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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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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时间过得飞快,这三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是Lucas,他作为个人歌手回归后成绩很好,不仅在短时间内重回了顶流位置,甚至超越了他在Star的成就,他把所有流行音乐奖项都拿了个遍,几乎是以横扫的姿态扫过华语乐坛。如今的Lucas不仅是流行音乐界Top0的存在,还是炙手可热的时尚界宠儿,他身上的高奢代言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他太火了,火到一个人就是一整个星系。
然后是宗宇,他一开始演了一两部电影,都是主角,但反响平平,也没拿到提名,于是渐渐失去了兴趣。一年后他又拿起了鼓棒,加入了别的摇滚乐队做鼓手,如今跟着乐队跑巡演。
北辰……北辰去了美国之后就杳无音讯了,没跟我们所有人联系,我也联系不上他,发微信他从来没有回过。但我知道他过得很不错,他在美国波士顿的音乐院校里学习作曲,他的同学有时候会在网上发帖,透露一点他的近况,他过得很开心,交了很多新朋友,每周都会跟同学聚在一起玩音乐。
至于我……我以创作人的身份继续在业内活动,给一些歌手朋友写写歌、制作专辑,我也自己发专辑,差不多每年一张,以“李唯”的名义。当时公司让我以Louie的名字继续活动,但我想了想,这个名字一开始就是Lucas给我的,是他先开始叫的,现在他走了,Star也不存在了,我还叫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呢。
我虽然不如Lucas出名,火到那个地步,但在圈内也有一定地位,我是Star的吉他手,曾经为Star写过那么多首冠单,这份荣誉足以让我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我也依然经营着自己的播客,每周一期,陪大家聊聊我的创作生涯。
最后就是Star,Star……犹如一颗静静悬停在宇宙中的熄灭的恒星,它的力量仍然很强大,爆炸产生的物质漂浮在整个宇宙,但已经不再发光了。Star的粉丝还在,他们有的继续追随Lucas,有的关注我们各自的新事业,可大部分是留在原地,等待我们再次归来。Lucas因为如今的地位,很少有人会去问他这个问题:Star还会重组吗?但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被人问,问Star有没有可能回来,问我们有没有机会重组,问我和Lucas是不是真的闹掰了。宗宇也会被人这么问,但他要么无视这些问题,要么当场走人,或是反问提问的人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脾气比较好,所以我大部分都是回他们一句:“不知道,也许吧。”
最开始我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一般是手足无措+逃避,但时间久了,我也慢慢习惯了,接受所发生的一切。Star还会合体吗?我真的不知道,但我觉得也许不必太悲观,短期内不会,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大家总有一天会有想回忆青春年华的时候,那时候Star也许就回来了。
还有我和Lucas,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是的,很悲哀,但也很现实,我和他如今没有了工作交集,杜明现在专心带他,我被分给了公司其他经纪人,性格原因,我现在专心做幕后,活动也很少参加,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见面的机会。那种远远见一面倒是一年会有两三次,但也仅此而已了。哦,如果算上演唱会的话,那会多一些,因为我会偷偷去看Lucas的演唱会,他的票太难抢了,我也不想问熟人要,票都是从他团队出来的,我怕被他知道。所以我都自己抢,让身边的人帮我抢。
每到开票的时候,我就会叫上小姚、我妈帮我一起抢,小姚如今是我的人,所以我不怕他给别人通风报信,就是如果他抢不到我会骂他,这时候他就会偷偷吐槽我:“哥你这么想去,我找胡哥给你要一张不就行了,干嘛这么麻烦。你就是抢一辈子也抢不到,还不如找黄牛去买呢。”我觉得他侮辱了我的手速,还顺带助长了黄牛倒买倒卖这种严重破坏行业生态的风气。
