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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合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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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将要入睡,忽然收到姜北辰的好友申请。
他应该是通过哪个认识的人要的我的微信,通过之后就开始对我道歉,说晚上实在是得罪了,请我转达对其他队友的歉意。随后他转过来200块钱,说是晚上的餐费。
我想了想,接收了转账,然后又转了100给他。
“不用这么多。”
B.Star:“接收转账。”
B.Star:“真是不好意思。/双手合十。”
我说:“没关系。”其实到这个时候我的气也消了。顶多是对Lucas这个人彻底幻灭了,以后还是少跟他接触的好。
我点开姜北辰的头像,查看他的资料。
他的朋友圈有很多照片,大多是乐队的合照,排练的照片,表演的照片,还有单个成员的照片,三三两两的合影……之类的。感觉得到他对乐队的感情很深,我往下翻,一直翻到去年的3月23号,那是乐队成立的日子。姜北辰放了他和Lucas的合照,两个人贴得很近,比出rock 'n' roll的手势放在胸前。
Lucas很上镜,带着标准的不屑的眼神,样子很拽很酷。
——虽然他极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拽很酷,可模样还是很青涩。
也很嫩。
照片下面有一行文字:
“TWO STAR……要一直闪亮哦。”
原来他是创始成员……和Lucas一起,怪不得能容忍Lucas。
他们的关系很好吗?我忍不住猜测,就像我跟宗宇一样。
其实我跟宗宇严格说来不算发小,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是初中才认识,经过几年的相处才慢慢熟起来。
他们也一样吗?还是说认识得更早……无论如何,有同样的梦想,并一直坚持,而且是和好朋友一起,是件很酷的事情。就是Lucas这家伙性格太差了,不知道姜北辰能忍他多久。
我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和Lucas有交集,可是两天后,发生了一件让我很意外的事。
我们照例在深空酒吧表演,这晚到点了,我们下台。刚好Star的人从外面进来,我们打定主意不跟他们说话,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
但等他们上台之后,我发现他们竟然又把《Louie Louie》当成了开场曲,而且唱得特别挑衅!我不经意间回头,看见Lucas在唱到“Louie Louie”的时候,特意看着我,并勾了勾手指,用一种很讨厌的方式唱:“oh baby yeah yeah yeah yeah……”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把手里的吉他包递给白毛:“帮我拿着。”
白毛忐忑地说:“干嘛?哥……诶我去,你别冲动啊!”
他们要拉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大踏步,径直走向舞台。
Lucas看到我上来,没有停止演唱,只是挑衅地提起眉毛,意思是:“你想干嘛?”
我可没打算跟他在舞台上打起来,我走到姜北辰面前,无视他目瞪口呆的动作,把他话筒架上的话筒取了下来。
因为期间Lucas一直没有停止演唱,所以乐队其他人也没有停止伴奏。
我拿着话筒,走到Lucas旁边,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更好的主唱!
我直接开嗓,把Lucas的声音“挤”走了。
观众不明所以,以为我们是在表演什么特殊节目。毕竟我们连着上下场,有时候还会有互动。
他们开始鼓掌、吹口哨,以表示对我们“合作”的支持。
Lucas不甘示弱,很快夺回主动权。
很明显,这支乐队是他的,他可以随意改变句子的节奏、长度甚至是节拍,而他故意唱了一个长音,然后得意地看着我在原地干瞪眼。
我发现当我们的声音在一起时,他明显要比我有优势,我的声音清亮,照理说来更容易压过他。可他的声音有种独特的质感,当他特意挤压自己的声音时,会出现一种粗粝的、沙哑的音色,类似石子擦过地面的撕裂音,这种就是大家所说的“摇滚嗓音”。
我不甘示弱,努力在合唱中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第一段主歌结束后,我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他们合作得多么好啊!鼓的节奏稳定而富有弹性,贝斯紧紧贴着鼓的节奏,低音清晰而流畅,还有吉他的扫弦节奏,干净利落……这一切组成了富有冲劲、极具感染力的音浪,让人忍不住想跟着音乐的律动而律动。
我忘了跟Lucas的“竞争”——永远要记得舞台的第一要义是享受!
