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Lucas ...
-
那不是普通的夜晚。
那是我遇见司胧的夜晚。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空气燥热,我背着吉他骑自行车从家里赶去“深空酒吧”——那是我驻唱的地方。因为出门前花了一番功夫收拾,等我到约定地点的时候,伙伴们都到齐了。
“李唯,搞什么,每次都是你最后到!”乐队里打鼓的同伴说。
他叫宗宇,我的好朋友。我对他吐吐舌头,感觉汗水一滴接一滴从额头落下,“不好意思啦,有点事情!”
我擦去额头的汗,把自行车靠边停好。
伙伴们在商量晚上的演出事宜。
——是的,我们是一支乐队。
这支乐队的组建历史并不悠久,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前,宗宇找到我,说他想组一支“少年乐队”,成员最好最好跟我们一样,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英俊有气质,穿着统一的白衬衫——“我不敢相信这会迷倒多少女孩!”他兴奋地说,彷佛已经预见了乐队成功后万人空巷的场面。我和宗宇相识很久,几乎算是发小,我们从差不多的年纪开始玩乐器,他玩过钢琴、吉他,最后确定自己最爱的是打鼓;我也差不多,但我始终最爱的是吉他。他提出这个想法后,我们就开始积极物色人选。
组乐队最重要的是排练,一支乐队如果总是不能凑到时间一块儿排练,那么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这对时间和空间就有一定要求,宗宇说最好是在咱们学校里找。
想法很美好,可是偌大一个校园,哪有这么多刚好会乐器、长得帅气、个子高的男生呢?不过我还真想到一个,我隔壁班的同学曹玉成,他会吉他,只是技术没有我好,也许他可以弹贝斯。我跟曹玉成说了,他爽快地答应了。宗宇搞定了键盘手,键盘手又介绍了一个吉他手过来……于是,一个平均年龄17岁的乐队就这样成立了。
乐队的名字叫“白领巾”,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红领巾+白衬衫的结合体,我们觉得这样听起来很酷,没别的原因了(尽管后来我们反悔了,但没人再提出换一个名字)。
为了排练,由宗宇出面向班主任借了活动室,每天中午我们就在里面练歌,像什么Led Zeppelin啦,Pink Floyd啦,Def Leppard啦……我们喜欢这样酣畅淋漓的摇滚乐。但时间一久,就有同学投诉,说我们在里面鬼吼鬼叫,严重打扰了他们休息……我表示抗议,难道他们不懂摇滚乐的美妙吗?他们不懂潜藏在厚重音符之下的喜悦吗?没办法,我们只得换个场地,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空屋,一有时间就过去练习。
那段时间,我们好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鸟儿,对着世界高歌……即使世界并不关心我们做了什么。
大约两个月后,我们获得了一个演出机会,这要得益于乐队的键盘手——我们叫他“白毛”,顾名思义,因为他染了一头白毛。白毛的哥哥似乎在从事某种不良职业,据他说他在西沙尾一带颇有势力,好几个酒吧的老板都听他话。
——西沙尾,是一个汇聚了酒吧、夜市、大排档的地方。它的名字,很有诗意,意思是西边沙岸的尽头。因为天然的地理优势,让它成为鹭岛海岸线最浪漫的一段,每到黄昏时分,太阳西沉,金色的光穿透云层拥抱大地,这时,你可以看到浪漫的一切:黄昏海,温柔翻滚的浪,牵手漫步的情侣,礁石上清理羽毛的小燕鸥……浪漫催生另一种浪漫,所以西沙尾沿岸立起了一座座酒吧,咖啡厅、手工坊、艺术沙龙……再往东,靠近旧日渔民收船归港的地方,是更具有烟火气息的浪漫,大排档、小酒馆和露天夜市连成一片,空气中漂浮着酒香、孜然味、海鲜的腥味,以及海浪、风声、欢声笑语、公路上汽车驶过的轰鸣声交织成的独特和弦韵律……这一切赋予了西沙尾独一无二的浪漫色彩。
