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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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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对我来说永远是最快乐的,因为一旦当我们站上舞台,世界就只剩下音乐……还有聆听我们音乐的观众。从前在我们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只给自己唱歌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站在舞台中央,底下有十万人在听我们唱歌。我们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Lucas是焦点中的焦点,每次演出,我总习惯站在Lucas的左侧,稍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我听到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机里他也是绝对的主角,是世界的中央。我像小时候那样给他和音,在巡演的时候,往往他也会叫我唱主音,开玩笑说:“接下来让一直渴望成为主唱的Louie来唱,毕竟他想抢我的饭碗很久了,这次就让他满足一下愿望。”然后他给我唱和音,他的和音往往在低声部,像一块磐石一样托着我的声音。我喜欢他的低音,有种粗粝的精致,像耳朵在接受一场昂贵的声音按摩。
当我们站在舞台,一切矛盾都消失了,我们还是那个爱唱歌、为彼此唱歌的少年,我们可以在舞台上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笑,击掌,飞吻,拥抱,仅限于台上。
这次巡演的日程排得很紧,紧到我们连场赶,有时候唱完这场,结束后第二天就要飞到下一座城市,来不及休整就接着唱下一场。这种疲惫让我们忘了彼此之间还存在着难以言说的矛盾……我们依旧是在陌生的城市互相依靠的,最好的朋友。
在江城,我们连唱三天,终于有两天休息的时间。最后一天结束,大家在我的房间里开会,开会开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Lucas睡着了,他把被子团成一团,就这么歪倒在上面睡着了。我一下子有点心疼,要知道Lucas是最累的,他是主唱,三天下来要不停唱歌,而他对舞台效果又是最上心的……真是难为他了。
他们还在讨论这几天的返听问题,我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休息。”
大家识趣地离开房间,北辰看着Lucas说:“他……”
我说:“没事,让他睡吧,等会儿我叫醒他。”
北辰不放心地走了。
我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着Lucas。
他还带着舞台妆,因为出了很多汗,妆花了好多,眼睛下面有点黑黑的,鼻翼两侧也有浮起来的粉。我想起经常有人吐槽说我们不是一支正经的摇滚乐队,是流行乐队,因为Lucas自己就是个超级偶像,每天在舞台上打扮得花里胡哨。我想说,因为他爱美,一个人爱美有错吗,再说了摇滚乐的定义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摇滚的内核是真实,是自由,是忠于自己内心的感受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一切,Lucas就是这样的人,他选择展示自己的这一面,有什么错吗,他永远是最令我们骄傲的主唱。什么时候你们不再替别人定义自己,学会接受世界上还有不被允许的另一面呢。
但没关系,爱他的人要比骂他的人多多了。
我躺下来,面对着Lucas,盯着他的睡颜。
唉,他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这么可爱了。我想起这段时日以来他主动造成的距离,心里对他的怨愤冒出来,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颊。他睡得太死,没有醒。我又掐了一下,手指上滑腻腻的,一半是他皮肤本身的光滑,一半是脸上的粉底。我搓了搓手指,抬起来看了看,白白的,还带着闪粉。我嫌弃地在他的衣服上擦去这些痕迹,想了想,这么睡觉应该不舒服吧?于是我去洗手间把毛巾浸了水,拧干,然后回来,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粉底。
他回归了本来的样子,看上去又像个天使了。我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平常不让我摸他的脸,手也不行,那我干脆趁他睡觉好好摸一摸吧。他今天睡这么死,应该不会被我吵醒,就算是吵醒他了,我也可以找借口说我在弄醒他,让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说干就干,我伸出手,先是在他的脸上比划了下,然后用手掌盖住他的整张脸,没完全盖住,但也差不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巴掌脸”吗?然后我又捏了捏他的手,他的手很硬,一点也不像女孩那样柔软,不由得让我想起宝林的手。
正当我这样想时,我放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宝林的信息,还是条语音信息,我本来想点文字翻译的,没想到手快了,只点了一下,她的声音外放了出来:
“宝宝,演出结束了吗……”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外放关闭,然后打字说:“嗯,结束了,很累我打算睡觉了。”
宝林说:“好,那晚安了宝宝/(#^.^#)”
……宝林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所以她才叫我宝宝,虽然我总觉得这个称呼很羞耻。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开始巡演的前一天,宝林约我吃饭,吃完饭我们找了个小公园散步,公园很僻静,我们找了个凉亭坐着休息,我忘了当时我们在说什么,我看向另一边的时候,宝林忽然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回过头,震惊地看着她。
宝林低着头,很害羞的样子,“那个,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吗?”