我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倒霉,比如他这次巡演,我就抢到了两场后排的票,我喜欢坐在后排,或者在山顶站着,这样不容易被人认出来,可以隐藏在人群中大声地和他一起唱歌。
演唱会一个月后开始,但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
还有宝林……我一直因为辜负她而感到愧疚,还好她在和我分手后认识了一个更好的人,那个人是个律师,听说在行业内算是很著名的律师,他们在一年前结婚了,婚姻生活很幸福。我没有去打扰她,只是衷心希望她能永远幸福……比我幸福。
我搬了新家,搬去了清水湖另一侧,距离红枫林很近,下楼就能沿着小路走到枫林散步。我让我妈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反正我现在也是一个人,我妈不愿意,说她想有自己的空间。我想把胧胧抱回来,但想到我妈养了他这么久,有感情了,抱他回来她可能会伤心,于是就放弃了,只是一有空就去看他们俩。
我现在的生活过得无聊又规律,似乎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每天睡醒去上班,下班回家看看电视刷刷围脖倒头就睡,偶尔和朋友约着去健健身,吃吃饭,爬山、露营之类的,这好像就是全部了。当然这是我生活看起来的全部,剩下的看不到的部分我都给了Lucas。
我格外关注他的单飞生涯,他出的每张唱片我都买了,黑胶,彩胶,普通版,豪华版……我甚至还弄到了他的亲笔签名,摆在我家最显眼的位置。我现在就像他的脑残粉,天天用小号视奸他都干了什么,可惜他现在的围脖是团队运营的,再也没有了以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狂野。他的粉丝比以前还要恐怖,这起码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会无条件维护他,谁敢说他一句坏话他们就用唾沫星子把黑子淹死,导致现在Lucas的粉丝也多了一个外号——“恶霸”。挺好的,凶一点才不会被欺负。
Lucas的单飞生涯太过精彩,导致他的粉丝有时候也会和Star的粉丝吵架,说Star没了Lucas就什么都不是,这话我们也从来都没否认过,不过需要搞清楚的一点是:Star没了我们四个其中任何一个都不会是Star,这话就是Lucas都会这样说,所以每次看到这样的言论我还挺难过的。不过粉丝对自己的偶像这么袒护,这点倒是也可以理解。
Star从前的那些CP也都成了过去式,成了历史的眼泪。Lucas和北辰是“be”得最厉害的,因为当年他们的热度最高,如今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连互动都没有了,而且听说北辰还交了新对象——这个小道消息我也听说过,貌似是真的,而且他的对象还是男的,一个英国小帅哥,从前是独立摇滚乐队的吉他手,现在单飞,没有乐队,自己发些单曲之类的,事业心不强,只是单纯喜欢音乐。如果是真的,我很为北辰感到高兴,只是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他和Lucas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到底谈过没有,这样想下去让我更emo了,只能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相比之下,我和Lucas的CP没有be得那么彻底,起码我们还有互动——如果春节晚会、颁奖典礼之类的活动中遥遥相望也算是互动的话。起码我在采访中很诚实,我不怎么接受访谈,每次都是一些必要的宣传活动会多讲两句,他们提到Lucas,我都是说他很好,很优秀,我为他骄傲,希望他走得更远……之类的话。但有人会猝不及防问道:“那你们私下经常聚会吗?”我就会卡住,别说聚会了,我们连微信一年都没说几句话的,于是我就这样被精准踩住痛处,还好我尽量维持住了体面,说大家最近都挺忙的,有时候会聚啦……不知道Lucas听到我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没什么工作的时候,我就会赖在我妈家,我妈现在工作也比较自由,不忙的时候甚至上午过去待半天下午回家躺着都行,她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我问她退休想干嘛,她说环游世界。我说就你一个人啊?她说你愿意陪我吗,我想了想,说,我还是给你报个旅游团吧。
我妈问我:“你现在咋不谈恋爱了呢,没遇到喜欢的?”