摇滚乐也是浪漫的一部分。我很喜欢西沙尾,因为它到处都飘荡着音符,酒吧里的驻唱歌手自夜幕降临开始歌唱,从民谣唱到摇滚,再到流行……海岸边也有一些自带音响的流浪歌手,他们水平不一,但有一种磐石般的自信。我经常在空闲时间去西沙尾,听我喜欢的民间乐队唱歌。我爱摇滚乐,爱专注于摇滚乐的乐队。我对摇滚乐的爱好承袭自我的父亲,他是个重度摇滚乐爱好者,家里堆满了摇滚乐队的专辑……我从小是听Led Zeppelin、Pink Floyd、Black Sabbath、Deep Purple等乐队长大的,我父亲去世后,我也没有放弃对摇滚乐的热爱,甚至爱到主动拿起吉他,也想成为创作摇滚乐的一份子。
你问我为什么爱摇滚?我告诉你,因为摇滚乐是现代流行乐的心脏,一把吉他、一把贝斯加一台鼓就可以让心脏动起来,然后你在律动之内表达你想要表达的一切,爱,痛苦,快乐,忧郁,甚至反叛、自由……尽管我才17岁,人生中想要表达的情绪好像没有那么多,但从另一个角度说,17岁正是敢于向世界开口的年纪……不是吗?
我们在深空酒吧表演的第一首歌,是The Kinks的《You Really Got Me》,一首简单热烈的情歌,大多数新手乐队会选择排练的第一支歌。
哦对了,介绍一下,我是白领巾乐队的主唱……实际上关于乐队的主唱几乎没有争议,我是我们中间唱歌最好听的,音准也不错,于是这份差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第一次登台,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实际上,是七个人,我偷偷数过。我们登台时才八点,大多数人刚刚吃完晚饭,一般要十点过后才会来酒吧消遣。总之,人没有那么多,倒让我少了一点紧张。
从第一句的犹豫过后,我渐渐找到了放声歌唱的信心。因为我意识到我不是独自一人,我听到宗宇的鼓,曹玉成的贝斯,白毛的键盘和小黑的扫弦……这正是乐队的意义所在。
所以我唱到“You Really Got Me,You Really Got Me!”时,内心的激情完全被释放了,我跳起来,酣畅淋漓,我看见台下的观众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这让我更加激动。
第一首唱完之后,仅有的九个观众(后来又进来了两个)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喘着气,大声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演奏第二首。
第一次表演很成功,我们下台时,酒吧老板拦住我,带着欣赏的眼神对我说:“小伙子,你们很不错啊!考不考虑长期来这儿唱?”
当然!我答应了。
所以我们得到了正式驻唱的机会,每周二、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八点,唱一个小时。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我们的表演更加从容。我们扩展了演出的曲目,像《You Really Got Me》、《Smoke on the Water》、《Sunshine of Your Love》、《Louie Louie》……通常一个小时下来,我们要唱8-10首歌,这对刚组才不到三个月的乐队(而且还是平均年龄17岁的高中生)来说,强度无疑有点大。不过我们都很兴奋,也乐于接受这样的挑战。
就这样,唱了一个月,我们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能在演出中途和观众互动,我们还收获了几个粉丝,会在固定时段来酒吧听我们唱歌。
“说真的,我们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宗宇举起啤酒杯,脸兴奋地涨成红色,“为我们的了不起干杯!”
所有人举起酒杯。
“干!”
我们在大排档里挥霍刚得来的演出费,演一个小时我们获得的报酬是100元,不够一顿夜宵……所以我们往往还要额外多掏钱,但快乐把这一切都淹没了。
我们开始设想关于未来的可能性……例如,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音乐当成自己人生的首要目标?我们可不可以靠音乐谋生?放弃学业?
