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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怪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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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和Lucas之间多了一些距离感。
7月份,我们又开始了集体活动,去哪里都在一起。9月份要开巡演,为巡演选歌、做造型、舞台编排……我们经常聚在公司开会。还有一些线上线下的商务活动,我发现Lucas似乎有意无意躲着我,不跟我坐同一辆车,活动的站位也总是和我隔着一两个人,公开场合的互动也减少了,甚至当我跟他说话时,他会故意不理我,或者假装听不到。我很想和他谈谈,但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不方便,我们又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是的,他不和我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有时候我们在排练室,宗宇或者北辰先出去上厕所或者抽烟/干别的,另一个人走了,Lucas往往也会跟着一起走,就是不肯留下和我单独在一起。
我们是经常排练的,无论再忙,毕竟我们是一支乐队,要保证现场的默契。
我试图在微信上跟他聊天,往往过了很久他才回复,说:“不好意思,刚刚在忙。”
那天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我给他发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说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如果让你或者Luna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的话,我很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
Lucas回了一个问号给我。
我说:“对不起。”
Lucas说:“你在说什么。”
我有点迷惑了,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吗?我说:“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他说:“不记得了。”
“我喝多了。”
我就没话可说了。
其实我认真思考过Lucas说的话。他让我分清楚朋友和爱人的界限,可是朋友和爱人到底有什么界限啊?我又没有牵他手——好吧虽然有牵,但也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爱意缠绵的牵法。我也没有亲他嘴,没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虽然有躺,但我们明明是两个被窝啊?更别说我们根本就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觉,我连那种想法都没有。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样的误会的?我最后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Luna介意。Luna对Lucas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种男女不分的境界了,她介意所有离Lucas近的人,让Lucas主动跟这些人保持距离。
除了这个,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我心里忍不住埋怨起Lucas来,为了一个女人,至于这么对待我吗?
我不是贬低他和Luna的关系……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组建了Star,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秘密,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最后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他现在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意思的话。
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所有人都发现我们在闹别扭了,北辰找我说:“你跟Lucas最近怎么了?怎么你不理他,他也不理你。”
我心里很委屈,还不是他先不理我的?我跟北辰说:“我不知道,我没有不理他。”
宗宇也在撮合我们两个和好,他的方式简单粗暴,强迫我们两个手拉手……Lucas骂宗宇多管闲事,宗宇说你以为我愿意?你们他妈的耽误乐队排练了!是啊,因为我们俩闹别扭,排练也不好好练了,Lucas消极怠工,我故意不配合……那天在排练室,宗宇和Lucas大吵一架后,就摔了鼓棒走了。Lucas待了一会儿也走了,排练室就剩下我和北辰。
北辰问我:“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我能说吗?这种事要怎么说?我要告诉北辰Lucas怀疑我是同性恋,对他有那种龌龊的心思吗。还是说Luna警告我离Lucas远点,她疯狂的嫉妒心让我变成了故意拆散一对情侣的可恶的小三。最终我什么都没说,放下吉他走了。
我实在是很郁闷,看着Lucas故意无视我,甚至在一场活动上暗示说他和北辰的关系是最好的……
这种被排挤的感觉让我很受伤,而人在情绪错乱的情况下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的。
这天宝林刚好在微信上找我,她看到前两天的新闻说我有点着凉,问我有没有好点。我说还行,只是嗓子有点发炎,吃了药好多了。她马上说上次她去香港买了一种润喉糖,效果很好,中药成分的,润喉很温和,一次一片可以管一天。我问她是什么牌子的,我让助理去买。
她说:“我有多余的啊,我给你两盒。”
我想了想,说:“好吧。那我晚上请你吃饭。”