我沉默了。我想起Lucas的话,我总有一天会结婚,谈恋爱,或早或晚,而宝林我又不反感,为什么我不能跟她谈呢?
但是我也不能欺骗她,于是我说:“抱歉。我觉得我没有特别喜欢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对我有好感吗?”
我想了想,说:“有吧。”
“那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宝林看着我说,“我不介意,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试试。”
于是我就答应了。
事实就是这样,即使我后来有点后悔,但这就是事实。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我都谈恋爱了,你们应该不会误会我了吧。想到这,我又掐了Lucas一下,这一切怎么能跟他没有关系?
忽然间,Lucas睁开了眼睛。
我没反应过来,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怒火。
我的手还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向下——我暗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抬起手,在我的手上“啪”地一下拍了一掌。
“嘶!”我连忙缩回手,痛得大骂,“你他妈的,你干什么!好痛!”
他真是一点都没留情,要把我的手拍烂是吗?!
他坐起来,冷冷地说:“你趁我睡觉在干什么?”
我说:“我他妈是想叫醒你!赶紧回自己房间睡去!”
Lucas把床上的被子推到一边,起身就往门口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临走前还把门狠狠地甩上了。
什么人啊?!我真是服了!
他妈的真的好痛。
巡演还在继续,我们基本上是连轴转,基本上国内一线二线城市我们都去了,这样的强度是前所未有的,虽然赚翻了,但也累死了,我们强烈要求在后续的巡演中降低强度,这样下去就是神仙也撑不住。但这样的忙碌也有好处,那就是我和Lucas顾不上闹别扭了,基本上空闲的时间都是在睡觉,补充体力,也没精力吵架了。
三个月很快结束,我们休了一个星期的假。到年底之前我们仍然有一大堆的事要忙,有天我听小姚说,Luna创办了自己的服装品牌,我很吃惊,我说她不是刚毕业吗?小姚说是的,是Lucas哥出资的,听说商标已经申请下来了,目前正在打样第一季的服装。
怪不得他们要公开,是想借Lucas的明星效应宣传一下品牌吗?
Lucas和Luna公开那天,围脖上一片哀嚎。他带Luna去参加了一场时尚晚宴,从红毯开始就带着她,他们手牵手从车上下来,刹那间,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他们。
几乎没有人攻击Luna,因为她太漂亮了,那天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丝绸长裙,布料应该是做了特殊工艺,晃动间有细碎的星光洒出来。她剪了齐刘海,头发很长,披在肩上,在Lucas身边完全不逊色,他们的美貌简直是并驾齐驱的级别。
所以围脖上都在感叹,说一个美人找了另一个美人,他们失去了Lucas,但得到了另一个Lucas……女版的Lucas。没错,之前我就这样觉得,Luna简直就是另一个Lucas,我隐约听说过她的家庭,她的父亲似乎对他们母女也不好,她的成长过程和Lucas一样坎坷。
总之,这件事已成定局。Lucas的粉丝纷纷表示很伤心,在伤心中祝福他们的哥哥。
那天我在不同渠道都刷到了Lucas和Luna的照片,他牵着她的手,笑得很温柔。有一张图片是他们从一群记者中间穿过,Luna应该是不习惯闪光灯,被刺到了眼睛,反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往Lucas怀里躲,Lucas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示意记者们退后点……好一对金童玉女。
我在工作室里看这张照片,一抬头,和北辰的目光对视了。
他看着我的手机,说:“你也刷到了?”
