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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解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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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Lucas做了番茄火锅,放了很多他爱吃的菜。我端着火锅上去的时候,Lucas还在打游戏,我把锅放在他的梳妆柜上,叫他:“Lucas,吃饭了。”
他嗯了一声,但没动。我心想他也许是想等火锅不那么烫了,趁等待的时间,我把窗帘拉开,玻璃门也拉开,让阳光和新鲜的空气透进来。下午四点多,光照进来是暖橘色的。我帮Lucas把他的卧室收拾了一下,把脏衣服收起来,然后去收拾阳台。昨天我翻进来的时候好像打碎了几盆花,我把花盆的碎渣和土都弄干净,阳台的地擦了擦。
等我忙完,发现Lucas停了游戏,坐在梳妆台前安安静静地吃饭。等他吃完饭,我把锅拿下去洗,洗完又端了一些水果上来。
我上来他还是在打游戏,等他这把结束,我上线陪他双排。我们一直打到第二天清晨,谁都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说游戏之外的话。打到困了,Lucas上床睡觉,我也陪他躺在床上。
我回想起之前他叫我来他家,莫名其妙说起要和我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难道那时候司澜就开始骚扰他了吗?我想问一问他,但我转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我摸过手机,想点开围脖看一看,但最终放弃了,就当我没有勇气吧,有时候逃避恰恰是最有用的。我把手机放回去,翻个身看着Lucas。
我在想他会怎么想自己的人生,觉得自己倒霉吗?摊上这么一个恶魔父亲。还是会埋怨上天不公平,给他耀眼的才华,又还给他同等的痛苦。世界上多少有才的人都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磨难,只有磨难才可以激发他们的才华。但Lucas又有什么错呢?他为什么要承担整个世界的恶意,其中最大的恶意还是给予他生命的人。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发生,那我宁愿当时我们没有来到龙城——我们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在那里过完普普通通的一生,就只是唱着自己喜欢的歌,和一群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也可以……我怔了怔,想起我还有宝林,这个我需要对她负责的女人。心里头像是压了一座沉甸甸的山,我想起了她。
我忍不住叹了口很长的气,翻过身,给宝林发微信,我说:“宝林,对不起昨天对你发火了,我是一时着急……我现在在Lucas这里,他需要人陪,对不起,我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了家。”
宝林回我:“没关系。/抱抱。你忙吧,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天渐渐白了,白昼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在这样的抚慰中我渐渐睡着了。
我猛地睁开眼,梦里发生的一切令我心悸。我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想起来这是Lucas的家,而我在他家的卧室里。
我转过头,看见Lucas躺在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我愣了一下:“Lucas……”
他说:“你回去吧。”
我坐起来,看着他轻轻地说:“为什么?你不想要我陪着你了吗。”
“律师马上要到了,还有杜明。”
我心里咯噔一声:“他说了什么?是伤情鉴定出来了吗?很严重吗。”
Lucas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陪我了。”
“……”我抓着他的手,“我想和你一起。”
他把手抽了回去:“不。你走吧,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知道Lucas很倔,他说不要就是不要。我只能妥协,我说:“好,你好好听律师的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他就这样躺着,眼睛继续看天花板。
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的房间。我知道这个时候杜明来找他肯定是要紧事,我只能先回去。
