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幻灭 ...
-
我给那个夜晚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惊鸿一瞥”。
因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导致我连续好几天都在想他们。我在想他们是怎么做到那么游刃有余的,彷佛他们是一支组了十年的乐队。我在想那个Lucas来自哪里,多大了,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是高中生?还是已经步入了大学的殿堂。
我眼前老是出现他在舞台上低垂着眼睛唱歌的样子,酒吧没有专业的打光设备,灯光直直从天花板垂下来,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小片阴影,他用一种疏离、带着一丝克制的声音唱着那么忧郁的一首歌。
他看上去很年轻,17岁?18岁?最高也不会超过20岁。可是他却唱出了这么富有层次、充满感情的声音。
他经历了什么?真想和他探讨一下。
我有时也会幻想我们会在“深空”酒吧重逢,当表演结束时,我们坐下来友好交流一番,没准会成为朋友。可很不巧,他们是深空酒吧的王牌乐队,占据了深空酒吧表演的黄金时段,而我们只在8点表演,等我们表演结束后,他们还要过两个小时才来。
难道我们注定没有缘分?
也不见得,因为很快,白毛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说他哥哥和Star乐队的鼓手认识,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他可以介绍我们认识。
我们对这个消息感到很兴奋,我们几乎没有其他同样做乐队的朋友!而且对方还是比我们成熟很多的乐队。
见面的时间定在了周日晚上七点,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请他在西沙尾的高档餐厅吃饭,那是一个有着绝佳海景位的包厢,有最低消费,我们咬咬牙,每个人凑了200块钱。
白毛的哥哥也来了,这家伙可以算是“混社会”的那种不良分子,染了一头七彩的毛,比白毛还要夸张。
他进门时,身边跟了一个穿着黑T的长发男。
我们齐刷刷站了起来。
长发男就是那晚的鼓手,老实说,我觉得他有点倨傲。
他叼着一根烟,环顾了一下包厢,看着我说:“哟,这不是Louie么。”
那语气绝对算不上友好。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友好地对他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我们都有点尴尬。还好宗宇比较擅长社交,他对着长发男说了两句恭维的话,长发男——哦对了,他叫老妖,本名不太清楚。老妖一坐下来就对宗宇的鼓发表了一番高见,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就在吐出烟雾的时候一边皱眉一边说:“兄弟,你是你们乐队的鼓手吧?我说句实话,你的鼓打得实在不怎么样,黏黏糊糊的,一点也不利落……”
宗宇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但本着对前辈的尊重,他还是一言不发听了下来。
老妖说完宗宇,矛头又对准了曹玉成,他说他贝斯弹得太差了,有他没他都没区别。他说我们的吉他手站相太丑,弓腰驼背的,看上去很影响和谐。
……
最后他叼着一截烟屁股,对着我说:“至于Louie么,你是你们乐队最大的亮点。”
我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顿饭吃得实在是别扭。吃到最后大家都不说话了,老妖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最后他也许是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开始把话题引向我们:“对了,你们乐队成立多久了啊?”
宗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只得负担起社交的义务。
我说:“没多久,才三个月。”
老妖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还是个baby啊。”他也许是想开玩笑,可我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开心。
老妖对我们的“气势低落”有所察觉,可他也不在乎,他说:“年轻人,还是谦虚一点好,你们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对了,下个月声动鹭岛的海选,你们要参加不?”
我呆了呆:“声动鹭岛?那是什么?”
“歌唱比赛啊!不过仅限乐队参加,冠军有五万块钱的奖金。”
我张大了嘴巴。
五万!
就算每人平分都可以拿一万了……我还没用过万元以上的吉他。
我咽了咽口水,说:“你们要参加吗?”
“嗯,当然。”
那我们也可以参加。我看了小伙伴们一眼,他们的眼中也闪烁着心动的色彩。
即使我们的对手是这么一个讨厌的家伙。
但是梦想么……谁都可以有,不是吗。
我继续和老妖聊着天,我发现他也并非那么讨厌,如果忽略掉他的自大的话。
聊天的间隙,我像是终于抓住机会,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你们的主唱……他叫Lucas对吗,他玩乐队多久了?”
“他啊。”老妖轻轻皱着眉头,“挺久了,我们这个乐队就是他组的。”
哦,是创始人。我尽量装作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他多大了?”
“不知道,反正是个未成年。”老妖有点烦心地把烟头在骨碟里按灭,“这家伙很让人不安,这不,昨天又进拘留所了。”
“啊?”我吃了一惊,“进拘留所?为什么?”