我说:“嗯。”
他笑了笑,目光有点苦涩:“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是他的另一半给了Luna,剩下一半还在乐队,他对Star来说已经不完整了。从此之后记者们问他的问题不再局限于他和他的乐队,还多了他和他的女友,他们今后会更多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他是Star的Lucas,也是Luna的Lucas。
我想起那天Luna说的话,她怕我抢走Lucas,但Lucas属于她的那部分永远属于她,是我永远也抢不走的啊。
事实证明,后来Luna也成了Star的Luna,无论我们去哪里都总是会被问到她。
Lucas在的时候问,Lucas不在的时候也问,他在的时候自己可以回答,他不在的时候……我们怎么替他回答?
但大众就是爱看这样的八卦,那段时间所有的新闻都在写Lucas,把Luna的隐私扒了个底朝天,一时间她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大学同学全冒了出来,说她如何如何,好话坏话都有。也有人讨厌Luna,编造一些她的“黑料”来诋毁她,这是几乎每个顶流的女友都会遭受的待遇,尤其是在Lucas这么高调公开的情况下。
但Lucas会保护她,有天我们合体出席活动,Lucas就被记者问到和Luna相关的问题,Lucas说:“我和Nana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生活很糟糕,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我遇到了她,她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我内心灰暗的角落,我爱她,从那时候到现在,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对她好一点,她是个好人。”
Lucas从来没有在面对媒体的时候这么温柔,近乎像是一种乞求的态度。
我看着Lucas,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是Luna先认识他的,在我认识他之前,她已经先治愈过他了,所以我并不是他的唯一。
他回答完问题,毫无预兆地看向我,我怔了怔,下意识对他微笑。
我总是以为我对Lucas有多么特别,并且把他排在我心中的第一位,但在他看来并不是那样的,他的人生排名里,也许我并不是那个唯一,也不是第一。
——但我竟然可以接受这个现实,如果Luna对他来说这么重要,这一切对他来说这么重要,那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他能真正感到幸福。
有人再问我什么,我永远只会说Luna的好话,因为她对Lucas来说是那么重要。
Lucas缺席了很多乐队的活动,他带着Luna去各种场合,给她介绍人脉,带她去公众面前刷好感度,与此同时,Luna也在筹划着个人事业。
我听小姚说,品牌所有的前期筹建、渠道、运营Lucas都找人弄好了,预计明年春季会推出第一个系列。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忙。
我渐渐习惯Lucas从我的生活中抽离,因为……我也有了宝林。
宝林是个好女孩,她很贴心,很懂事,甚至有时候让我有种她在对我小心翼翼的错觉。她总是费尽心思地对我好,我觉得那甚至都不是简单的对我好,而是她在“讨好”。我由此对她产生一种怜惜,我说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大方点,主动点,没关系的,我不会生气。我努力尝试着了解宝林,知道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爱好,我们渐渐在融入彼此的生活。
年底了,我们开始商量下一年的安排,不知不觉,这已经是我们出道的第五年,当初我们做的梦都实现了,从签约到爆火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开万人场馆的演唱会,专辑卖到脱销,拿奖拿到手软,Star真的成了天上的星星。而我们做到这些,仅仅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一切都是这么难以置信,彷佛我们身在一场梦中,是吗?
下一年,我们还是计划在下半年开启巡演,上半年发一张录音室专辑,或许可以插一张EP,或者一两首单曲……一切都是未知。但除了这些活动,我们的集体活动减少了,每个人可以单独发展自己的事业。宗宇可以去拍电影,北辰可以去参加综艺,Lucas可以接触更多时尚资源,或者他想做的一切,我……我大概还是写歌吧,或者休息,老实说,不和乐队在一起的话,我几乎什么都不想做。
在几个人中,我是最低调的——与其说最低调,不如说我不想在无意义的社交活动中浪费时间,我又没有其他爱好,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那么接下来我可以做什么呢?