我开始主动跟他配合,在他的声部下面唱和声,我面向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小小的诧异。
也许他觉得这是什么新型的“竞争”?
在最后一段主歌的前两句,他把主音让给了我,他给我唱和音。
我们就这样玩得不亦乐乎,在舞台上蹦来蹦去,最后甚至加了一段主歌,我发现我喜欢Lucas的声音……真心的,他虽然个性很差,可一到舞台上,他的声音就成了一切的主宰。我清楚听到,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碰撞着周围的空气,我愿意给他唱和声,托着他的声音,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更丰富,更有空间感。
……所以这段表演完全成了给Lucas做嫁衣。
最后音乐结束,我们面对面站在一起。
我内心的激动还没散去……这家伙,跟他合作居然这么开心。
但是我也不想让他太得意,好像他在我这里得到了100分。
我看着他,尽量维持面部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很冷静。
他么……一向是那副自信过头的、欠揍的表情。
底下观众拼命地鼓掌,我回过头,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谢谢。”
我把话筒还给姜北辰。
姜北辰伸出手,和我击掌:“干得漂亮!”
我对他笑笑,此刻心里突然有点后悔,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我转过身,就准备要下台。
可是Lucas却不打算放过我,他举起话筒,问底下的观众:“你们觉得哪个Louie唱得比较好啊?觉得他唱得好的举起右手,觉得我唱得比较好的举起左手。”
观众们欢呼,颇有掀翻屋顶的架势。
我觉得好奇,想知道谁更受欢迎,于是转身面向台下。
举右手的有很多……左手的也很多,还有很多人同时举起了左右手。
“哦,我比较优秀啊。”Lucas吊儿郎当地说,完全是睁眼说瞎话,“我知道,不过你们别太爱我,没结果的,因为我已经有了爱人——接下来是一首我原创的歌,写给我的女朋友,它叫做——《Luna》。”
然后这家伙就用一种深情的声音唱了一首情歌。
“每当我觉得夜晚孤寂难捱
哦你终于来到我的身边
Luna,我抬头你不在
原来你就在我的身边
……”
我站在过道里,看着Lucas站在台上静静地唱歌,这首歌本质上还是一首摇滚,尽管它还有些稚嫩,可是唱它的人却那么真挚。我听见他的声音在副歌变得高昂,他声音里那种独特的质感更加清晰,好像在霸道地摩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惊叹于他的才华,他还不到18岁,却写出了这么好听的一首歌,而且他们把它编得很动人,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随着主唱声音起落的情感。
Lucas唱完这首歌,表情看上去有些得意——他应该得意的,他做的真的很棒。
他对着台下说:“好听吗?”
我觉得他在看着我,而且不是错觉。
我有些想闪躲,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完全被他折服了。
但是他看着我,突然抬高声音说:“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加入我的乐队的。”
我吓了一跳,然后觉得有些恼怒。
像是被他戳中了某种心事——但我更担心我的队友们会生气,我转过头,发现刚刚宗宇他们站立的地方空了,他们走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宗宇发给我的留言:“烧烤摊等你,你玩得很开心啊/白眼。”
然后我无视了Lucas直勾勾的目光,转身快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是什么意思呢?这家伙可真让人琢磨不透,他明显也是欣赏我的才华——他明确说过我是我们乐队唯一的亮点。
这个想法好像构成了我对白领巾乐队的背叛,可是此刻我就像个已经厌倦了糟糠妻子的渣男一样,一心只想着那个身材曼妙、歌喉动听的新美女。
加入他的乐队,真是个好主意。可是我的位置在哪里?只是当个吉他手?
