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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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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去了公司,一路直奔杜明的办公室。
他已经到了,在等我。我把门关上,走过去说:“你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说吧。”
杜明说:“你见到Lucas了?他自己跟你说他生病了吗。”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不耐烦地说,“你就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有去看心理医生吗?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吗。”
杜明叹了一口气,说:“有的,他一直在定期看心理医生。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我也正在想办法……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事。”
我越听越生气:“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知道一朝一夕解决不了,为什么不安排他休息!”
“是他让我不要告诉你的。”杜明揉着额头,头疼地说,“不让我告诉任何你,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劝他定期去做心理咨询,有时候他不愿意去,还是我亲自押着他去的。但你也知道,他谁的话都不听,我叫他过去,他只会叫我滚。”
“……”这像是他会说的话。可是我想不明白,我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的。”
“唉。说来话长。”杜明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正好你们的合约都要到期了,Lucas前段时间告诉我,他不想续约了。”
“什么?”我一愣,说,“有别的公司找他了吗,还是他想单干。”
“他说他不干了。”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说他累了,受够了,等合约到期就隐退了。”
“……”我想了想,说,“这是好事。”
“好事吗?这很任性啊。”杜明说。
我还在想他抑郁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早点知道就会想办法帮助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经历这一切。”心里很难受,我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做得太差劲了。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暗恋者,我根本就没像自己想的那样好好爱Lucas。
“……抱歉。”杜明无奈地说,“我答应Lucas了,我也不能食言。”
我沉默了,我了解Lucas,他就是这样的人。
“关于续约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也劝劝Lucas,我事先声明,我说这话不代表公司的立场。你知道的,Star也是我的心血。”杜明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我皱起眉头:“现在续约的事不重要吧。”
杜明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当年Star暂停活动让Lucas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一开始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杜明接下来说:“你忘了Star是作为一个项目签约的吗,既然是项目,就需要完成kpi,你们都不干了,这个要退出Star,那个要单飞,公司怎么会那么好心答应?当初北辰出去留学,是Lucas答应公司,接下来三年时间他负责完成Star的kpi,放北辰离开,公司才同意的。不然你以为公司是做慈善的吗,放着钱不赚,让艺人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啊。”
“……”我懵了,大脑完全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Lucas……他没跟我说。 ”
“他谁都没说。北辰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杜明叹了一口气,“现在Lucas决定不续约的事,我还没跟高层说,听说他们私下也在联系Lucas,提出了很多丰厚的条件。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们都放不下Star,放不下彼此,如果你们不想再跟GM续约,我们可以出去单干,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运营Star,我还是当你们的经纪人,管理Star这个品牌。要知道,”他忽然苦笑了一声,“当年我们都说要把Star打造成一个超级IP,七年过去了,眼看着要成功,你们都不干了,真的不会不甘心吗。”
“……”我现在脑子完全宕机了,各种程序堵在我的大脑里,让我完全没法好好思考,“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嗯。”
我站起来,要走,想到什么,又坐了回来,看着杜明:“Lucas接下来工作多吗?”