我出门的时候刚好和杜明碰上,他和律师、Lucas的助理一起来的,Lucas的两个助理都在,他们应该会好好照顾他。杜明对我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放心,这里有我在。”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信任他了。
我开车回了家,宝林担心地迎上来,问我情况怎么样了。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想她这几天应该也没有好好休息。我抱了抱她,说:“没事,不用担心。”我告诉她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去了书房,把房门反锁,躺在了书房的小床上。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我至今没有看新闻,不知道现在舆论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鼓起勇气点开围脖,发现Lucas的名字还是在前排挂着,但舆论已经翻转了,那些惊悚的热搜标题都不见了,变成了Lucas的原生家庭相关。我一路点下去,从这些破碎的片段拼凑出了Lucas的童年:他的妈妈叫温雅,意大利籍华裔钢琴家,司澜在意大利留学的时候认识了她,两人结婚,温雅跟着司澜漂洋过来了中国。他们两个年轻时或许相爱过,但司澜的控制欲很强,不允许温雅出门、不允许她交友,并且疑心很重,怀疑温雅和身边的任何异性都有私情。温雅在长期的精神折磨之下罹患了抑郁,在Lucas出生之后还叠加了产后抑郁,整个人精神状况很差。司澜长期对温雅实施言语和精神虐待,最终温雅在Lucas九岁的时候选择了自杀,而且是Lucas早上去叫她起床的时候发现的。这件事对Lucas造成了很严重的精神打击,对司澜也是一样,他把全部的恨意都转嫁到了Lucas身上,怪他的出生害死了温雅,有一天趁Lucas睡觉的时候差点掐死他。Lucas的爷爷觉得司澜患上了精神病,强制把他送到了疗养院,治疗两年后出院。他在外面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实际偏执、暴力,长期酗酒、有严重的药物成瘾,经常伤害Lucas,Lucas13岁的时候拿刀捅司澜是因为司澜把Lucas关在了他母亲自杀的房间,Lucas敲碎玻璃出来后就拿刀去捅司澜,但当时保姆和管家都在,Lucas并没有对司澜造成太严重的伤害。司澜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父子俩经常打架,因为被Lucas打了太多次他才给自己配了那么多的保镖……声动鹭岛后台的视频被传得到处都是,那些残忍的画面被反复转发、审判,Lucas的伤口成了大众消遣的乐子。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我只想不顾一切地大哭一场,我要怎么面对这一切?Lucas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这样对待。我把头埋在枕头上,无声地痛哭了一场。
我在书房里待到深夜,心里很害怕,害怕外界的舆论最终会彻底杀死Lucas,而我没有丝毫办法。天亮之后,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我应该坚强起来,万一Lucas需要我呢?我走出房间,和平常一样过日子。
好消息是舆论开始慢慢偏向Lucas,当天事发现场的围观群众开始站出来,讲述事情经过,当时是司澜不停地刺激Lucas,骂他是怪胎、是畜生,是害死他母亲的不祥之物。他应该为自己的出生付出代价,而不是享受如今拥有的一切。Lucas反骂他是废物,应该死的是他,司澜当场暴怒,打了Lucas一巴掌Lucas才反击的。而且有充足的证据表明司澜长期发信息、打电话骚扰Lucas,并跟踪Lucas,其中有一次还被助理发现。Lucas在童年时代遭受的虐待也有各方证明,这些虐待给Lucas留下了一生的心理阴影,这些条件垒起来足以说明这次斗殴事件中司澜才是过错方,而不是Lucas,Lucas唯一需要为此负责的就是他没有早点报警,在司澜出现威胁他的时候就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律师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伤情鉴定出来了,是轻微伤,没达到刑事犯罪的标准,谢天谢地!我心里头的大石头终于卸了下来,可也没有放松警惕,互联网上的舆论已经对Lucas造成了伤害,而这种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接下来就是调查取证+调解的环节,目前所有的证据对我们都有利,所以律师让我们不要担心,就算调解不成,也有很大的概率认定正当防卫而不予处罚。我开始相信上天真的在眷顾Lucas,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但是,既然上天真的眷顾Lucas,又为什么让这一切发生?