我不甘心,其实我自己也写歌,我的音乐天赋或许也不比Lucas差。想到这里,我爬起来,打开卧室的灯,然后下楼走到钢琴前。
这是我爸爸买的一架钢琴,二手货,声音有一段时间不调就跑了。
我坐下来,随手弹了一段旋律。
我还没有填词,所以只是简单的哼唱。
夜晚很安静,钢琴有点跑调的声音填塞着房间里每个角落。
我居住的地方是一栋二层的小洋房,这栋房子是我祖父留下的遗产,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有过一次翻修,然后它成了我父母的婚房。
我父母很恩爱,他们的相识非常有戏剧性,我母亲是个地质学家,常年跟着团队满世界跑,研究各种石头。我父亲是个艺术家——他自己是这样说的,可是我觉得他也许只是个爱好者,因为他实在没在艺术方面做出什么建树。好在有我祖父母留给他的遗产,否则他可能早晚有一天会落魄到在街头流浪的地步。咳,也许我说得有一点夸张了。但是他遇到了我的母亲,他爱上了她,几乎是一见钟情,然后他就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两个人,性格和爱好、职业几乎截然相反,我父亲是个非常浪漫的艺术家灵魂,而我母亲比较务实,但就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我父亲和我母亲结婚了,没过多久,我出生了。
我母亲依旧满世界跑,她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石头,我家客厅有一整面墙的展柜都摆着她带回来的纪念品。我父亲很珍视那些东西,我母亲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对着柜子哀叹,说真想变成一块石头被我母亲揣在兜里。
他们很恩爱,也互相尊重。所以即使我母亲一年有360天的时间都在外面跑,我父亲对她的爱依旧没有减弱。
一直到我上小学,我的家庭都是那种平淡却幸福的家庭。
直到我父亲去世。
他的去世是一场意外,一天他开车出去采购,在经过路口盲区的时候和一辆大货车相撞,当场死亡。
这件事对我母亲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她那时在国外,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地方,两天后手机才有了接收到短信的信号。她匆匆回国,强忍着悲痛处理了我父亲的后事。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但我却知道她心中的痛苦,她几乎没有休息,就立刻投入了工作,她离开时我去机场送她,我看到她的脸色灰暗,像是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石像。我强撑起笑容,对她说:“妈,你放心工作,别担心我,我在家会好好的。”她轻轻抱了抱我,转身走了。
每次回家对她来说是一个挑战,一个二层的房间是那么的空旷,还留有旧日温馨的影子。所以她总是匆忙回家,然后又匆忙离家。
我爱我的母亲,像我父亲一样,所以我理解她,支持她,我会一直这么做,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脸颊痒痒的,我抬手一摸,摸到满脸的泪水。
我叹了口气,合上钢琴的盖子。
7月1号,我们正式放暑假了。
乐队开始有了更多的时间排练磨合。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努力,尤其是宗宇,他像是被Star乐队给刺激到了,开始在网上找那种在线课程,疯狂磨炼自己的鼓技。用他的话说,鼓皮都快被他给敲烂了。
大家的配合也更加默契,我们开始为7月中旬声动鹭岛的海选做练习。
与此同时,我们在深空酒吧的驻唱还在继续,暑假,酒吧的人气涨了不少,甚至多了很多人慕名来看我们的演出。我的微信开始频繁出现好友申请,还有人在我们演出结束后硬拉着我们喝酒……总而言之,这是件好事,说明我们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可是好景不长,有天曹玉成突然找到我,说他不干了。
我很诧异,问他为什么,我们玩得不是很开心吗。
曹玉成说:“你知道的,我的技术一般,跟不上你们。而且9月份开学就高三了,我想认真学习,音乐终究不是一个好出路。我也劝你们一句,早点放弃吧,难道你们还能玩一辈子音乐不成。”
我和宗宇蹲在排练室的角落里,发愁地抽着香烟。
宗宇说:“怎么办,我们上哪儿再找一个贝斯手去?”