“跟人打架。”老妖又点了一支烟,“这家伙脾气冲动,我看迟早有一天会搞出大动静。”
我沉默了。
搞摇滚的……或多或少都有点个性。但是……进拘留所?他是把人打残了吗,还是说打成重伤之类的。总之他应该没事,不是有句话么:不要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我关心了一句:“那他,没事吗?要关多久啊。”有人去捞他吗?
“没事,关个一两天也就出来了。”
我陷入了沉思。
最后老妖邀请我们跟他们一起玩,不过他的态度挺耐人寻味的,他说:“你们表演完先不要走,在那等着我们,等我们演出结束,没事儿的话就一起吃饭。”
等他走了,宗宇“砰”地把门一关,脸色瞬间变了:“呸,他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给他狂的。”
大家心里也都不舒服,坐下来吐槽了他几句。
宗宇指责我叛变,对那家伙卑躬屈膝的,“就因为他夸了你一句?说你是我们乐队唯一的亮点……你该不会把这句话当真了吧。”
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只得哄他:“总不能让人下不来台啊,毕竟是我们约的人家。他在瞎说吧,要我说我们乐队如果有亮点的话,那一定是你,鼓手多重要啊,没你我们就都垮了……其实还是大家齐心努力的结果,我们是一个集体,少了哪一个都不行,我们一起闪耀。”
宗宇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哼,就你会说话。”
关于“声动鹭岛”的比赛,我们回去查了一下,这是鹭岛音乐节和鹭岛电视台一起搞的一个比赛,鹭岛音乐节是本地相当重要的一个活动,每两年一次,在海边举行,每次都会来一些重磅乐队/歌手,吸引了全国无数观众。这次比赛获胜的前三名不仅有奖金,还有机会登上鹭岛音乐节的舞台,在全国观众面前展示自己!
这样的机会我们必须不能错过,大家一致决定报名参与,而且比赛期间正值暑假,也不会耽误我们的学习。
报名结束后,我们就在琢磨海选的曲目,备选有很多,考虑到我们在深空酒吧演出的反响,大家还是偏向于《Louie Louie》,毕竟那是我的拿手曲目(这得到了乐队伙伴的一致认可,他们觉得我真正唱出了这首歌的生命力)。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继续着。
我们和Star乐队也意外有了接触,本来我们没有打算给他们这个面子,凭什么要我们在原地等他们两个小时?但由于我们在酒吧的演出反响不错,经理决定把我们的演出时间往后调整,改成晚上十点-十一点,这样一来,我们就排在了Star乐队上一场。
他们从来不会早到,每次都是十一点晚个几分钟,然后直接上台演出。我们偶尔会在台下观摩,如果演出曲目是我们感兴趣的话,我们还会在台下充当氛围组,给他们鼓掌喝彩。
我们对彼此都感兴趣,却又没有谁肯主动踏出那一步。
是的,我对Lucas那家伙很感兴趣。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的台风,他的唱腔,他声音里爆发出的感情,乃至他鼻孔朝上的那份张扬——是的,迄今为止他都没有正眼瞧我一眼。这家伙绝对是个相当自大的人,跟老妖一样。
也许在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拼命地吸引他的注意力,甚至有次我们表演结束,要给他们让位的时候,我看着台下漫不经心往身上挂吉他的Lucas,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一把扯过架子上的麦克风,大声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场演出嘉宾——Star乐队!”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Lucas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在他看向我的前一秒,我敏捷地把目光转开了。
随后我们下台,他们上台。
但我们并没有擦肩而过,我们行进的反向正好是相反的。
今晚演出得很开心,我和乐队的小伙伴们商量着去哪里吃夜宵,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听到Lucas的声音通过舞台上的音响传出来:“今天我们决定换个风格,给大家带来一首——《Louie Louie》。”
这家伙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欠揍。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好家伙,这是故意挑衅吗?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来,我们对视一眼,转过身来。
台上已经响起了那经典的律动,我看到Lucas彷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他平时在台上也很张扬,但今天完全是另一种不同的张扬,他今天的打扮彷佛也呼应了这首歌:短袖衬衫,宽大的休闲裤,头发没打理过,随意地搭在额头上。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稚气,让我意识到这家伙跟我一样还是个未成年。
……
A fine little girl,she waits for me
(一个可爱的姑娘,她正在等着我)
Me catch the ship across the sea
(我要乘船,横渡大海)
我得承认他唱得很不错,他们的乐队在律动方面做得简直堪称完美,节拍强弱分明,情绪是昂扬的,饱满的,整个乐队彷佛一架精密的仪器,没有一个零件掉队。而且他们对主唱的包容性很好,Lucas总是喜欢做即兴(起码在这首歌上),而乐队总是能很好地托住他。渐渐地,我对Lucas感到羡慕起来,这家伙真幸运,能在舞台上这么恣意地唱歌。
“Okay,let's give it to'em right now!”