杜明说:“还好,不算太忙。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走了。
我的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快爆炸了,就这么昏着头回到了家。
在家里,我想了很久,想Lucas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他的抑郁应该有迹可循……在我们分开的前一段时间,他的脾气就变得非常古怪。有时候明明说得好好的,他忽然开始冷嘲热讽,有时候还会对所有人发脾气。就拿他用烟头烫我手掌心那件事说好了,这很像是他无意识的举动,因为这是实质性的伤害,现在我手心里还有一道疤呢!等他回过神来肯定很后悔。更别说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其实做我们这行很容易患上抑郁症,想想你的生活每天暴露在聚光灯下,谁都可以评判你,指责你,攻击你,然后你还不能回嘴。工作多得做不完,日夜颠倒,所有休息时间都被挤压……尤其是Lucas,他的情况只会更糟。
北辰这件事……为什么Lucas会愿意为北辰这样做,我知道可能是因为愧疚。因为北辰亲口说过他恨他,而Lucas是个很在意自己朋友的人,他只是表面上表现得无所谓罢了。他对北辰感到愧疚,可是愧疚到什么都不说,默默为他扛下这一些,让他去做喜欢做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北辰说过,Lucas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而且他还说Lucas利用了他。
为什么利用他,怎么利用的他。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有段时间Lucas和北辰很好,我们在日本开演唱会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一起去东京玩,然后Lucas从东京回来之后,来找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那天我问他,他是不是喜欢我。他否认了,说我这个人很自恋,说北辰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的心越跳越快,难道说,Lucas真的喜欢过我?因为我那时候和宝林在一起,他才故意要假装不喜欢我。那段时间我一直怀疑Lucas暗恋我,因为他的举止很奇怪,动不动就贴着我,对我动手动脚,还亲我……虽然他也揍了我。
该死的Lucas!我忍不住对他很生气,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但接下来我又对自己感到很生气,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最后我发现我们俩都挺笨的,如果早点发现……然后勇敢一点。我找到手机里以前的照片,又想起来很多事情,想起来Lucas质问我我是不是暗恋他,让我不要玩那些暧昧的游戏,其实是不是只是因为他觉得很困扰,因为他对我的心已经不单纯了?我还想起很多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起Lucas真真正正笑的时候的样子,这让我更加难过了。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我竟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
我还想Lucas独自承受了多少情绪,他很善良,他只是伪装得自己很邪恶,假装很多事都无所谓。他爱过Luna,所以对她感到愧疚,他也爱着北辰,然后在自己很混乱的阶段“利用”了北辰……还有我,我只想知道他还爱不爱我。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对错与否,只有爱是真实的。
我们都很差劲,年轻的时候冲动,莽撞,要面子,喜欢逃避……我也辜负了真正爱自己的人,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Lucas一定也这样想,他伤害了许多人,伤害了爱自己的人,他也许觉得自己不配再得到爱了……但是我想告诉他,我们真正欠缺的只是一份勇气,勇敢面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承认自己是个混蛋,然后去追寻心中真正的爱。
我也想告诉他,我真的爱他,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假如他问我:我这么差劲,你为什么还要来爱我?我会告诉他: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因为你是上天的馈赠,你问我你带给了我什么,我的回答是——你让我的心中充满爱,这就是你给我的馈赠。我爱你,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会爱你。如果你能爱我,我只会心怀感激,然后紧紧地抱着你,告诉你我爱你永远不变。
我想了很多,在房间里又哭又笑,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现在就去找Lucas。
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我在想Lucas会不会在家,不过他不在家也没关系的,我会在他家门口等到他回来。
我开车去了他家,到的时候都快一点了,他家灯黑着,只有花园里的一些景观灯亮着。不过……我仔细看着他的卧室,好像有一点灯光透出来啊?都怪他换了一副遮光效果那么好的窗帘,都看不到他在不在家了。
想进去找他,又怕他不给我开门。对了!我想起来很久以前爬水管上去找他,我能爬第一次,就能爬第二次。
说干就干,我下车抽了根烟,给自己壮胆,害怕他家装了什么安保系统之类的……但是我决定放手一搏。我撸起袖子,攀着他家的院门爬了进去。然后我来到他家卧室下面,看到花丛里的花。我是来表白的,表白不带花,实在是太不像样了。于是我又在他家花园里薅了一束花,这季节还是有很多玫瑰开着,我忍着扎手的痛,薅了特别大一束。薅完我发现我不能带着花上去,于是又翻了出来,在车里找到一些胶带,用胶带把花缠好,然后咬着花的根茎爬了上去。
我顺利来到二楼的阳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花也整理了一下,然后试着推玻璃门。
居然推开了!我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害怕把Lucas吵醒,然后我偷偷掀开窗帘,我刚一动,里面就有声音说:“谁?”