我们年轻,所以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幻想,并坚定地认为想象即是未来……可更多的,我们专注于当下。
这一晚,由于成员个人原因,我们向酒吧经理申请把演出时间调整到晚上十一点。
起初经理很不情愿:“这……十一点开始是黄金时段……”他的潜台词显然在说我们还达不到在黄金时段演出的实力。
对此,我们有自知之明。
“就一次,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键盘手家里有急事要处理。”我说。
经理思索片刻后,说:“好吧,我去协调一下。”
最终他回复:可以。
我们背着自己的乐器推推搡搡地赶到酒吧。
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我们在门口整理仪容。
为了演出,我们都精心设计过自己的形象,比如宗宇,他甚至精心地画了眉毛、涂了粉底,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真正的摇滚明星;至于曹玉成,他很低调,只是衬衫比平时多解了一颗扣子而已。白毛和小黑属于典型的叛逆青年,他们身上都有大面积的纹身,脸上或多或少有几个洞,现在那些洞里镶了亮晶晶的石头……至于我,我就是因为迟迟不能决定要穿哪件衬衫才导致迟到……最后我决定穿我爸的那件印着黄色香蕉图案的紫色“阿罗哈”衬衫。
上半身穿紫色,下半身就要搭配亮色,于是我挑了一件白色镶满亮片的阔腿裤……宗宇说我打扮得像只孔雀。其实他也不遑多让,身上的色彩比我还要多。我们就这样相互吐槽着到了酒吧。
晚上十点多,酒吧里很热闹,里面有另一只演出的乐队,我们推门进入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支乐队的人气。酒吧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对着台上不停鼓掌、吹口哨,听上去像是上一支曲子刚刚结束。
我们绕开人群,走到角落里,打算观摩一下这支同行乐队的演出水平。
我注意到这是一支五人队伍,跟我们一样,两个吉他手,一个鼓手、一个贝斯手、一个键盘手。其中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应该是主唱,第一眼我就被他的气场迷住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背心式的,露出强壮的手臂了。他很帅,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不知道是不是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的关系,让他看上去有点狂,有点傲,他的脸无疑是讨女孩喜欢的那种英俊,因为此刻酒吧里的所有女孩都在为他尖叫。
我心里有点酸,心想帅有什么用,搞乐队终究还是要看技术的。
然后他们开始了。
“黑夹克”换了一把木吉他,另一个吉他手靠过来,他们面对面开始演奏一段旋律。
木吉他清亮、饱满的声音响起来,很均衡,没有杂音,节奏也很稳。两支吉他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像是某种对话……这段经典的前奏,我几乎立刻听出来,是这首歌!
吉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人声进来了,“黑夹克”凑到麦克风前,漫不经心地唱道:
So,so you think you can tell
(那么,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分辨)
Heaven from Hell
(天堂与地狱)
Blue skies from pain
(蓝天与痛苦吗)
……
这首歌我绝对很熟悉,Pink Floyd的《Wish You Were Here》,这是一首抒情风格的摇滚曲目,带一点忧郁的迷幻色彩,它其实很难演奏,很考验乐队之间的默契……我意识到这支乐队的水平绝对不容小觑。
鼓、贝斯、吉他的节奏非常稳定,主歌部分乐器的音量极其克制,意在烘托主唱的声音,黑夹克唱得非常好,声音厚、润,略带一点沙哑,恰到好处地传达了孤寂、怀念和遗憾交织的情绪。像是一个在黑暗中低声诉说的人。
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着,完全被舞台上孤单歌唱的人吸引住了。
一段间奏过后,是情绪渐强的第二段主歌,这是整首歌的核心段落,以“How I wish,how I wish you were here”开始,鼓、低音、吉他、穿插的键盘让伴奏变得丰富而厚实,但没有因此夺去主唱的光芒,它以一种包容、贴合的姿态接住了黑夹克的人声,黑夹克的声音穿透伴奏,有力、坚定地唱道: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
(我们只是两个迷失的灵魂,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Year after year
(一年又一年)
Running over the same old ground
(在同一片熟悉的土地上来回奔走)
What have we found
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
The same old fears.