乐队里的贝斯手挺重要的,和鼓手一样,是最基本的配置。即使他的存在感不强,也必须存在。
是啊,怎么办呢,距离海选还有半个月,足够我们临时找个贝斯手。
但是晚上的演出怎么办?曹玉成走得实在是突然。
这时我忽然想到,我们在Star乐队上一场,如果我们借他们的贝斯手呢?他只要提前一个小时来就好了。而且姜北辰……他人很好,说不定会答应我们的请求。
我把这个想法跟宗宇说了,宗宇犹豫地说:“这……能行吗。”
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瞎猫当做死耗子,试试看吧。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姜北辰发微信:“嗨,北辰。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是这样的,我们的贝斯手临时辞职了,想请你帮忙顶一下晚上的演出,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们全队感激你的帮助,愿意答应你提出的任何要求。/微笑。”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回复。
我们觉得这件事大概是没戏了,继续沮丧地在角落里蹲蘑菇。
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
姜北辰说:“好巧,我们的吉他手也辞职了。如果我帮你们弹贝斯,你愿意来我们乐队弹吉他吗?”
我愣了愣,把手机递给宗宇。
宗宇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你,你愿不愿意。”
我说:“啊。好像除了愿意没别的选择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晚上,姜北辰像约定的那样,提前一个小时来到现场。
我们简单聊了几句,我们的歌对他来说挺简单的,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把谱子打印了出来,方便他在上面做记录,标记贝斯的部分。至于我,我拿到了他们演出的节目单,这些歌我也都挺熟悉的,甚至以前自己练过。我不用弹主音,只需要扫弦节奏就好。
姜北辰和宗宇的气场比较合得来,或者说姜北辰这个人本身脾气就比较好,跟谁都合得来。
他们一个鼓一个贝斯,撑起乐队的整个骨架,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要比我多。
很快,演出开始了。
效果要比我意料的好,姜北辰果然很厉害,由于事发匆忙,他的贝斯线相对比较简单,可是很稳定,我第一次在我们乐队里听到那么明显的低音……演出到一半的时候,Lucas来了,酒吧里没有空位,他就随意地站在过道里,点了一根烟听我唱歌。
最后一首歌结束后,我跟姜北辰击了一下掌,我忍不住对他说:“谢谢,你做的真是太好了。”
他对我笑了笑:“不客气,接下来辛苦你了。”
然后Star的人上台了。
说实话,我的心里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在别的乐队表演……而且人均实力都挺强。
我看到Lucas走上台,他的吉他已经背好了,正在往上面插扩音线。
他嘴里还叼着烟,烟抽了一半,台上的人都准备好了,观众也准备好了。我们之间没有交流,我也没有提前熟悉他们表演的曲目,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Lucas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
也许是因为我只用弹节奏,熟悉基本的和弦进行就可以了……不过这家伙还真是霸道,自己唱主唱,连主音吉他都要抢。
我站在他们原来吉他手的位置,面前有一只麦克风。
于是我很自然地给Lucas唱起了和声。
我没有做过专门的和声练习,很多歌曲的和声都是凭着我对原曲的熟悉,凭借本能去模仿原版的和声。
可是我做得非常好,我从Lucas的反应可以看出来。他有时候转过头,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却神奇地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那种熟悉的挑衅。音乐让我们之间多了一条联通的通道,我听到他的声音,比往常多出几分兴奋,很明显,他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激动,这激发了他的某些潜力。
我们演奏Cream的《Sunshine of Your Love》,这是一首经典的布鲁斯硬摇滚,结构比较简单,Lucas的riff先进,紧接着是鼓和贝斯,我就负责节奏支撑,弹一些比较短促强力的和弦。Lucas的吉他功力跟他的唱功一样好,我想这是由于他对节奏的精准把控,他弹那段经典的riff,我就趁机往里面塞东西。
第一段副歌结束后,Lucas调整了一下姿势,我知道他要演奏中间的独奏部分了,我没让他得逞,抢先一步弹出了独奏音符。
他明显愣了一下,被迫继续弹那段重复的riff。
我往前一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进行间奏的solo。
他也看着我,不甘示弱,在节奏上加了一些花样。
整个乐队都兴奋起来了,鼓由其明显,导致出现了节拍的微微错位。Lucas皱起眉头,明显有些不悦。但很快,节奏被拉了回来,我们继续。Lucas唱歌的时候,我就轻轻地给他和音,这几乎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我在对他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抢了你的风头,这是我对你的安抚(补偿)。”
他听懂了(也许吧),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他开始做一些即兴的高音,他的声音真漂亮,高音也可以唱得这么清亮。我在他的声音下面给他唱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站得越来越近,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声音像两只在空中盘绕的鸟儿。
这就是1+1大于2的效果,某一秒钟,我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明明此前我们没有合作,怎么好像已经合作了千百万次一样?