我吓了一跳,不过听到是Lucas的声音,又恢复了镇定。
我把窗帘拉开,看到Lucas提着一把椅子朝我冲了过来,我连忙举起手,大声说:“是我!!”
Lucas定睛一看,脸刷地一下黑了,大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来爬我家的墙?操,你他妈吓死我了!”
我弱弱地说:“对不起……”他穿着睡衣,上衣扣子没系,松松垮垮地穿上身上,表情看上去惊魂未定。
“你干什么来的?妈的,你是不是有病?!”Lucas又骂了我一句。
我举起手里抱的花,把它送给了他:“我是来表白的!”
“……什么?”Lucas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挚地说:“我是来表白的。Lucas,我爱你,做我男朋友吧!”
“………………”Lucas手里还提着椅子,看我的表情大概和看一个傻子无异,“你是不是疯了?你说的什么疯话,妈的,你是喝多了来我这撒酒疯吗???”
我干脆单膝下跪,说:“我是认真的!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我暗恋你,苍天可鉴,我对你的心是真实的。”
Lucas:“…………”他看着我,终于想起来把椅子扔了,“你表白为什么不走门?为什么要爬墙……他妈的死变态。”
我说:“你先把我的花收了呗。”一直觉着好累。
他好心地收了我的花,但还是对我爬墙的行为表示耿耿于怀,“我明天就装个全屋安保系统,预防你这种变态。我他妈真是服了,你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委屈地看着他:“我怕你不给我开门,毕竟我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带回的……还不接我的电话。”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也看着他,我发现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因为刚刚脸上的表情很生动,让他乍一看像是很健康的样子。
“……这花怎么黏糊糊的,还他妈扎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花的手,表情很嫌弃。
我想起来那上面有我的口水,于是很心虚。我站起来说,“对不起,下次我给你买不粘的。”
我俩面对面,忽然彼此都没话说了。
屋里很安静,Lucas看着我,我朝他走近一步,他忽然后退了两步,皱着眉说:“你离我远点。你想干什么?”
我说:“……那你愿意吗。我刚刚说了,我爱你,想让你做我男朋友。”说完我才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不过,爱一个人有什么好羞耻的!我今天就是豁出去了!
Lucas看着我,目光带着探究,还有一点警惕:“你是不是耍我?还是你输了什么大冒险游戏?还有,你什么时候弯了的……算了,我没空跟你闹,赶紧回去吧,我要睡觉了。”他把花随意地扔在了地上,要赶我出去。
我干脆把他抱住,紧紧搂着他的腰:“我是认真的。我真的爱你,你知道过去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我快要疯了,还有,我早就分手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而且我后来也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我心里都是你,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Lucas一直在挣扎,恼火地让我松开他。我就不松,他越是挣扎我就抱得越紧,最后他开始踹我,威胁地叫我的名字,“你给我松手,李唯,你是不是有病,别逼老子动手。”
“我不松。”抱着他就好像抱着一件我失去很久的宝物,就算他今天要把我揍死我也不松,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滴在他的脖子里。
他不动了。
我说:“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给我一个机会。”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行了,我知道了,松开。”
我放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Lucas说:“我不赶你,你自己走。”
我说:“我刚刚爬墙爬得好累,你让我休息会儿吧,我晚上在你这睡,行吗?”