我时时刻刻关注事态的进展,并且迫切地想要陪在Lucas身边,可每回我问杜明的时候,他都说现在不适合,他找了专业的团队陪伴Lucas,有律师,有心理医师,他们会陪伴Lucas度过这次危机。我见不到Lucas,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思念。
不久前,我和宗宇、北辰开了一次内部会议,在Lucas缺席的情况下。目前的情况是Star因为Lucas这次冲突事件暂时停摆,可能要和Lucas一样沉寂一阵子,等事件热度过去后再慢慢重回公众视野。会议的气氛很沉重,北辰心思重重,宗宇的脸色也不好看。我说:“现在正是大家团结起来共度难关的时候……我相信一定会没事的,Lucas会没事,Star也会没事,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北辰没说话。宗宇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这是第几次了?每回都是我们为他的冲动买单……真的好累。我看不到Star还有什么光明的未来了,这样下去继续还有什么意义。”
我为他说的话感到震惊,虽然我也能够理解——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发生这一切都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尤其是Lucas……他已经够惨了,我们作为他的朋友,他最亲密的伙伴,此刻不是应该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吗。”
宗宇看着我,苦笑了一声,“你总是站在他一边……算了,我不想说了。就这样吧,反正这段时间没事做,大家都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先走了。北辰坐在原地没动。我说:“北辰……”
他叹了口气,安慰了我两句,也走了。
我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雪上加霜的是,6月底的时候,北辰的奶奶去世了,这时Lucas的案件刚刚结束,我们成功拿到了不予处罚决定书,当时Lucas防卫的细节比如挥拳、拿刀等行为都是司澜长期对他跟踪、恐吓,加之童年阴影遗留产生的强烈应激反应。司澜也被警方定性为寻衅滋事做了治安处罚。这事即使胜利也不宜大张旗鼓,所以团队只是简短发布公告陈述了事实,然后宣布Lucas暂停一切活动,等状态调整好之后再和大家见面。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不到半天,我们就收到了北辰奶奶去世的噩耗。大家包机飞回了鹭岛,处理奶奶的后事。
等踏上鹭岛的土地,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整整七年没有回来。我曾经以为我哪天回鹭岛是荣归故里……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我们陪伴北辰送了奶奶最后一程,葬礼上北辰哭得很伤心,我们所有人都哭了,Lucas和奶奶的感情也很深,他抱着北辰,默默地流眼泪。葬礼结束后,北辰说想回家住,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家。我们陪他一起,这座房子很久没住人,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间里也充斥着一股霉味,我们动手把院子里的杂草清干净,房间里所有门窗都打开,通风透气,然后大家决定把客厅清出来,在地上打地铺,所有人就挤在地铺上睡一晚上。
北辰把客厅里的茶几搬到院子里,去街口买了一点吃的过来,还有白酒,大家简单点将就一餐。
六七月,鹭岛已经进入盛夏,夜晚有连绵的蛙叫和零星几声蝉鸣,头顶是晴朗的夜空,夜空里挂着稀疏几颗星星。我们面前摆着卤菜、花生米、蚕豆,十几块一瓶的白酒,每人面前搁着一瓶。
我的思绪瞬间飞回了七年前,那时,我们那么年轻,年轻到不知道命运将来会如何审判我们。我清晰记得当年第一次来这个院子,那时我和Lucas还不熟,宗宇和Lucas“有仇”,Lucas那天刚打了唇钉,嘴巴微微肿起来,塞颗虾仁都塞不进去,疼得直抽气。我们给北辰过生日,北辰后来告诉我,他许愿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画面一转,如今我们四个人各怀心事,每个人都只是喝酒,不说话。
我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闷下,高度的白酒,一直从喉咙烧到胃里。
北辰举起杯,说:“来,干杯,谢谢你们陪我。”
我们默默陪他喝了一杯。
喝完酒,我们齐齐抬头看向夜空,不知道是谁叹了一口气,我低下头,宗宇说:“我们将来还会好吗。”
谁都不知道答案。宗宇又闷了一口酒,说:“真累,早知道当明星这么累,我当初就不应该去龙城……”
他这样说,恐怕我们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吧?我就想我们四个能像当初在鹭岛那样,无忧无虑地唱歌,挣的钱也足够养活自己。这七年,我们付出了很多,得到的更多,曾经我以为是自己幸运,可现在回头想想——那我们失去的,又怎么说呢,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转过头,看着Lucas,月光下,他的脸清冷而孤寂……我真想抱抱他,就这样一直抱着他,我想问他他之前说的还算不算数,就我们两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简简单单地过完下半辈子……
北辰说:“很晚了,睡觉吧。”
大家收拾东西,回屋睡觉。
我和Lucas躺在一起,屋里开着风扇,我们身上盖着床单,两人一床。我翻了个身,离Lucas近了一点,他没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我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他的手就在我的手旁边,我抓住他的手,刚握上,Lucas就把手抽走了。我小声说:“你没睡啊。”他没理我。我又离他近了一点,想再次握住他的手。他打了我一下,说:“别动!”