歌曲猝不及防结束了,我们站在原地,Lucas先反应过来,看着我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嗯,还不错。”然后就把头转开了,调整他的吉他背带。
就只是还不错而已吗?
算了,我也不指望这家伙能说出一句好话了。
整场演出下来,我们的配合可以说渐入佳境,最后他唱他的那首《Luna》,已经可以放心地把主音交给我。
其实这首歌他们没有编吉他solo,我从副歌那里偷了一段过来,稍微做了改编,为这首歌增色不少。
我喜欢这首歌,它很好听,可是在编曲上稍微有点弱,也许我可以和Lucas坐下来,好好琢磨一下这首歌的编曲。
一个小时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我们鞠躬对着台下谢幕,姜北辰对我有些刮目相看,击掌的时候对我说:“Louie,你太牛了!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乐队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瞟到Lucas,他又在抽烟,神情淡淡的,眼神随意地瞥向别处。
下台的时候,姜北辰喊大家一起去吃夜宵,Star的人都没有反应,Lucas一贯是那副懒洋洋的目中无人的样子,老妖和键盘手的表情有点古怪,他们对视一眼,说了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随后就结伴走了。
我们这边白毛也先走了,就剩下宗宇,于是晚上夜宵的队伍就变成了我、Lucas,姜北辰和宗宇。
我们去了另一家烧烤摊,姜北辰推荐的,说这里的纸包鱼很好吃,一定要尝试一下。
等菜上来的时候,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的,尴尬的主要是Lucas和宗宇,他们两个有些不对付,尤其是宗宇,他很讨厌Lucas。
不过我们有姜北辰这个缓和的中间带,也许还有我?
姜北辰夸了我几句,让我有些飘飘然了。
他说:“Louie,你弹吉他多久了?技术很不错啊,即兴也能做到那么好听。”
我说:“我从初中开始学的。”
“那也才几年,好厉害!”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爸学钢琴了,乐理这部分知识比较扎实……你也很不错,你的贝斯弹得也很好,节奏感很强,线条优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Lucas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我们“商业互吹”的行为很反感。
也许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我猜想,然后对他说了句:“Lucas,你唱歌很好听。”
Lucas不吃这套:“还用你说?反正比你唱得好听多了。”
我:“……”我内心有点起火,反驳了一句,“我们只是类型不一样,你擅长情绪强的歌曲,我擅长直白快乐的歌曲,需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唱深情忧郁的情歌——就像你唱Louie Louie一样,都好听,只是风格不一样。”
Lucas抬起鼻子,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是吗?某人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被这句话气坏了。
我想到他自负,可没想到他这么自负,我忍不住呛他:“既然你觉得我很差,干嘛还让我加入你的乐队?看来你的乐队水平也不怎么样!”
Lucas脸色一变:“谁说我要让你加入我的乐队了?”
我重复他在舞台上说的那句话:“‘你早晚有一天会加入我的乐队的’——这句话是谁说的?”
“哦。是我。”Lucas抱起手臂,摆出一副“就是我说的,怎样”的姿态,“那是因为我看出来你对我有多么崇拜,你知道你在舞台下面看我唱歌的表情吗?跟旁边的女粉丝一样,我给你这个机会,是给你面子——看在你和音唱得还不错的份上。”
我还没生气,宗宇先发作了,他怪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说:“我靠,你哪来这么大脸?真以为自己无敌了。李唯,我们走,别跟这家伙在这儿纠缠了!”