“……你自己找个房间去睡吧。”Lucas扭开头,说。
“我……”我不能睡你的房间吗。我刚要说出口,看见Lucas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彷佛在警告我别得寸进尺。
“行吧。”毕竟第一战是胜利了!起码他没再赶我走。
“那,你准备睡了吗。”
“嗯。”Lucas坐在床头,看着我说。
他的表情算不上开心,我识趣地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我找个房间自己睡了。晚安。”
说完我就出来了,我听到Lucas关上了门,还把房门给反锁了。至于这么防着我吗,我在心里嘀咕……然后打开他斜对面那间房的房门,里面寝具齐全,还带了一个卫生间,阳台也有,对着后花园,环境还挺不错的。我简单冲洗了一下,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躺上床。真开心,要是Lucas允许我睡他的床就好了,不过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冒昧……我觉得我应该住到这里来,反正我平时都在龙城工作,待在公司的工作间里,大不了每天开车开久一点,或者让小姚给我当司机……我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很早,才六点多,我平时生物钟习惯七八点起床,应该是昨晚太兴奋了,做了一大堆梦……不知道Lucas今天有没有工作,我心想下去弄点早饭,Lucas醒来了可以吃。
我下楼,厨房里的冰箱里倒是有吃的,但都是一些速食,什么水饺,汤圆,还有一大堆煮火锅的食材。这小区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卖早餐的,这是个别墅区,非常大,反正我每次进小区的时候都没在路上看到什么早餐店,应该是没有。算了,用现成的食材将就吧。他这里还有面包和果酱,也有牛奶,可以简单弄点西式早餐,于是我就在厨房里忙活,半小时把早饭弄好,然后上楼去叫Lucas。
我怕吵醒他,所以穿着拖鞋轻手轻脚的,结果到了楼梯口,发现Lucas站在我房间的门口,也不敲门,就默默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意思啊?难道他怕我走了吗。心里一下子变得很软,我悄悄地下楼,又重新走了一遍,这次故意弄出声音,果然,我上楼的时候发现Lucas不见了,我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Lucas,吃饭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还故意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早?我还没刷牙。”
“哦,那你赶紧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回到餐厅,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他很快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来了。
“你家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将就吃一下吧。回头我给你弄点食材放到冰箱里去。”
Lucas什么都没说,坐下默默地吃饭。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思思和小胡来了,他俩看到我都是一愣,两个人面面相觑,不过也不敢多问什么,过来打了个招呼,就去收拾东西了。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好像要去拍广告,约的十点,地方比较远,马上就要出发了。
Lucas吃完了,站起来说:“一会儿你自己走吧,下次别来了。”
“……”我装作没有听到,跟着他一起到了客厅,思思说,“现在走吗,哥,有点来不及了。”
我看思思和小胡拖着好几个行李箱,随口问:“你们是要出差吗?”
思思看了一眼Lucas,说:“是的,我们拍完广告下午飞海城,哥不是在巡演呢嘛,还有最后几站,唱完就收官了。”
“哦哦。”我说,“家里密码是多少?我早上发现厨房的油烟机坏了,晚点叫人来修下。”
“啊?”思思看着Lucas,面露为难,“要不我叫物业来修吧。”
“没事,我有空。”我看着思思,执着地说。
思思偷瞄一眼Lucas:“嗯……要不我给你录个人脸识别吧,指纹也行。”
Lucas走到一旁,拆了个口罩拿在手里。思思见Lucas没反对,就带我去录了人脸,人脸录完,他们要走了,我拉着Lucas,在他警告的眼神中松开了他的手,“你下场在海城唱吗?那你能给我两张票吗,我带我妈去看你的演唱会。”
“你怎么这么闲。”Lucas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你没有工作吗?”
“有啊,你开演唱会那天没有。 ”
Lucas对思思说:“你叫物业来装个安保系统,最近小偷很多,我怕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把我家的东西都偷光了。还有,在围墙上装上电网,电死那些爱爬墙的人。”
思思虽然不了解,但还是说:“好的哥。”立马着手去安排。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心说有必要这么狠心吗,还要电死我。
他们走了,我站在门口,目送Lucas上了车,思思坐在副驾,在车里对我挥了挥手。
车子开走了。我转身回屋,把厨房收拾了下,然后出来开车,出发前我给小姚打了个电话:“小姚,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现在开一辆车,到我家等我。”
小姚应了,很快我回了家,小姚过来给我开门:“有什么指示吗哥?车子我已经开过来了。”
“很好。”我说,“来帮我收拾东西,我要搬家!”
