好觉,眼睛半耷拉着,眼窝感觉也陷下去了,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我不由感到很心疼,问他:“你最近没休息好吗?怎么看上去脸色那么差。”
      “……”他转过头,说,“可能吧。你怎么上来的?没人拦住你吗。”
      我说:“小胡和思思在楼下呢,他们要拦,我跑上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我皱眉:“你怎么脸皮这么厚,这是我家,你说来就来?还擅自闯进我卧室。”
      “……对不起嘛。”我说,“你快把头发吹干吧,头发湿着容易头疼。”
      他走到床边,把床上放的浴袍穿上,然后把浴巾解开,用浴巾把头发随便擦了擦。然后他转过身,坐在床上:“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Lucas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那你现在看也看了,我很好,快回去吧。”
      “……你干嘛啊。我来都来了,我们说说话呗。”
      我看着他,表情堪称殷切。
      他一直皱着眉,反正是非常不爽的表情。
      我看他的头发一直没擦干,还是在滴水,忍不住说:“你头发还是湿的,要不我给你擦擦吧。”说着我在他旁边坐下,想用他丢在床上的浴巾给他擦头发。
      他马上站起来:“不用,我去吹干。”然后进了浴室。
      他人走了,我待着无聊,就到处乱看。三年没进来,他这里的装扮倒是变了很多,窗帘换成了更遮光的材质,地毯的颜色也变了,玻璃门那边的沙发换了一套更复古的,还有梳妆柜,上面乱七八糟的,摆了很多瓶瓶罐罐。我再看他的床,灰色的床品,被子很柔软,床头柜上……怎么那么多药?他生病了吗,我忍不住坐近了点,拿起一盒粉色的药看了看,上面写着富马酸什么什么平片,已经拆开吃了一半了。还有两个药瓶,我正要拿起一瓶看看,Lucas忽然出来了,冲过来把我手里的药夺走,生气地说:“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我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好凶,好像下一秒就要打人了,我说:“我就看看……”
      “滚!”他暴躁地说,拉着我的手臂就把我往门外赶。
      我站在门口,正要说话,Lucas大吼一声:“小胡!”
      小胡马上在楼下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上楼来。
      我连忙说:“对不起,我不乱碰你东西了……”
      Lucas不管我,对着跑上来的小胡怒吼道:“谁允许你们叫他上来的?什么人都能闯进我家吗?还是卧室!赶紧让他滚!下次别随便让人上来!不想干了是不是。”
      小胡一边道歉一边拉着我下去,Lucas猛地把门摔上。
      一直到楼下,小胡说:“不好意思,Louie哥,你下次别来了。害我们也被骂。”
      我心里很难过,但还是表示理解,我问小胡:“他现在脾气这么差吗。”
      小胡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我说:“好吧,那我走了,你们继续忙。”
      小胡把我送出门,直到我上车他都还在跟我道歉。
      “没事。”我说,“你快进去吧。我下次不来了。”
      小胡进了门,院门和入户门都关了,我抬头向上看,Lucas的卧室被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我叹了一口气,驱车离开。

      走到一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Lucas反应那么大?还有他的状态,真的很差,好像是一个生病的人。我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普通的流感肠胃炎什么的,也不至于几天都没有好转吧?甚至看起来还更糟了。结合他床头柜上各种各样的药,我心中很不安,在一个僻静的路段靠边停下,百度我刚刚看到的药是治疗什么的。
      输入药名,我越看心越往下沉,这是抗抑郁的药啊!而且它还不是抗抑郁的主力药,一般是作为辅助,缓解抑郁产生的焦虑、躯体化开的,也就是说他还在吃别的抗抑郁的药。我愣住了,心跳越来越慢,几乎凝滞了,他生病了?怎么可能?他明明看起来很好!不,不是,那是新闻里的他,是面对镜头的他。他私下的样子我刚刚看到了,脸色很差,那么疲惫。
      我坐在驾驶座上,越想越想不明白,Lucas怎么会抑郁?他明明一直很坚强,很自信的!不,那是你不了解他,一个正常人,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怎么可能不抑郁?而且他现在工作那么忙,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很可能加重了他的病情。是你根本就不关心他!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脑袋里一团乱麻,他这样多久了?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吗,不行,我得回去问问他!
      我刚把车子启动,又想起他对我的抵抗。是啊,他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抑郁了。我有一瞬间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抑郁症会慢慢杀死一个人,是一种精神、生理上的慢性凌迟。而且他还很有可能伴随焦虑和躯体化。天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到家忘了开灯,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内心充满了自责,这三年我应该早点去关心他的,而不是关心他得到冷落就放弃了。他可能不是故意不回我的消息,而是不知道怎么回,他生病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杜明,我第一时间想到杜明,他一定知道吧,他自己手下的艺人,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他还给他安排这么多的工作,一个劲儿地压榨他!我越想越生气,立即给杜明打电话。
      “喂?Louie?”杜明对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这件事很惊讶,“有什么事吗。”
      我说:“你知不知道Lucas得了抑郁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杜明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急得都快哭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他生病了为什么还给他安排这么多工作?你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你真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你把Lucas当成你的摇钱树了吗?”
      “你先冷静点。”杜明说,“这件事我慢慢跟你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马上把Lucas的工作都停了,让他专心休息,好好养病!”我气得手都抖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信任杜明,认为我们和他之间是战友关系,而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他就这么辜负我对他的信任!
      “这样,Louie,明天我们见面,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为什么要等明天,现在!我现在就去找你。”说着我拿起车钥匙。
      杜明说:“你先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一看手机,02:07,“……”
      “明天上午八点吧,你来公司找我,我好好跟你解释。”
      他这样说,我也只好答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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