我就不说话,我怕我说了实话我妈会吓死,还是晚点让她知道真相吧。
我打开唱片机,放了一张黑胶上去,柔软的钢琴旋律过去后,Lucas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没事就爱听他唱的歌,说句羞耻的,我想知道他有没有给我写歌,每次他发了新专辑我都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去听,有时候还能从我们都熟的制作人、工程师那里偷听到母带,现在他不完全是自己包揽词曲,有时候会找别人合作,词曲署名是他和别人一起,所以我听到疑似针对我的歌词,我也不能完全确认这是写给我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分手了还爱着前任的变态,天天试图从前任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中寻找他还爱我的证据……有时候看起来就挺像小丑的。而且我还很自恋,每听一首歌都觉得这首歌是在写我……其实Lucas爱过的人有很多个,他可能是写给他们每一个人的,他可真是个花心的渣男啊。
唉。
哦对了,目前还有一件大事,现在是8月份,还有半年,Star的合约就到期了,公司问我要不要续,我一时无法做出决定……因为我想知道Lucas是怎么想的,他要续约吗?是以单人的名义续还是?Star还有可能回归吗?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很快,Lucas的演唱会要开始了,我抢到江城和星城的票,两场之间隔了半个月,我打算这半个月要么就在两个城市之间转转,就当做是度假好了。
收拾好行装后,我出发了。像我们这种公众人物老实说真的一点隐私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航班信息就被人出卖了……我只能提前两天过去,尽量显得自己不是专门去看演唱会的。还好这次没被卖,全程也没人认出我来,我很顺利来到江城,在酒店住下,夜晚的时候在城里转了转,回忆我们的往昔岁月。Star之前开演唱会的时候就经常来江城,好像是每轮必来的,我们在这里也留下了很多回忆。
Lucas在江城最大的户外体育馆里演出,八万人的馆,场地大得可怕。我提前半小时过去的,大多数人已经到了,馆里的大荧幕在播放Lucas巡演的宣传片,开场前10分钟屏幕黑了,开始播放Lucas歌曲的串烧。场地全满了,我站在山顶,往下看是连成片的荧光棒、应援灯牌、横幅,组成了一片荡漾的荧光海。盛夏的晚上,风是燥热的,我全副武装,耐心地等待着Lucas出现。
Lucas开个人演唱会的风格很高冷,坐着升降机出来,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开唱,中间偶尔一两句跟粉丝互动下,就这么唱完全场。跟他在Star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果然,八点钟,第一首歌的伴奏响起,Lucas坐着升降机出来,现在的人都沸腾了,我听到周围人的尖叫,简直要把整座体育场都掀翻。还好,Lucas一开始唱歌他们就安静下来了,这是Lucas单飞后第一张专辑里的歌,《心信》,歌的主题是对失去的恋人的表白,抱歉,悔恨,以及永恒的爱。我很想让这首歌是为我写的……但事实是Lucas可以把这首歌唱给很多人,所以,还是专心听歌吧。
我跟着Lucas的歌声轻轻地哼唱,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在这个位置我根本看不清楚Lucas的本体,只能看到舞台上一个移动的点,所以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大荧幕,Lucas帅得要爆炸了,也性感得要爆炸了,他演唱会从来都不露肉的,穿得像个高贵的王子,各种各样闪亮的西装,我猜他肯定有一面超大的衣柜,里面都是他定制的各种各样的西服套装,就跟公主不重样的礼服裙似的。唱到流汗的时候,他把外套脱了,只剩一件衬衫。
他背着吉他,唱到高音部分需要用力的时候表情也不会崩掉,而是性感极了,有这么帅的前队友,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得再次和他同台的机会。这样我一定会找机会偷偷亲他几口,在台上被暴揍也没关系。演唱会后半部分,Lucas忽然说:“接下来唱一首翻唱,以前我还没成名的时候跟朋友们经常在现场唱这首歌……”随后他换了把木吉他,他巡演带的另一个吉他手也靠了过来,然后响起一段很熟悉的前奏。
这首歌前奏很长,很优美,我和Lucas以前也排过这首歌,《Wish You Were Here》。
So,s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所以,你以为自己分得清)
Heaven from hell
(天堂与地狱)
Blue skies from pain
(蓝天与痛苦吗)
……
How I wish,how I wish you were here
(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此刻你在这里)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我们不过是两个迷失的灵魂)
Swimming in a fish bowl
(在鱼缸里游着)
Year after year
(一年又一年)
……
Wish you were here
(希望你在这里)
我默默地跟着Lucas唱,心想他为什么会唱这首歌?他也在还念吗,怀念那个时候在一起的我们。wish you were here,如果你希望,我就在这里。如果你希望的不是我,我希望你希望的那个人在这里。演唱会结束了,我跟着人群走出体育场,起风了,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我竖起风衣的领子,快步离开了现场。
这一次看演唱会没被抓到,第二次我更加大胆了,放声跟着Lucas的声音唱,这一场和江城那场曲目差不多,很多我喜欢的歌。我跟着他的旋律唱,有时候忍不住给他唱和音,就像我们每次做的那样。
星城的演唱会结束之后,我在酒店多住了几天,这次竟然意外碰见了宗宇,他和自己的乐队这几天也在星城演出,我们俩在酒店的餐厅碰到,彼此都很惊讶。
我忍不住上去跟他握手:“好巧啊!一起吃饭可以吗?”他跟乐队的成员在一起,成员们好奇地看着我,我对他们友善地笑了笑。
其中有个人立即说:“要不一起吧!Louie老师。”
我就跟他们进了包厢。我和宗宇坐在一起,起初我们俩都挺拘谨的,后来宗宇乐队的主唱给我敬酒,喝了两杯之后,我们放开了一点。
我问宗宇:“你这次要演多久?”他们跑的是livehouse,场地小,演出时间还挺密集的,虽然不像大型演唱会那么累,但也不轻松。
他说:“再跑两座城市。”
我说:“哦,那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样?”