(只有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
Wish you were here
(真希望你在这里)
天呐。我觉得我要迷上他们了。黑夹克的吉他水平是我目前见到的人里最高的,唱功也是,甚至长相也是,气质也是。他的脸是标准的偶像脸,带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摇滚气质,我猜想他在生活中一定是个高傲、目中无人的人。
但他有高傲的资本。
下一秒,我感觉到自卑起来。那样一个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主唱……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扮得像只孔雀,吉他弹得不如他,唱得也不如他。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的水平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
我回过头,跟伙伴们交换眼神,我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挫败。一种失落。
这是一支很成熟、技术顶尖、游刃有余、拥有自己王牌的乐队。
他们的主唱就是他们的王牌。
歌曲在一段娴熟而富有感情的尾奏中结束了。
酒吧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台上那个家伙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表现得人群的欢呼声刺到了他的耳朵似的。他毫不留恋地转身下台了,剩下几个伙伴在台上磨磨蹭蹭,享受人群的追捧。
他们的演出结束,轮到我们了。
我们都有点尴尬,珠玉在前,正常人都会心生退缩吧?我们在原地站着,几乎不敢上台。大家面面相觑,停在过道里踟蹰不已。
台上的家伙们都下来了,舞台上空空荡荡,等待着它的下一个主人。最终,我把心一横,去他的,他们不就是表演了一首很有感情的歌吗,其实我们也不差,如果他们是摇滚乐里的“成年人”,那“幼儿园”也有“幼儿园”的玩法!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几个小伙伴说:“走吧!带上我们的家伙,上台!”
也许是我目光中的坚定感染到了他们,他们纷纷有了底气,提着乐器大踏步走上舞台。
人群中的热情还没有消散,但面对一个陌生且面孔稚嫩的乐队,他们显然有着深深的疑惑。
我扫了一眼台下,发现那几个家伙站在侧边的过道里休息,他们的鼓手开始给他们发烟,于是他们纷纷点上了香烟,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两个家伙用挑衅一样的目光看着台上的我们,对我们的实力表示深深的怀疑。
我看到黑夹克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抽烟,显然对台上的我们不感兴趣。
我内心的斗志被激发,心想你拽什么,其实我也并不差。我可以唱得比你还好。
带着一种竞争的心态,我握着胸前的吉他,大声对着台下介绍自己:“大家好,我们是‘白领巾’乐队,很高兴今天在这里和大家相聚。”
我听到台下有人笑出声,估计是觉得我们的队名很傻。
有什么好笑的,这代表我们年轻时候的梦想懂不懂。
那几个抽烟的家伙也笑了。黑夹克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我们,然后对着旁边的伙伴们说了句什么。
说什么?我想,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那就用实力征服你们。我晃了晃脖子,拽了拽身上略微有点紧的衬衫,用一种昂扬的音调说:“今晚我们给大家表演的第一首曲子,是——《Louie Louie》!祝大家今晚开心、过得愉快!”
台下很给面子地响起了一阵掌声。
我深吸一口气,拨响琴弦。
《Louie Louie》是一首欢快的、热闹的,带有明显车库摇滚风格的曲子。和《Wish You Were Here》的精致、忧郁不同,它有一种直接的、粗粝的,原始的生命力。换句话说,它不追求演奏的完美无缺,而主要在各种器乐和人声配合表达出的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当然并不是说它不需要一点技术,节奏是最重要的,鼓、吉他、贝斯只要保证律动的统一,然后人声就可以在上面肆意欢唱,我们的节奏组做得非常好,这给了我很大的底气,我开始唱起来。
Louie Louie,oh no,me gotta go
(路易,路易,哦不,我得走了)
Louie Louie,oh baby,me gotta go
(路易,路易,哦,宝贝,我得走了)
A fine little girl,she waits for me
(一个可爱的姑娘,她正在等着我)
Me catch the ship across the sea
(我要乘船,横渡大海)
唱完第一句后,我的紧张就消失了,因为我是真的热爱唱歌,热爱在舞台上散发生命力的感觉。我感觉一个一个重拍就像敲在我的心上,它完全激发了我的热情。我对着台下的观众微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粗糙、烂漫,甚至带有几分慵懒。