姜北辰连忙说:“别别别,他就这样,司胧,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你明明也很欣赏Louie的不是吗,干嘛总是惹人生气……”
司胧——这是Lucas的本名吗?司long,哪个long?总不能是龙傲天的龙吧。
我思索着,差点错过了Lucas的话,他极快地打断了姜北辰的话:“谁说我欣赏他了?没错,他是有点才华,但也没达到让我拉下脸求他加入Star的地步,我说白了,那点才华根本不够看的……”
我说:“你求我?你求我我也不会加入Star的。你们乐队技术是不错,可是人品很差!连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姜北辰:“喂喂喂,我们乐队人品差的只有一个,别把我也扯上。”
Lucas的脸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姜北辰低声嘟囔:“你非要我拆穿你吗……Louie,你们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贝斯手吧,我可以暂时顶上,作为交换,你来顶上我们吉他手的空缺,怎么样?”
宗宇:“不行,我替他回答了!我们会找到合适的贝斯手的,不劳你操心了。”
Lucas尖声说:“你算老几啊?问你话了么,Louie,你说,这个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住。”
我听到宗宇破口大骂的声音,姜北辰站起来拉住他……我看着Lucas,我俩坐在一个四方桌的两边,桌子挺小的,我能把他看得很清楚。
我必须得说句实话,Lucas长得很好看,皮肤几乎没有瑕疵,他的头发用发胶定过型,整体往后抓,额头全露了出来。这让他的气势看上去很张扬,也很有攻击性。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有女朋友的?
——可是想到那首《Luna》,我又觉得一切合理了起来。
谁又能拒绝一个男生给自己写了这么深情的一首歌,然后唱了出来呢?
我想对Lucas生气,但发现我的身体里藏着什么漏洞,很快就把那些气都放走了。
可我也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卑微,我知道他欣赏我,毫无疑问,那些在舞台上的快乐不是错觉。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也许只是想显示自己的权威?
我并不怕他,即使他想跟我动手,以我们的体型来看,胜负也是五五开。
我说:“首先,我不叫Louie。”
Lucas扬了扬眉。
“我叫李唯,唯一的唯。”我严肃地说,“其次,你必须承认我的技术很优秀……”
Lucas耸了耸肩:“我承认。”
他说得太快,以至于让我愣了一下。
他补充:“在我之下。”
“……”胜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说,“让我弹主音。”
“可以。”Lucas说。
但是他很快又说:“谁抢到算谁的。”
“……”好吧。兼职而已,就当是过去磨炼技术了。
我看着他,多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让我加入你的乐队啊。”如果是的话,直说就行了,何必那么拐弯抹角呢。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怪笑了一下,我料想到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我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果然,他说:“这么想加入就直说啊,你求我,也许我破格给你一个机会——比方说,加入一两个小时之类的。”
我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掰断,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打死也不会加入你们的,我怕被传染,回头被人骂人品低劣!”
接下来,我们四个人简直是乱了套,我跟Lucas斗嘴,Lucas跟宗宇斗嘴,宗宇会因为我吵不过Lucas而生气,直截了当地对我发火——然后Lucas就会对宗宇发火,他说他纯粹是打抱不平,姜北辰全程在中间劝架……一顿饭吃到将近凌晨,大家吵吵嚷嚷地走到马路边。
路边停着一辆特别酷炫的摩托,Lucas走过去,取下车头挂着的头盔。
我小声说:“这是不是他的车啊。”
姜北辰很自然地走到后座,要坐上去:“你载我回去……”
Lucas一轰油门,嗖地一声把车开走了。
他的声音顺着燥热的风传过来:“自己回吧!我的后座只载女朋友!!”
留下我们几个在风中凌乱。
我“呃”了一声,问姜北辰:“那你怎么回去。”
他掏出手机,指着街边的共享单车说:“我扫辆车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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