我不敢动了,但我离Lucas近了一点,这就够了。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被院子里的蛙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看,Lucas不见了,北辰也不见了。我左右看了看,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人,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耳语。我蹑手蹑脚地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我看到Lucas和北辰站在院子里,北辰正在哭,Lucas说了句什么,然后北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轻轻地,贴在Lucas的脸上。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心跳也不由加快。这是在?
Lucas把北辰推开了,北辰扑过去,抱住了Lucas。我的心里惊疑不定,这是什么意思?他们?Lucas没有躲开,抱着北辰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忽然间,Lucas往我这边的方向转头,我连忙躲回墙后,迅速地回到地铺上。
什么意思?他们在谈恋爱?我的心跳得飞快,脑子也乱了。北辰为什么要亲Lucas,虽然只是亲脸,但为什么??他们背着我在干什么吗。北辰喜欢Lucas?还是他们之间是双向的。不,不可能!Lucas即使要喜欢男人,也不会是北辰……我一直以为他说的双性恋是开玩笑的,他在乱说。毕竟他一直以来都那么任性。耳朵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身边一沉,是Lucas躺了下来。
他们半夜不睡觉跑出去搂搂抱抱,好一对奸夫淫妇。看Lucas刚刚抱北辰的动作,难道他真的喜欢他吗?我心里越想越烦躁,很想起来大声质问Lucas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房间里静悄悄的,我翻了个身,把手和脚都搭在Lucas身上,Lucas手脚并用,把它们都拿了回去。我躺了一会儿,越想越不甘心,又重新抱住了Lucas,这次是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了Lucas身上。Lucas一开始没动,我以为他睡着了,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我以为他要回抱我,心里还很开心,谁知道他只是翻个身好出力,紧接着一脚把我踹了出去。我滚出了地铺,还不好发火,只是假装被弄醒含糊地问Lucas干什么,Lucas说:“再不安分滚地上睡去。”
我躺了回去,心里很委屈。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观察Lucas和北辰,但他们之间一切正常,甚至连对视、牵手或总是黏在一起的暧昧动作都没有,我又怀疑是我想多了。
在鹭岛待了几天,北辰的心情很低落,我们都在陪他,第二天的时候Lucas先走了,他没说自己要回去干什么,临走的时候我叫住他,问他:“Lucas,等回去了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他说:“别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不回家。”
然后就消失了。全世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问北辰,他说他也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想躲起来修复受伤的心,也许几天,长的话半个月,可整整两个月,我都没有再见到他。
我只好过自己的生活。
可我也没什么好过的,无心工作,待在家里也不开心,只好到处寻找寄托。我有时候去我妈家和胧胧待在一起,有时候去录音棚,听我们以前录的歌,在那里可以听到Lucas的声音。我们的工作都暂停了,其实大家可以作为个人去活动,但无论是我,北辰,还是宗宇,大家都没有心思,宁愿躲在家里虚度光阴。实在没事可干的时候,我就待在家里,宝林陪着我,她把工作辞了,最近也在家休养身体。
我发现我脑子里全都是Lucas,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这种想念让我快疯掉了。我每天给他的微信发消息,他从来不回复,我问他去哪了,在干什么,可不可以跟我说说话。有一天我发现我再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把我拉黑了,即使这样我也挺高兴的,这说明我给他发的消息他都看了。我也莫名其妙开始逃避宝林,她的关心,她的触碰,甚至是她的眼神都让我感到压力很大。
我开始找借口不回家,让杜明给我安排一点少量的,可以出差的工作。