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不要破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唱歌,除了这个,我别无所求。
在这一点上,宝林跟我也挺像的,我们都更喜欢待在家里,宝林平时喜欢烘焙,看书,听音乐——其实就是追星,她说她从我们出道起就是我们的忠实粉丝,后来她还悄悄问我要过Lucas的单人签名照。她养了两只猫,一只叫lulu,一只叫星星,很漂亮的两只公猫。我们经常会约着一起出去玩,吃吃饭,散散步,或者去打球,健身,有一种很养生的美。
有天我妈问我,说你谈恋爱了吗。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刷手机刷到的。”我一看,原来是八卦媒体。
好吧,我们总是在被拍。我也被媒体问到过这个问题,但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第一是我和宝林刚交往没多久,感情还不稳定,第二个宝林是普通人,我怕贸然公开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所以每次遇到这种问题我都是糊弄过去。
但我妈问我,我总不能糊弄了吧,我说是的。
她说:“那你带回来看看啊,怎么谈个恋爱都悄无声息的,还瞒着你妈。”
我说好啊,我找个时间吧。
但没遇到合适的时间,宝林过年要回老家,年后我还不清楚具体的工作安排,所以,顺其自然吧。
今年过年,我在自己家过,和我妈一起。
除夕前两天,我妈问我:“Lucas呢?他最近好像很忙,过年还回不回家吃饭。”
我说:“我不知道,我问问吧。”
这两天我已经停了工作,每天待在家里放空,专心做一只被投喂的猪。
我躺在沙发上,给Lucas发微信,我先戳了戳他,然后问:“除夕有安排吗。”
他说:“有了。”
我:“什么安排?”
“去巴厘岛跨年。”
“跟Luna一起啊?”
“嗯。”
我咬了一口苹果,想了想,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十五之前。”
原来他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啊。
我说:“玩得开心。新年快乐。”
他说:“谢谢。”
我向窗外看了一眼,龙城的天灰蒙蒙的,下起毛茸茸的雪。疏忽之间,又一年过去了。
十五前两天,我在公司见到了Lucas。
他好像晒黑了点,戴着一副墨镜,我们在走廊的拐角相遇了。
我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回来啦?”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说:“嗯。”
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那是经纪人办公室的方向。
“你来公司干什么?”他问我。
我说:“来录个demo。”
“什么歌?我听听。”
我们去录音棚待了会儿,这首歌不是乐队的歌,是有人找我写电影的主题曲,本来定好的交歌日期是3月份,但过年那几天在家没什么事,玩了会儿吉他,这歌就这么出来了。Lucas听完了,觉得不错,问我打算做成什么类型的。我说这个要看电影方的要求,他说这歌能放到我们的专辑里吗。我说好像不行,买断了。我们就这样闲聊了几句,Lucas坐在调音台前面,把人声推到最大,就这么听了会儿,听完他问我:“谁来唱?你吗?”
我说不是,我说了个最近很火的流行歌手。
他说:“哦。”他把人声推了回去,然后按下暂停。
他从外套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
我忍不住说:“少抽点烟,保护嗓子……”
他说:“哦。”但是动作压根就没停。
我有点生气,选择不看他。
“帮我个忙。”他说,“过几天帮我转发下Luna的围脖。”
我说:“她怎么了?”
“官宣品牌。”
“哦。”我愣了愣,说,“好。”
Lucas应该不止找了我一个人,还有北辰,宗宇。甚至他把能找的朋友都找了,Luna带着她的品牌高调登场,宣布将于5月初举行第一季度的新品发布会。我帮她转发了这条围脖,没多久她在评论里回复我:“Thank You.”