观众很快被我的热情点燃,他们跟着节奏跳起来。
这无疑给了我们鼓励,我听到鼓和吉他、贝斯变得兴奋起来。
这让我也更加兴奋。我一边唱,目光一边扫到台下那几个家伙。
他们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其中一个对台上的我们表现出了兴趣,他对着我挥了挥手。
如果我没认错,那应该是他们的贝斯手。黑夹克站在黑暗里,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我内心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冒出来了,我努力在台上表演,甚至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
Me smell the rose in her hair
(我仿佛闻到了她发间玫瑰的芬芳)
Louie Louie,oh no,me gotta go
(路易,路易,哦不,我得走了)
Louie Louie,oh baby,me gotta go
(路易,路易,哦,宝贝,我得走了)
我们拼命用音乐传达我们的快乐,观众明显被我们感染了,掌声响了起来,甚至比刚刚他们为另一支乐队鼓掌还要热烈。
我兴奋极了,唱到“Okay,let's give it to'em right now!(现在,让他们见识一下吧!)”时,我挑衅地向台下那几个家伙瞥了一眼。
但俗话说乐极易生悲,唱到最后一个单词时,我破音了。
我的脸红只维持了一秒,破音又怎么了,正是这首歌所要表达的真实!
我决定忽略他们,专心表演。
我在台上又蹦又跳,越来越兴奋。
一曲结束,酒吧里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我喘着气,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我抬起头,发现那几个家伙站的地方空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我觉得有点失落,不知道他们对我们的表演有什么看法?黑夹克有没有被我折服呢。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开始第二首歌的表演。
事实证明,虽然我们没有上一支乐队那样娴熟,却有一种独特的生命力,也许是因为我们更年轻?更天真无邪?快乐总是更容易感染人。演出结束后,我们照例去旁边的烧烤摊吃夜宵,犒劳自己。
大家彼此鼓励一番后,宗宇说:“我们上一场是哪支乐队啊?你们知道吗。”
他问出了我心中所想,我看着大伙,等待可能的答案。
白毛说:“你们不知道吗?他们最近挺火的,在这一带做了好久的明星。Star乐队,几个很有才的家伙。”
Star。名字倒是挺好听,也很有野心。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个主唱是谁啊,看起来很狂的样子。”
白毛说:“他啊,大家都叫他Lucas,中文名字不知道。”
我嘟囔:“是个外国人?”
白毛说:“不是吧!顶多有点像混血。”
我看着他:“你觉得他唱得怎么样?”
白毛捏着一根串,嘴里嚼着牛筋一样的东西:“不得了!那家伙简直是当明星的料,你没看到那些女孩都为他疯狂了啊,我想他肯定有很多女朋友……唉,我好羡慕。”
我放下手里的啤酒瓶,哼了一声道:“我觉得他唱得也不怎么样,太装了,我不喜欢这种人。”
大家都沉默了,齐齐看向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糟了,他们不会觉得我在嫉妒吧?我咳嗽一声,试图解释:“他看上去像是会瞧不起人的那种人。”
宗宇捏着鼻子,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说:“好酸,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我逞强说:“我没醋,他确实……好吧,他还是有一点优点的。”我越说声音越低,内心不怎么有底气。
宗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的鼓手也不怎么样,一边打鼓还一边抽烟,显着他了。”
曹玉成也说:“我听出来了,他们的贝斯手在划水。”
白毛举起手:“键盘也是,好几个音都弹错了!”
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就是就是,他们也不怎么样嘛。”
几秒钟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彷佛一个包袱从肩头卸了下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打鼓那家伙太有范儿了!你看到他那大花臂没有,一动肌肉一鼓的……欸哟,太他妈帅了!”
“键盘也很帅啊,看着特别成熟。”
“还有主唱!长得贼帅!唱腔也不错,天生的摇滚嗓子……”
我们就在那里八卦了半天,最终承认自己确实技不如人。
哪天要是能跟他们交流一下就好了,黑夹克……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唱得这么好听的。台风也很飒。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