我约她去了宝膳堂,这是龙城的老字号,做药膳很出名。我们在二楼的包厢,她这次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好像没化妆,素颜看起来很清纯。她很健谈,和她在一起我基本上不需要怎么说话,她提到最近有什么新闻,自己就能把新闻大概讲出来,评论,并且做结语,然后自然地跳到下一个话题。我在社交上很被动,不怎么会主动抛出话题,一般都是别人说,我听,别人要是不说了,我也就沉默了。所以宝林的这种性格让我很舒服。
她提到我们的新专辑,这张专辑已经发了很久了,她还是孜孜不倦地提,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她也在提,说很喜欢我们新专辑的风格,每一首她都爱听,单曲循环了好几个月……我听她说话,渐渐心不在焉起来。
Lucas让我去谈恋爱,他说等我谈了恋爱,就知道朋友和爱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了。我在想如何我恋爱的话,宝林作为对象也许还不错?她漂亮,大方又得体,最重要的是,我和她在一起很舒服。而和其他女性在一起时,我往往会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宝林又在笑了,她笑起来某些角度让我想起Lucas……既然他说要比较,那我就好好比比。
他们笑起来很相似,这时候宝林简直就像是女版的Lucas。但她不是Lucas。Lucas本人也并不会让我产生那种喜欢的感觉……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喜欢就是想亲她嘴,牵她手,跟她体验一切爱情的感觉——宝林长得那么漂亮,亲她我倒是不介意。其实Lucas的性格挺好的,我真的很喜欢他,他古灵精怪,出其不意,才华横溢,虽然有时候嘴臭了点,脾气坏了点,可他也很可爱,这些缺点在他的优点面前根本是无伤大雅。他可爱的时候大过他讨厌的时候。其实,Lucas要是是女孩子的话我没准就会喜欢他了——想到这我实在是大感委屈,被人扣上一顶同性恋的帽子,还不让我解释了?不然我就跟宝林恋爱好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但这样不就是欺骗人家的感情?不,我不讨厌她,甚至对她有点好感,我们可以先培养感情,再认真恋爱。她喜欢我吗?喜欢吧,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请我吃饭。我恋爱了Lucas就会高兴了?不会摆出那副臭脸,还无视我的消息。我心里乱糟糟的,最后宝林主动结了账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心里想着下次送她一个什么东西还回去,或者请她吃饭。
我们下了楼,沿着小路走到停车场。
宝林在身边叽叽喳喳,好像一只小鸟儿,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挺奇妙的,让我有一瞬间误以为我喜欢宝林。我想起Lucas说过的,朋友和爱人之间的界限……那么牵手呢?我和Lucas也牵过手,牵他的手的时候我只感觉到快乐,好像心脏是一个发动机,和Lucas牵手就好像往发动机里加入柴油,心脏源源不断地产生一种名为“快乐”的物质。我没牵过女孩子的手,我也不知道和女生牵手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儿,我一冲动,捉住身边宝林的手。
宝林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但她没有挣开,只是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松开她的手,尴尬地说:“对不起……”
宝林说:“为什么道歉?”
我说,有点懊恼:“冒昧了。”
她抬头看着我,用手指拢了一下头发,“没关系呀。”
我们走到停车场,她自己也开了车,我说送她回家,她说没关系,今天没喝酒,她可以自己开车回家。我说好吧,那再见。
她说:“下次见。”
一直到回家我都感觉到很烦躁,这种烦躁不知道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我牵了宝林的手,也许是因为我和Lucas还没和好……我有点恨起Lucas来,把我的心搞得乱七八糟的。
不知不觉,我和Lucas已经“冷战”了一个月。
这是我们之间的最高记录,我们之前也闹过别扭,很快就和好了,最高不会超过三天,这次竟然达到了一个月。甚至连粉丝都发现了我们的不对劲,在评论区里问我是不是和Lucas吵架了。
有这么明显吗?我只知道我们的CP超话已经被“星月”CP压了好几个月了。
既然他说北辰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么我也同意,就让他们你侬我侬去吧。
7月底,我们受邀参加一场公益活动,推广一些助农产品,现场还要唱两首歌,唱歌的环节是很快过去了,最后主持人介绍助农的产品都有哪些,我们就在旁边捧场吃两口。大部分都是一些干果、蜜饯,还有坚果之类的,Lucas和北辰在主持人旁边玩得很开心,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讨论哪个更好吃,最后连宗宇都加入了。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默默走到最边缘,自己挑选喜欢的蜜饯吃。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叫我过去,我说不用了,这个水蜜桃挺好吃的。我就一个人在这儿吃水蜜桃干。
忽然间,Lucas来到了我身边,他手里拿着一个黄桃干,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递到了我嘴边。
我把头扭过去,不想吃。
可我没想到,Lucas竟做出了一个十分无礼的动作——他捏着我的下巴,硬把我的脸掰了回来,把果干塞进我的嘴巴里。
我看到他的表情,是一种非常恼火生气的表情,彷佛在说:“我都主动来示好了,你竟然敢不给我面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瞬间,我心头的火也蹿起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把嘴巴里的果干吐掉,生气地说:“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想吃!”