很多人说Luna没礼貌,回复这么官方,一点也不热情。她对其他人也是这样,但我觉得没什么,我还见过她更没礼貌的时候呢,这句Thank You已经是她懂礼貌的巅峰了。更多人开始骂Luna,骂她蹭Lucas的热度,骂她吸Lucas的血,说什么的都有,但她从来没有回复——这样做是对的,这就是作为名人女友的代价。反倒是Lucas,会专门发围脖维护她,哪怕自己掉粉也无所谓……唉,有时候我真想写首歌赞颂他们伟大的爱情。
有时候我觉得我离Lucas很远了,可偶尔,我也会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他,从来没有走远过。
正月十五,我们在龙城参加某电台元宵晚会,晚会是直播,我们压轴登场,唱了两首经典歌曲。在晚会结束的时候,所有人会一起登上台,唱最后的团圆组曲。我们被簇拥着上台,人太多了,所有歌手、演员甚至是伴舞都上了台,我们一度被人群冲散,我看不到Lucas了,下意识翘首寻找他的身影。
忽然间,我看到他了,他在舞台侧边,和一群演员在一起。我挤开人群,朝他走去,默默在他身后站着。
Lucas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挑起眉毛,对他笑了笑。
这时音乐变成了一首四三拍的流行小曲,具有圆舞曲风格的甜腻俏皮,有些伴舞开始在台上跳起了华尔兹,舞台上方也降下大片的花瓣雨,Lucas忽然转身,微微弯腰,朝我伸出了“绅士手”。
我一愣,明白他要干什么,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他把我从人群中拽出来,我们开始随着音乐起舞,他带着我在舞台上转圈,从舞台这头转到那头,他跳男步,我跳女步,转个圈的功夫,又变成了我跳男步,他跳女步,台上所有人都看着我们,露出会心的微笑。
我和Lucas也在笑,我们都穿着盛装,在最喜欢的舞台上干着最调皮的事。
歌曲结束,我和Lucas对着台下行礼,转一圈,又对着台上的同事行礼,大家爆发出善意的微笑。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晚会结束后,我们又短暂分别,各奔东西了。
这段时间Lucas心情好像很好,召集大家录制新专辑,预计5月份发行,这和我们去年的发行时间差不多。我们手里有现成的歌,大家平时都没落下创作,有点子了就录下来往群里扔,最后积攒了一大批素材。这次专辑录制效率非常高,大家决定回归原始,不搞什么复杂的编曲,不堆合成器、效果器,加华丽的solo,让一切情感归于质朴,就这样,一张12首歌的专辑我们不到半个月就录完了,开始后期混音。
这时期大家开始各忙各的,宗宇去拍电影,这次他还是演反派,戏份多了些,预计要在组里待一到两个月。北辰去参加了一个综艺,这次是纯娱乐综艺,人家请他当常驻MC,录制周期差不多也是一到两个月。Lucas行踪莫测,毕竟他一向随心惯了,至于我,我没什么事,一般是代表乐队出席一些活动,另外就是待在录音棚里写歌。
五月份,我们的专辑要发了,大家开始准备合体宣传。
在此之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Luna的品牌发布会在5月10号,听说这天是她的生日,发布会有很多赞助,也来了很多业内大佬,Lucas自然全程为她站台。在媒体采访阶段,Lucas忽然提起Star月底要发的新专辑,一时间所有媒体提问的重心都变成了这张专辑……宣传本身没问题,但有问题的是他宣传的场合,在自己女友的品牌发布会上。当天所有的新闻标题都是:Star主唱女友品牌首发、Star主唱借女友品牌发布会宣传新专辑、Star主唱女友……
一时间,这件事上了围脖热搜,很多人因此讨伐Lucas,说他借Star的光去炒作自己女朋友。
Star是有很多团粉的,大家对Lucas的行为非常不满,说Lucas被一个女人蛊惑,从公开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做令粉丝失望的事情。Lucas的粉丝自然要维护他,因此和团粉吵架,上升到“谁对Star的贡献最多”这个问题;唯粉内部也在吵架,不知道怎么把CP粉也扯了进来,路人纷纷围观,想评评理结果也误入战场……广场上一片狼藉,我想杜明一定为此非常烦心。
宗宇是最生气的,那天他因此和Lucas吵架,说Lucas非常自私,根本不在乎乐队,一心想捧红自己女朋友,他这话一出来我们都知道要遭了,我和北辰连忙一人拉住一个,把Lucas和宗宇分开。
Lucas说:“你凭什么说我自私?我为Star做的还不够多吗?谁写了Star最多的爆曲?谁把所有歌唱红的?我他妈一轮巡演跑下来嗓子都出血了你们关心过我吗?我不过是在Nana的发布会上提了一嘴新专辑有什么问题吗?到底是谁自私?你他妈顶着一张木头脸去演那破电影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自私了?不觉得你毁了Star的形象了?真是可笑!”