他说那你去开livehouse吧,低调一点,搞个活动抽一些粉丝,不公开不许拍摄那种。我有点抵触,离开Lucas,让我一个人去舞台上唱歌吗?我做不到。他说那广告呢,访谈呢,或者你干脆去写歌,公司最近有签一些新人,你给他们写歌去。我发现即使不工作,我也可以找借口说去工作,不回家。于是我整夜待在录音棚里,坐着发呆,或者时不时开车去Lucas家,在他家门口待一会儿。
我没工作,助理也很闲,小姚因为上次谎报军情的事情被我揍了一顿,一直都很愧疚,我感觉他想好好找我道歉,但是没有勇气。我主动跟他说了没关系,给他放了个长假,说等Lucas回来,Star重启那天他再回来工作就行,到时候要保证一个良好的工作状态。
这时我忽然找到了工作的动力,对啊,等Lucas回来,我们还是要继续活动的,继续出专辑,开巡演,我们要把这次失掉的元气一点点找回来。
我也有勇气面对网络上的言论,慢慢用小号登录围脖浏览一些信息。关于上次Lucas的事件,大部分人是站Lucas的,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认为Lucas作为公众人物做了不好的示范,动手打人,故意卖惨等等……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会默默点击举报,什么人卖惨Lucas都不会卖惨的,他只会把自己的惨藏起来,假装自己很坚强。杜明也开始下架那些袒露Lucas创伤的视频,这件事他做得冲动了,但在当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家看到视频片段都会呼吁贴主删掉……挺好的。
很多人都在等Lucas回来,他的粉丝,我们的粉丝。
我也在等他回来。
终于,8月份的一天,我从杜明那里得知,Lucas回来了,我几乎立刻跳了起来,问他Lucas在哪里?他在家吗,我现在就过去找他。
杜明说他在公司,正好,你们现在都过来吧,我们开个会。
我以为是Lucas回来了,我们可以照常工作了,去公司的路上还很兴奋。结果到了会议室,我发现杜明的表情凝重,Lucas坐在他身边,好久不见,他瘦了一点,黑了一点,头发剪得很短,身上穿着黑灰色的速干t恤,胳膊上还套着冰袖。他去徒步了吗?还是骑行?等下要好好跟他探讨一下。北辰和宗宇也都在,但两个人的面色都很严肃。我坐下来,看了看他们,说:“怎么回事?你们已经开完会了吗。”
杜明看着北辰,问他:“人都到齐了。你来说还是我替你说?”
怎么回事?我纳闷地看着北辰。
北辰说:“我来吧。”他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我决定去美国读大学了,为期三年,所以很抱歉,我要退出Star了。”
我的脑子轰得一声,好像平地响起了一颗炸雷,我说:“你说什么?”
北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去美国读大学。我要退出Star。”
他看着我,眼神很坚定。
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愣住了。谁退出Star,我都没有想过会是北辰,为什么啊?我去他Lucas,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他早就知道,并且接受了这个消息。我又去看宗宇……他没有表现出多么震惊,给我的感觉是他好像麻木了,觉得就算北辰退出也无所谓。他说:“那我们呢。”
是啊,那我们呢。
杜明说:“既然北辰已经做了这个决定……那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愿。Star少了一个人都不再是Star,所以……我会宣布Star暂停活动,所有成员以个人的身份发展。北辰去念书,宗宇可以继续拍电影,至于Louie,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什么意思,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暂停活动的意思……可北辰去美国要三年,三年回来,我们的合约也是那个时候结束吧。”杜明不说话,看着我,我忽然明白了,这分明就是解散的意思啊!一直到合约结束,他们有人不续约是吗。我立刻去看Lucas,他的表情很平静,他没有看我。我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慌乱,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都商量好了是吗。
“那Lucas呢?”
杜明说:“Lucas接下来会以个人的名义活动,作为solo歌手,公司已经为他铺好了复出的道路,他会在短时间内重回巅峰,甚至比Star还要火。”
“不,不。”我喃喃道,看着Lucas说,“Lucas,这是你的决定吗?”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我发现他的眼神是这么陌生,这让我感到内心一阵冰凉。
“是,我决定好了。”他说。
我又看着北辰:“北辰?你也决定好了?你不是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你要放弃Star了吗。”
北辰扭过头去,“那只是过去。”顿了一下,他回头看着我,“现在我想要一个我自己的未来。”
我又问宗宇:“宗宇,那你呢?你也要放弃了吗?你也要退出了吗?”