“啊?你要搬去哪。”小姚挠挠头,见我没说话,跟在我屁股后面帮我收拾东西。
我要搬的东西不多,就一些衣服,常用的乐器,电脑、生活用品之类的,还有之前我妈给我的一些食材,就是东西不多也装了好几大箱,我跟小姚一起把东西搬到车库,全部都装完后,我拍拍手,说:“好了,出发吧!”
小姚看着我:“哥,我们要去哪?”
“去Lucas家。”
“啊??”小姚张大了嘴巴。
“干嘛。”我瞪起眼睛,“别废话,赶紧出发!”
“好嘞哥。”小姚没再说什么,我们一前一后出发了。
等到了Lucas家,小姚帮我把东西搬进来,突然说:“哥,你跟Lucas哥在一起了吗?”
我看着小姚,心说这小子看起来傻,也没那么傻。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在一起了。”
小姚憨憨一笑,说:“因为你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这话听得我心花怒放,高兴极了,立马转了20000块钱给小姚当辛苦费。
搬完东西之后,我让小姚先走了,自己留下来整理房间。我要睡的这房间就在Lucas房间对面,回房的时候我路过Lucas的房间,在他门口停下了。要进去吗?不要了吧,要给别人保留一点隐私。不过我们之间还有必要保留隐私吗,我可是把心都掏给他了。这样进去被Lucas发现他肯定要骂我,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装监控。我清了清嗓子,决定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握住门把手,转了转——居然没转动!Lucas居然防着我。
……除了我他还能防谁。我这个人有点逆反心理,越是不让我干我越是想干,心想要不我再爬一遍水管好了。但刚走到门口我就放弃了,先不说Lucas有没有把阳台的门锁住,我这种行为昨晚已经明确被他斥责了,而且他把房门锁住就是不想让我进去,我现在在追求他,这种不尊重他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把衣服挂进衣柜,换了新的床单,我还把自己的枕头也拿过来了,收拾完补了个觉,下去整理冰箱。我买了一大堆食材,把家里的冰箱都填满了,还买了一大堆零食,放在客厅、餐桌还有书房。二楼的这间书房好像没怎么使用过,旁边的工作间倒是使用痕迹很重,这里应该是Lucas平时在家里工作的地方,空间非常大,里面有很多乐器,还有一整套监听设备,小型的录音间,墙旁边的架子上有很多黑胶唱片、CD、音乐相关的书籍,杂志之类的。
我把自己的乐器放在Lucas的乐器旁边,坐在这里弹了会儿吉他,非常满意。
做完这些之后,我就去上班了。在公司待到下午,我突然接到一个好友申请,是思思,她说:“哥,你要两张票吗?你把身份证号发我一下,我去安排。”
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说:“好呀好呀,是Lucas让你给我安排的吗。”
思思:“我哥不让我说,他还说让你不要多想,内场的赠票多得送不完。”
还是内场!这跟我之前在山顶看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我说:“ok,我懂。你稍等。”
我把好消息跟我妈说了,我妈说:“你跟Lucas和好了?”我妈知道我跟Lucas闹掰了,毕竟我一不开心就跑去她那里,折磨她跟胧胧,她曾经还想代表我去跟Lucas谈谈,我赶紧拒绝了,生怕我妈乱说话让Lucas更加讨厌我。
我说:“是的妈。”而且还有个好消息,你可能很快要多一个(男)儿媳了!当然我没跟我妈说,我打算找个良辰吉日再告诉她。
演唱会是下周六,我赶紧买好机票,订酒店……我问思思:“你们演唱会的酒店订在哪里?”