宗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觉得Star能成现在这样是你一个人的贡献?歌是你一个人写的?曲是你一个人编的?巡演我们都没出力?你要捧自己的女朋友没问题,别他妈拿我们的心血去给你女朋友造势!还有我演电影,我愿意!我喜欢!我们当初说要各自开辟副业不是每个人都同意了?你现在拿这个出来说事?”
Lucas尖刻道:“副业是音乐相关的副业!你可以去写歌!去开个人专场!而不是用你那可笑至极的演技在全国人面前丢脸!你知道你自己演技多差吗?你不会觉得人家说你演技好适合在电影界发展是真心话吧?你看过自己演的电影吗?你不会还为此沾沾自喜吧?”
他们两个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和北辰的声音根本就压不过。
我们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吵架,没一会儿门外就聚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我说:“你们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宗宇猛地把拉着他的北辰推开,愤怒道:“你从来就只会针对我!北辰去拍综艺你怎么不说?你们每个人都有副业,你自己那么多代言,北辰有堆成山的综艺邀约,Louie手里有数不清的词曲版权……就我什么都没有,我接电影赚点外快怎么了?你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吗?”
Lucas冷漠道:“说来说去你觉得自己赚得少了,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你就只值这么多,懂吗?”
我的天呐,我的头简直要炸开了。
宗宇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双目通红,几乎是充满恨意地看着Lucas。
这时杜明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在这看热闹,快散了吧。”门外的人都走了。
我去拉宗宇:“宗宇,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宗宇大吼一声:“滚开!”就挥开我的手,转身走了。
北辰连忙追上他。
杜明看了看Lucas,又看了看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没事,明哥,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谈。”
杜明又看了看我俩,说“好”,就转身走了。临走前他帮我们把门关好。
我看着Lucas,此刻我真的觉得很痛心,我问他:“Lucas,你到底怎么了?”
他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冷漠得让我觉得他是一个陌生人。
“我怎么了?”他问我。
我说:“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宗宇?他是我们的队友。”
Lucas嘲讽一笑,说:“他有把我当成是他的队友吗?”
“他当然有。他那么在乎Star,”我伤心地说,“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的付出,如果我曾经忽略过你,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嗓子出血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看着我,忽然把头扭过去,什么都没说。
我说:“我们吵架可以,不管怎么吵都行,可是不要说那么伤人的话,可以吗?宗宇在乎我们,你知道的,因为他在乎他才怕你因为那件事让Star被诟病……”
他忽然说:“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事。我犹豫了下,说:“你想听实话吗?”
“嗯。”
“我可以理解你,”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但是,我觉得也许确实在那种场合宣传不太妥当……”
他忽地笑了一声,转过头去,像是嘲讽,又像是失望。
我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但是我支持你和Luna,我支持Luna的个人事业,我只是觉得,可以采取一种让大家都开心的方式……”
他深深地看着我,忽然又笑了一下,很轻的,“你什么都不懂。”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一慌,拉住他的手:“Lucas……”
他的目光向下,看着我们俩交缠在一起的手。
“放开。”
我不放。我觉得心中一片慌乱,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悬挂在我的心头,我索性直接抱住他,紧紧的,“Lucas,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感受他的体温。
我感觉他回抱我了,手放在我的腰上,锁得很紧。
“是啊。”他说。
“但是我怎么感觉我要失去你了。”我伤心地说。
我感觉我现在抱的Lucas是沙子做的,就像我们以前在鹭岛的海边玩的“堆堡垒”游戏,沙子遇水可以团成一团,变成我们想要的形状,可等水份蒸发,沙子就会变得干硬,这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推,堡垒就会碎成一地。我觉得我现在抱的就是这样的Lucas。
他忽然把我抱得很紧,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肩上。但很快,他松开了,看着我若无其事地说:“是你的错觉。”
“……”我还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可能说什么都没用了。
“走了。”Lucas说,像以前那样潇洒地转身。
他拉开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跌坐在椅子上,不明白为什么一切忽然间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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