(OK,现在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Lucas唱到这句时,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就像我上次做的那样。
酒吧的氛围完全被点燃了,大家跟着节奏一起舞动,我甚至有种冲动,想要上台夺过Lucas的话筒……
当然,我最终没有这样做。
演出结束后,他们小小地休息了一下。
我们几个都没走,小黑掏出烟分给大家,宗宇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不甘心地骂了一句脏话。
有句话我没说,但是,他们确实比我们厉害啊(主唱除外)。
我们最终离开了。
属于Star乐队的热闹被我们抛在身后,盛夏的燥热将我们包裹住。
我想了想,给大家打气说:“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风格的,华丽有华丽的好处,可是率真也有率真的好处,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宗宇叹了口气,说:“再多练练吧。”
没错,要做到像他们那样,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世事并不总是一帆风顺,临近放暑假的时候,小黑辞职了,说他暑假要去奶奶家,不会再回来了,让我们另外再找一个人选。我们对他的决定表示尊重,少了一个键盘手,其实未必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于是,我们的乐队变成了四人乐队。
当然,世事也并不总是坏的,也有好事发生。
有一天,我们表演结束后,多在酒吧逗留了一会儿,因为Star乐队貌似排了新的曲目,他们加了两首中文摇滚,其中一首像是原创,虽然是中文词,里面也穿插了不少英文。这是一首带有布鲁斯风格的硬摇滚,歌词很大胆,什么“女孩我要你为我疯狂”……我敢肯定这是Lucas写的,换做是我我会写“女孩我为你疯狂”,可见他是一个多么自恋的人。
不过,挺好听的,我们又一次惊叹他们的才华。
演出后半场,我们离开酒吧,去吃夜宵。
大家依旧聊些有的没的,更多的是琢磨怎么让演出效果更好,今晚有哪里配合不好……等等。
我们点了两扎啤酒,几盘烤串,菜上到一半时,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我听到身后有人说:“咦,这不是‘Louie’嘛。”
我回过头,心里咯噔一声。
是Lucas……和他们的贝斯手。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贝斯手明显是个自来熟,上来热情地说:“Louie……其他几位怎么称呼?这么巧的话,介不介意拼个桌啊?”
我看了看宗宇,他没做声,我说:“没——”
Lucas嘴里叼着一根烟,皱眉做出嫌弃的样子:“桌子这么小,拼什么桌?挤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贝斯手就说:“没事没事,越挤感情越好!”他顺手从隔壁拖过来两张椅子。
我们识趣地给他们腾出位置。
贝斯手拉着Lucas坐下。
“呃。”我觉得有点尴尬,Lucas就坐在我旁边,我感觉从他身上传来的热乎乎的体温,“你们,要再点点东西吗?”
“嗯嗯。”贝斯手冲着老板挥手,“老板,过来点单!”
我看到Lucas低着头,一直在用手机传简讯。
他们的贝斯手先点单,然后顺势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姜北辰,是Star乐队的贝斯手,这位——是我们的主唱,Lucas。”
Lucas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我有点意外,他还是有礼貌的嘛,起码并没有对我们完全无视。
姜北辰明显性格很好,不像老妖那样高傲,甚至到了自大的地步。他很自然地跟我们交流晚上的表演,而且不吝啬对我们的夸奖,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宗宇放下了戒心,宗宇开始反问他们乐队的情况,渐渐地,大家都加入了谈话。
“你们怎么少了一个人?”姜北辰好奇地问。
宗宇说:“我们的键盘手辞职了,不干了。”
“哦。”姜北辰若有所思地说,“那你们打算再找一个吗。”
“不了。有他没他其实也没差。”
大家交谈起来其实挺小心的,毕竟不熟,而且可能还有一点“竞争”关系。
我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啊,先走了。”姜北辰说,“我们的键盘手可不安分了,跑去做其他兼职。”
“啊?他有加入别的乐队吗。”
“嗯,还不止一个。”
哦,我心想,这也挺常见的。而且键盘手确实是个挺抢手的角色。
我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瞄到Lucas,这家伙就是盯着手机不放,我觉得奇怪,他在舞台上不是挺狂的吗?怎么到了台下一言不发的。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眼神,姜北辰说:“别理他,这小子最近谈了个女朋友,简直把手机当成宝贝似的……来来来,我们干一杯。”
姜北辰和曹玉成交流起了贝斯经验,曹玉成的贝斯水平大概在及格线以上,他很认真地跟姜北辰讨教,姜北辰就耐心地向他传授经验。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喝了口啤酒,转过头,终于决定跟Lucas说句话。
我问他:“你有女朋友了啊?”