思思:“呃。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我说:“这有啥不好说的。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昨天跟Lucas睡一间房。”
思思:“/尴尬。在这家。”她发了个定位给我。
酒店定好,现在就等出发了。
海城也是之前Star巡演的必经站点,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巡演的时候,我还跟Lucas来吃了海城一家很有名的汤包,因为太好吃,我们连续来了三天,最后被粉丝围堵了,还是从人家的后门跑出去的。我很高兴每来到一个地方都有跟Lucas的回忆,这说明我们以前真的花了好长时间在一起。
到了演唱会当天,我和我妈早早来了现场,这次是内场,人超级多,我妈想把口罩摘下来,我说:“别吧妈,你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摘了口罩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我妈说:“我不应该跟你一起的,我自己就不用戴口罩了。”
我想了想,说:“行,那你下次自己来。”这样我就随时可以去找Lucas了。
这场Lucas居然请了嘉宾,还是个女歌手,我看着他在台上跟女嘉宾深情对唱的样子,心里很嫉妒。我在想我来当他演唱会嘉宾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演唱会结束之后,我要送我妈去酒店,我本来想问下思思我能不能去后台玩,但是我怕他们忙得顾不上回我的消息,或者这个要求对Lucas来说很过分,还是来日方长吧。
等到了酒店,我又睡不着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兴奋。我想Lucas演唱会结束应该回来了吧,不知道我能不能去他房间找他。直接问他本人肯定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他会直接发语音叫我滚。
我问思思:“思思,你们结束了吗?回酒店了吗。”
思思说:“在路上哥,有什么事吗。”
我问:“Lucas住哪间房。”
思思:“/囧。不好意思,我不能说。”
算了,这个黄毛丫头是Lucas的人,对Lucas很忠心,她是不可能说的。我只能另外想办法。
这地方距离我们之前总去的汤包店不远,现在应该还在营业。我下楼,走路过去打包了两份汤包回来,还有两份油豆腐粉丝汤,怕汤包凉了不好吃,我一路跑回酒店,然后给Lucas发微信:“Lucas,你回来了吗?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汤包,我现在可以去你房间不。”然后我拍了两张汤包的照片发给他。
他说:“?”
我意识到他好像不知道我也住这家酒店,我说:“我们住同一家酒店啊。我猜的,因为我们以前巡演也是住这里。”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来吧。2008。”
耶!我提着汤包找到2008,敲门。
没多久,Lucas来开门了,他卸了妆,好像也洗了澡,穿着自己的睡衣。
“hi。”我说,对他笑得很灿烂。
Lucas让开了点,我趁机钻了进去。这间房是个大单间,超级大,进门正对着客厅休闲区域,然后里面是床。Lucas的行李箱、衣服之类的都放在沙发旁边,有个衣架,上面挂着很多衣服。我把汤包放在茶几上,回头对Lucas说:“我还记得我们以前开巡演的时候吃这个汤包吃了好多份呢,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你快过来尝尝。”
Lucas走过来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谁给你通风报信的。”他的脸色很不好,好像我一说他就要把那个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似的。
我说:“没人告诉我,我猜的,让我猜对了,哈哈。”我把包装袋拆开,把汤包、粉丝汤都拿了出来,我还买了一点配菜,四喜烤麸,熏鱼,白斩鸡……还有两小盒辣酱,这个辣酱很香,我专门让店主帮我多装一点的。东西不多,居然也快把茶几摆满了。
我看Lucas站着不动,就说:“你快来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Lucas在我对面坐下,我把筷子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
Lucas好像也饿了,这茶几挺矮的,坐在沙发上吃东西不方便,Lucas就直接坐到了地毯上,大口吃起了粉丝汤。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地毯上。这家的粉丝汤也很经典,汤汁鲜香温润,带一点点甜,入口很柔和,尤其是里面的油豆腐,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除了汤汁的鲜美,还有豆腐本身浓郁的豆香味。
汤包我买了两种,鲜肉汤包和蟹粉汤包,我记得Lucas喜欢吃蟹粉,但吃多了容易腻,所以点的不多。吃到一半,我问Lucas:“好吃吗?是不是跟以前的味道一样。”
Lucas说:“忘记了。”
“……”明明吃得那么开心,什么忘记了,我看分明是口是心非。我们把粉丝汤吃完了,汤包吃了一半,小菜也是,实在吃不完了,我用纸巾擦嘴,吃得满头大汗。Lucas也吃出了一头的汗,汗珠黏在额头和鼻子上,亮晶晶的。他坐在原地擦汗,我把东西收拾好,装在一个袋子里。
“明天还有一场,唱完了要休息几天不。”我问Lucas。
“嗯。”他说。被辣酱辣得嘴巴红通通的,我记得以前的辣酱不是很辣啊,看来是商家改了配方。我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给他。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休息多久。”
“干嘛。”
“我问问嘛。”我说,看着他的脸色,“你要是不忙的话,我可以陪你玩。”
Lucas几乎是立刻翻了个白眼:“不需要你陪我玩,我还有事。我要睡觉了,你赶紧走吧。”
“……刚吃完饭就睡觉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什么的。”
Lucas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耐烦:“我说让你走,你听不懂?”