他说:“还行。你呢。”
主唱看着我俩,笑着说:“你们怎么好像在尬聊,多久没联系了?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有他这样调动氛围,我和宗宇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尴尬很快就消失了,我们聊了很多,从各自的近况聊到未来的工作安排。这几年我们也有联系,虽然不那么频繁。当初Star的解散很突然,到现在三年过去了,大家早已经接受了现实,也都……更理解对方了。
宗宇递给我一根烟:“这里闷,要不要出去抽根烟?”
我说:“好啊。”
我们来到了户外。
“你怎么来星城了?”宗宇说,“来看Lucas演唱会么。”
“……”我擦了一把汗,心说就这么被看穿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小姚说你很宅,除了工作就待在家里,哪也不去。你最近好像没什么工作。”
“嗯……”我说,“我是偷偷来的,你可别说出去了啊。”
“你们没联系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你呢,你们联系了吗。”
宗宇说:“没有,我给他发微信他可能都不带回我的……不知道我俩好友还在不在。”
我说:“你们也没什么大仇啊……”其实我说这话有点心虚,没仇是没仇,但Lucas对宗宇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挺差的,有时候说骂就骂了,宗宇说累也是因为这个。
“是没仇。”宗宇忽然话题一转,“合约要到期了,你会续吗。”
我说:“我没想好。你呢。”
“估计不会续了。”
他说得这么果断,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其实年初的时候杜明就代表公司找我们聊过,说想留下我们,哪怕是单人合约。最近也有挺多经纪公司找过来的,我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吹得很长很长,然后说,“宗宇,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想过Star会重组吗。”
“……”宗宇丢掉烟头,用脚踩灭,“没有。”
“从来没有过吗。”
“没有。”
“就让它这么解散吗。”就没有一点甘心吗。
“嗯。”宗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吧,很晚了,我明天还有演出,要早点回去休息。”
“哦。”我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说:“北辰回来了你知道吗?”
“什么?”我很吃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现在应该在鹭岛。”
“哦。那我有空跟他聊聊。”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要不要跟北辰联系,联系了说什么?我点开北辰的微信聊天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发什么。
这时,小姚的消息弹了出来,他发了一个链接给我,然后:“哥,你好像闯祸了。”
我闯什么祸?我点开链接一看,是一段视频,有个人发了在Lucas演唱会拍的视频,如果我没看错……这好像是我。我戴着耳机,很清楚地在耳机里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然后是Lucas的声音。上传视频的博主说:“我好像拍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前几天在Lucas星城演唱会,我觉得我隔壁的哥们儿有点眼熟,就偷偷拍了他,回头看视频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你们帮我看看是Star的Louie吗,我应该没看错+听错吧。”
我去!我的耳朵瞬间红了。我看了一半就关了,因为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
“靠,真的是!主播你运气真好。”
“你让他给你签名了吗。”
“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求合照!”
“不是,他为什么在山顶啊。为什么不找Lucas要一张票。他们不是好哥们儿吗。”
“你不懂吧,他们是塑料兄弟。Louie一直挺嫉妒Lucas的。”——说这句话的应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好心酸。唯胧be了吧,连看他的演唱会都要偷偷的。还因为情不自禁跟着唱被发到网络上社死。”
…………我关了视频。对小姚说:“赶紧投诉删除吧。”好丢人!
小姚说:“别吧哥,回头你删了别人说你举着身份证来删除,他们会说你超在意的。”
我:“……”那就只能假装看不到了!