转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侧脸,他的皮肤很好,侧脸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鼻子很挺。
我瞟到他在聊微信。出于礼貌,我没有细看。
他转过头,看着我反问:“你没有吗?”
我被噎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奇怪,我为什么总想要跟Lucas比较?
或许我们两个一样优秀。不是自大,而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吸引力,我的个子很高,跟Lucas不相上下,也许只有0.5cm的差距。我的长相也不差,跟Lucas明显的英俊、带有一丝锋芒的样貌不同,我的外貌也许更具亲和力,事实上,班里有很多女生喜欢我,我也收了不少情书,尤其是在玩乐队之后。
我说:“没有。但是有很多人追我。”
“切。”Lucas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我在说大话。
“你不信?”我有些着急。我可不是说谎的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Lucas抬起头,露出了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你们能不能小声点,吵死了。”
“……”
我看到宗宇明显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Lucas。
我决定不跟他计较。有才华的人总是有些古怪的。
我又问他:“晚上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Lucas说:“是。”
这回他总算知道说话时要看着别人的眼睛。
我说:“挺好听的。”
Lucas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我知道。”
“……”连句谢谢都没有。
也许他察觉到我话语中的善意,他看了我几秒钟,忽然说:“你要不要加入我的乐队?”
我愣住了:“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直直看着Lucas。
Lucas彷佛没有察觉到,看着我说:“我们队里还缺一个吉他手。”
姜北辰非常诧异:“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缺了?”
Lucas抽着烟,样子有些吊儿郎当:“我决定炒了Eric,让他来当我们的吉他手。”他指着我说。
我愣住了,可我的反应还算快,我说:“我是白领巾乐队的主唱!为什么要去给你们当吉他手。”
Lucas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么难听的乐队名,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我:“……”
宗宇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他决定不再忍Lucas了,口气很冲地说:“你说话注意点,做人要有最基本的礼貌。”
Lucas哼了一声:“我说实话而已,这就受不了了?那我不妨再说一句,你的鼓打得很烂,连平庸都称不上,这种水平就不要组乐队了吧,去哪里都是拖后腿的。”
宗宇“啪”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大家被当前的场面弄得愣住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Lucas耸了耸肩,继续说:“看来你不仅水平差,还拒绝接受现实。不仅你,你,”他看着曹玉成,又转向白毛,“还有你,都很差。兴趣班的小学生都弹得比你们好……你们自我感觉还那么好,笑死人了。”
“……”
宗宇骂了一句脏话,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姜北辰连忙拦住他:“诶,兄弟,他乱说的!他就是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做人就是这样,很差劲,有时候我也忍不了他……”
Lucas又把矛头对准了他,一脸不高兴地说:“你也想被开除了是不是?你敢说我说的不是实话?除非你是个虚伪的人……哦我忘了,你刚刚还夸他们来着,果然是很虚伪。”
我看着他,严肃地说:“我觉得你需要道歉,我们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他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认错的打算:“我哪句话需要道歉了?如果一个人连说实话都需要道歉的话,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况且我没有说你也很差,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没有那么差。”
“什么叫没有那么差?”
“就是还行的意思。”
我瞪着他:“那你也别指望我会去你的乐队。你不尊重人,我不喜欢你。而且,”我加重语气,“我觉得我唱得不比你差,你让我过去弹吉他……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噗。”Lucas笑了起来,很欠揍,那副样子真的是很欠揍,“我看错你了,你也很没有自知之明。你不会以为我是真心邀请你加入我的乐队的吧? nonono,开个玩笑而已,你当真的话会显得很可笑。”
“……”我瞪着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烧了起来。
姜北辰还在拦着宗宇,另外两个人也都表情不善地盯着Lucas。
Lucas“啧”了一声,收起手机,站起来说:“不吃了,晦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北辰一叠声地给大家道歉:“不好意思,他今天吃错药了,真不好意思,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提起地上的吉他和贝斯,小跑着追着Lucas走了。
宗宇气得脸都白了:“什么人啊!傻X一个!”
白毛说:“他们没结账!”
……
我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我心中有种强烈的幻灭的感觉。
这家伙还是在舞台上永远别下来的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