“……怎么翻脸这么快啊。”我小声说。
“赶紧走。别让我说第二次。”Lucas看着我,冷冷地说。
我不敢忤逆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他也没来送我,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我。
“那我真的走了?”我拧开门把手,说。
“赶紧的!少废话。”Lucas说,感觉他就差拿矿泉水瓶丢我了。
我只得拉开门,走了出去,帮他把门关好。
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心里有点委屈,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再赶我走了吗。还有我为什么这么听话,他让我走我就走了,凭什么。我后悔了,早知道我就死也不离开,大不了跪下来求他。跪下来倒也不至于……抱着他呢,他就是这样,口是心非,说不定心里很在意……他就像我妈屋里的那只胧胧,口嫌体正直,我要是死死抱着他,他还能非让我走不成。大不了他让我滚,我就抱着他滚,滚到我的房间里去。越想越不甘心,我回过头,敲了敲Lucas的房门。
他没应。
我又敲了敲,怕太大声把其他人叫出来了,就贴着门口小声地说:“Lucas!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真的很重要。开开门吧。”
我又敲了几下,终于,Lucas开了,他黑着脸朝我低吼:“你是不是有病?别来骚扰我了!”
我冲进去,二话不说抱住了他,顺脚把门踢上了。我抱着他的腰,委屈地说:“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你知道我为了给你买吃的跑了多远吗,来回一趟花了半个多小时!结果你吃完就不认人了,你好过分。”
Lucas被我抱了个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了几步,“你给我松开!你他妈的,是你自己愿意的,关我什么事。”
“我是自己愿意的。但你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啊。我爱你。”我粘着他,不要脸地说,“我想你,好不容易见你一面,还没到半小时你就要赶我走。我好伤心,我不管了,我就是想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走,大不了你报警抓我。嘶!”
Lucas踹了我一脚,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滚,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松手!”