宗宇看着我,静静地说:“这是好事。如果你们都决定好了,那我觉得解脱也不错。”
解脱?他竟然用了解脱两个字。
我坐在座椅上,明明是大夏天,我却感觉浑身都是冷的。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我在做梦吗。
杜明站起来说:“行,晚点我会单独跟你们谈。至于你们……我看你们需要内部开一个会,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杜明走后,会议室就剩下我们四个人,我心中很无措,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一幕。Star要解散了?大家要各奔东西了?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吗。可是北辰考虑好了,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有时候比Lucas还要果断。Lucas为什么不挽留他。他们两个是“分手”了吗?我的大脑中一分钟飘过去一万个想法,每一个都令我万分难受。
宗宇站起来说:“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离开了会议室。
北辰说:“我也走了。”他走了出去。
Lucas没动,也没说话。我追了出去,叫住他:“北辰!”
北辰停下来:“怎么了?”
“你,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我现在仍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嗯。”北辰看着我,平静地说,“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去了。”
“你要丢下Lucas了吗?”我说,我完全没有思考,然后我看到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丢下?不要这样说。”北辰笑了一声,我看到他的眼中迅速充满了泪水,然后眼泪很快掉了下来,“我们没有谁丢下谁。只是,我不想待在Star了,我也不想……不想总是,”他艰难地说,语句是破碎的,“不想总是夹在你们两个中间。对不起,我放弃了我们的梦想。”
我也哭了,“不,没有。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会祝福你。毕竟我们都是文盲,能出一个大学生挺好的。”
北辰抱住了我:“你要好好的。Louie,去寻找自己的梦想吧。”
梦想?我的心跟我的眼泪一样碎掉了,我的梦想就是我们能在一起,做永远的Star,可现在这个梦想要结束了。
我抱着北辰,想起他刚刚说的,我安慰他,“你没有夹在我跟Lucas的中间,Lucas说过,你是对他最重要的人。”
北辰闷笑了两声,他放开我,说:“你们两个真傻。”
“什么?”我擦了擦眼泪。
“没什么。”北辰说,“我走了,有事微信联系。”
我目送北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我擦干净眼泪,回到房间。
Lucas还在,他没有走。我走过去,说:“Lucas,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嗯。”
我坐下来,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努力眨眨眼睛,想把泪水压回去,“你接下来会solo?”
“嗯。”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我,“没有Star,没有你们,我也可以做到最好。”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嗯。”我狠狠地点一点头,说,“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他看着我,忽然把头扭了过去。
我的眼泪密密麻麻地涌出来,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我除了祝福他还能做什么。我知道他是那么坚强,童年的阴影没有打倒他,反而激起他创建Star的欲望,他那么勇敢,在我们所有人都害怕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质疑过Star不会站在巅峰,有他在,所以Star才会成功。如今他想要摆脱Star,也是因为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成功吗?我知道,他很受伤,而人在受伤的时候会想要摆脱过去的一切,换一种身份重新生活。他会做到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勇气,还有他的才华。
Lucas站起来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一直走到门口,拉开门,我叫住他:“Lucas。”
他停住脚步,我走过去,紧紧抱住他:“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很想你。”
“……哦。”过了很久,他说。
“真的。”我急切地说,害怕他不相信,“每天都很想你,知道你很好,我很开心。”
“嗯。”他任由我抱着,一动不动。
我问他:“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嗯。”
我笑了,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在他的衣服上把眼泪擦干,然后抬起头。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好久没见,如果过去两个月每一秒钟的想念都是一条丝线,那么现在我把Lucas包在了一个巨型的茧里,让他密不透风。他感觉得到我对他如此的想念吗?
Lucas说:“我走了。”
我愣了愣,“哦,好的。”我说。
Lucas也走了。他们都走了,我身上的力气彷佛被他们抽走了,我在会议室坐了很久,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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