回到酒店,我澡都没洗就脱了衣服跳到床上,躲进了被窝里。天呐!为什么会被偷拍,这下一定要上热搜的。被Lucas看到了怎么办。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了怎么办。呜呜呜,这下他们都知道我偷偷摸摸去看前队友的演唱会了。我在被窝里蠕动了半天,浑身冒烟,最后想着干脆出去走走吧,让夜晚的风好好降降我身上的温度。
我走出房门,这里是高级套房,人挺少的,走廊里很安静。我在想心事,所以走得很慢,忽然间电梯厅里出来一个人,我刚好走到拐角,跟他擦肩而过,莫名间我的心跳了一下,好熟悉!这个人跟我差不多高,穿着黑色的衬衫,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我回过头,看到了他的背影,突然间心跳的很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绝对是Lucas!他没看到我,消失在了拐角处。我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追上去,等到了走廊,发现他不见了,应该是进房间了。
他还在星城?唱完演唱会没走吗。我的心咚咚的,这就是缘分啊!在这里都能遇到。
我们好久都没见了,半年……不,好像更久,他太忙了,我特意去公司都堵不到他。
这么巧在这里遇见,要不要去见他?可是见了该说什么啊。
hi你好。好久不见。万一他不待见我怎么办。
还是算了吧。
我坐电梯到了楼下。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我多想念Lucas啊,这样一个机会我要好好把握住才是!我忐忑不安地走到大堂的玻璃门前,门开了,我停在门前。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有工作人员过来问。
我连忙摇了摇头,想了想,心一横,快步走到前台。
“嗨。”我对着前台的美女说。
前台美女礼貌地向我打招呼:“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压低声音说:“我知道Lucas住在这里,你能告诉我他住在几号房吗?”
美女的表情立即变得很警惕:“先生,Lucas没有住在这里。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渠道得知这个消息的……”
我把口罩一摘,帽子微微往上推了一点,再次看着美女说:“我和他约好了,他叫我过来找他的。你帮我看下他在几号房,他说他在10楼,我忘了是哪一间了。”
美女惊讶得张大嘴巴:“Louie……”
“嘘!”我冲她眨眨眼,“小点声,我可不想被人发现。”
美女激动地直点头:“嗯嗯,我不会说的!我帮你看看,他在10楼……1008!”
“好,谢谢~”我对她笑了笑,重新戴上口罩,上楼去找Lucas。
我停在1008的门前,犹豫该不该进去。
万一他房间里有人怎么办?演唱会结束照理说他该回去了的,现在一个人待着,还没带助理,会不会是和女朋友约会。或者男朋友……Lucas的感情状态挺神秘的,新闻经常写他和这个恋爱,和那个恋爱,有时候甚至一天约两个。我也不敢向他身边的人求证,现在他的团队都是自己的,嘴巴很严,问了他们肯不肯说还不一定,万一把我给卖了就糟了。
我怕看见让我扎心的一幕。现在应该不是Lucy了,可我仍然记得那天满怀期待去表白的晚上……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好不容易偶遇,这就是上天注定。
万一他不待见我怎么办,万一他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啧,来都来了,再犹豫就是胆小鬼!世界上最没用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他的房门。
“谁?”里面说。
是Lucas的声音。
我连忙把口罩摘下来:“是我。”
我紧张地等待着,Lucas开门,我对他打招呼:“嗨。”
Lucas换了衣服,现在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柔软的运动长裤。他看到我很吃惊:“你怎么在这?”
我自顾自地进了房间,顺便帮他把门关上。Lucas一边后退一边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房的?”
我说:“好巧,我就住隔壁,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进门。”
好久没见到他了!我直直地盯着他的脸,他没变,一点都没变,头发的颜色是黑色的,因为戴着帽子没怎么打理,有点乱,脸色也有点不好,好苍白,还有黑眼圈。我担忧地说:“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的样子。”
他住的这间房跟我的房型一样,也是套房,而且比我那间大很多,客厅很宽敞,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璀璨的夜景。
“我没事。”Lucas一直皱着眉头,好像看到我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悄悄地瞄了瞄他的卧室,洗手间,好像没别人。没谈恋爱吧?老实说恋爱谈多了也就那样,不如单身好。
他又说:“你怎么在星城?”
“……”我说,“我来看你演唱会。”这是我的策略:我出现在Lucas演唱会的视频现在肯定到处都是了,万一我撒谎的话肯定有一天会被他拆穿,还不如诚实点,给他一个好印象。
他在沙发上坐下——没坐到沙发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靠背上。他叉着腿,双手放在大腿上,好帅啊,为什么平平无奇的动作可以这么帅。
“你自己买的票?”