我疼得差点真的撒开手,还好我凭着过人的忍耐力忍住了。“我就不松,除非你把我杀了。”他越挣扎我抱得越紧,圈着他的腰两只手锁得紧紧的,他推我或者是踹我我都没反应,我们俩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现在是夏天,我们都穿得很少,等于是隔着薄薄两层布料摩擦,磨着磨着好像就有点不对劲了,我心里荡漾起来。
Lucas忽然不动了,低声说;“松手。”
我打算不理他,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痛苦?怎么回事,我不小心伤到他了吗,我赶紧松开他,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他推开我,一句话不说奔到了厕所,然后把门关上了。我跟上去,听到里面“咔哒”一声,反锁了。
我站在门口,有点无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害羞了吗,要躲到厕所去。
但随后我听到一阵马桶冲水声,以及藏在冲水声背后的……干呕声。
我愣住了,我心想我有这么讨厌吗?只是抱着他就让他想吐。但随后我意识到什么,我有查过抑郁症相关的症状,他们平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有很多隐藏的症状,比如失眠,心情差,不想说话,注意力减退,疲惫,以及肠胃不适……很可能会反复呕吐。一吃饭就吐。
我是不是做错了?像他这种是不是有随行的营养师,医疗师,会管控他的饮食,少食多餐之类的。而我刚刚给他吃了辣的,又喝了冰水。
我很着急,又很自责,在门口小声地叫他:“Lucas?”里面一直传来冲水的声音,我急得团团转,却又没有办法,他肯定不想我知道……看到他。我只能焦急地在门口等着。很久之后,里面没动静了。
我尝试着叫了一声:“Lucas?”他没理我,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Lucas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差,也没心情对我发火了,只是无力地对我说:“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拉着他的手,担忧地问他:“你好点了吗,都吐了吗,肚子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他皱着眉,我感觉他又要发火了,连忙松开他的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好像真的很难受,一言不发走到床边,坐到床上,我以为他要睡觉了,谁知道他拿起床上的手机,看着我说:“你走不走?不走我马上让人叫保安上来。”
我冲过去,拦住他:“别啊!”他愤怒地看着我,只是因为实在不舒服,所以脸色苍白,看上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我简直要心疼死了,抱着他把他扑到了床上。他“嘶”了一声,恼怒地说:“你他妈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抱着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要陪着你。我哄你睡觉,你不舒服的话我就照顾你。”
Lucas半晌没动,过了会儿咬牙切齿地说:“烦死了。李唯,这么久没见,你他妈怎么变成了一只狗。”
我说:“是啊,我是你的狗。”
“……”
“……”说完我才发现这话有点怪怪的,好羞耻。我闭上眼睛,试图假装自己没说过这句话。
又过了一会儿,我正沉浸在和Lucas温暖的拥抱中,他忽然说,声音很低:“……起开。”
我说:“我不要。”
他说:“……你压得我难受。”
我立马直起身,从他身上下来,“哪里难受?胃吗?我给你倒点热水过来。”说着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去找热水器给他倒热水。我从吧台上找到了,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Lucas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他指示我把水放下:“放着吧。”
我哦了一声,他看着我说:“你真不走?”
“不。”我坚定地摇头。
“……随便你。”他说,像是被我搞烦了。
我爬上床,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那晚上我就睡这了。”
“……”他没说话。
他坐着,我躺着,他很久都没说话。我说:“要喝水吗?一会儿水就凉了。”他终于动了,但是他从床头的小包里拿出一只药盒,里面是分好的药。
我连忙坐起来,说:“你该吃药啦。”
他没理我,试图打开药盒。我看他的手有点抖,药盒是一次性的,他开了几次都没打开。我说:“我帮你。”把他手里的药盒拿了过来,一共三颗药,一枚大的,一枚胶囊,还有一粒小的。我取出药,放进他的手心里,他就着水喝了,然后就躺了下来。我也跟着躺下来。
“要关灯吗。”我说。
他伸出手,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剩我这边的灯还亮着。我把我这边的灯也关了,重新躺回被窝。
我悄悄地离他近了点。
他没反应,我又靠过去了一点。
他踹了我一脚。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我去,这么用力!有点痛。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来找虐的是吗。”
“……”我说,“不是。”我也不怕被揍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好好爱自己爱的人才重要。我不管不顾地凑近他,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是来爱你的!”他终于没有再推开我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吃的药起效了,他象征性地推了我两下,没推动就放弃了,低声说:“……有病。”
我说:“我是有病,我得了爱你的病。”
“……”
我抱着他,像说悄悄话那样,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生病了,Lucas。但是生病一点也不可怕,你只要好好看医生,按时吃药,工作不要那么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真的,我发誓,以我的性命起誓。”
“……”Lucas说,“我知道了,你离我远点,热死了。”
“好吧。”我说,稍微松开了他一点。
我看Lucas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我从被窝里找到他的手,握住,放在心口上,很快我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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