“嗯。”我说。我看着他,心想他坐沙发靠背上,那我坐哪。我想了想,跟他坐在了一起。
……这个方向不怎么好,怎么往前看是一堵墙。
Lucas可能也觉得这样很傻了,从沙发靠背上下来,坐到了沙发上,我连忙下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Lucas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好久不见,我发现自己真的好想他啊。他现在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见他一面老费劲了。我识相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他看着我,似乎是想了想才说:“下次看我的演唱会可以问小胡要票。”
我说:“为什么不能找你要。”
“……”
妈呀,话是不是说太快了些。毕竟他日理万机,要票这种小事就没有必要问他本人了。
我说:“那我下次找小胡吧。”小胡是他的助理。但是我想到他自己一个人,没带助理也没带保镖,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说,“你自己一个人吗,你不是演唱会结束了吗,怎么还不回龙城。”
他看着我,脸色有点不好:“你怎么问题那么多。”
我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看看我的眼神,多真诚啊。
Lucas翻了个白眼给我。其实我觉得他白眼翻得特别有水平,不是那种很丑的翻法,整个眼白都露出来像条死掉的鱼,而是眼皮微微抖动,接着眼珠浅转一圈,然后回归正常,不仔细看你都没看出来他在对你翻白眼,还以为是眼皮抽了一下呢。
“还有别的事吗。”他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才刚来,他就要赶我走了吗。我说:“我想来找你说说话。”
“闲聊就算了,我很忙。”
“你现在不是有空吗。”
“明天一早的飞机。”
“几点啊?”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十点。
“凌晨。”他顿了顿,说,“三点。”
“啊?”我说,“这么早!”
“嗯。”
“那你换个时间呗,能改签不。”
“我有工作。”
“……”那没法了。可是心里非常不甘心,我看着Lucas,发现他好像真的不舒服的样子,脸色真的好差,不会是生病了吧?水土不服还是着凉了,我忍不住说,“你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好差。”
“没有,就是困的。”他说。
“那,”我咬了咬下唇,说,“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说:“嗯。”好像他巴不得我赶紧走似的。
我不敢打扰他休息了,在他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的情况下。我站起来说:“那行,那我走吧。”
他站起来,送我到门口。
门开了,我还舍不得走,我说:“要不……”要不我睡你房间,晚上照顾你吧?这句话堵在我嘴巴里,说不出来。我们不是三年前的的我们了……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他说。
房间里的灯很昏暗,出来我才发现他的脸色更糟,可以用憔悴来形容,眼袋很明显,眼神也很疲惫,下巴上有刚冒出头的胡渣。是累的吧?巡演一场接一场,还接了那么多活动,我真为他感到心疼。怕他发烧什么的,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真的没发烧吗……”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头扭开,“没有!你怎么那么烦,赶紧走吧。”
“……”我收回手,说,“好吧。那我走了。”
他把门关上了。
“……”
我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心里很失落。
其实是意料之中,他对我的态度。但是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我爬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想了很多事情,导致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本来还想要不要看看凌晨一两点出去能不能堵到Lucas,又觉得这样是在他面前碍眼,会让他更讨厌我,就放弃了。
最后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才想到昨天要联系北辰来着,给忘了。
早上八点多,我也要赶十点的飞机去龙城,有点迟了,就连忙收拾东西退房打车,在车上给北辰发微信。
这些年他微信朋友圈从没发过动态,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弃用了这个微信,直到某天看到他把微信头像换了,才明白他不是不发动态,也或许是发了把我屏蔽了,或者是干脆关闭了朋友圈。他以前就这么说过来着,说想把朋友圈给关了。
我想了想,直接问他:“hi北辰,听说你回国了是吗?”
我们之间也没仇,但我没把握他会不会回我。没仇,不代表感情还在,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有可能在长久的相处中消耗殆尽的。我和北辰或许就是这样。
发完我内心很忐忑,一直等着北辰的回复。直到我抵达机场,办完托运,进了安检到达登机口,他还是没有回复。我心想他也许不会回了吧,没想到飞机快起飞的时候,他说:“是的。”
我看到他的消息很开心,说:“太好了,你在哪里,我们可以见面吗,我请你吃饭。祝贺你学成归来。/庆祝。”
北辰:“我现在还在鹭岛,过几天去龙城。”
“好!你到了要跟我说,我们好久没见了,我真想你。”
“嗯,好。我到了和你说。”
我们就这样约好了,想着接下来的见面,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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