Lucas阴沉着脸,努力控制自己的火气——但我知道,他肯定控制不住。于是他猛地把我面前的果篮掀翻了,大吼道:“不吃就都别吃了!妈的。”
现场一片寂静,主持人愣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全都愣住了。
北辰反应过来,连忙给在场的所有人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老师,他们在耍小脾气,真的对不起。”他过来拉住Lucas,宗宇过来拉住我,他们怕我们打起来,先把我们分开。
节目组导演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拍太久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
北辰和宗宇把我们带到休息室,一进门,宗宇要说话,北辰对他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来跟他们说。”
我和Lucas把脸扭到一边,谁也不看谁。
北辰说:“你们到底怎么了?这是助农节目,你们怎么能浪费粮食?还好这是录播,要是直播的话会产生多大的后果你们知道吗?Louie,你今天是怎么了?没见你这么冲动过……”
我忍不住说:“你就站在他那一边?你没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一点也不尊重我!我凭什么不能反抗了,凭什么他可以这么随意地欺负我?我就应该一直忍让他吗?”
Lucas烦躁地踢了一脚凳子,说:“我不录了!”就气冲冲地要离开。
北辰连忙拉住他:“你别闹了,我们签了合同的,不录要赔很多钱,Star的信用也没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他又拉住我,苦口婆心地说,“Louie,小唯,你就让让他吧,要吵也别在这种场合吵,我们是在录节目,不是过家家,这样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你给他道个歉我们回去继续录……”
听他这么说,我很生气:“你一点都不客观。你就无条件站在他那一边,凭什么是我给他道歉?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某些人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态度吗?”
Lucas大声说:“行!那就都别录了!回家吧!”
北辰连忙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回拖。Lucas大声地让他滚开。
这时宗宇推门进来,恼火地说:“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他把北辰拉出去,然后把Lucas推回来,碰的一声关上门,说,“你们两个就待在里面吧,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再放你们出来!”
他应该是从外面把门锁住了,还是用了什么工具,Lucas拍了半天门都打不开,最后怒气冲冲地往沙发上一坐,不出声了。
我站着,也没出声。
半小时过去了,没人说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说话。
我站得腿都酸了,这时候松懈的话就是认输了,所以我坚持没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实在扛不住了,偷偷看向Lucas。
没想到这一眼竟然被抓住了,我面子上有点过不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只粽子造型的抱枕,面无表情。
……shit,早知道我也坐着了,现在怎么办?搞得我骑虎难下。
两个小时过去了,不行,我的腿真的好酸,站着倒没什么,一场演唱会下来少说也要站两三个小时,但我们会动,蹦蹦跳跳满场跑……一动不动,跟罚站有什么区别?我决定不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去凳子上坐着,但我刚动一下,腿就好像脆化了的钢筋似的,一下子就折断了……我差点摔倒在地,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扶着化妆桌,在凳子上坐下。
我看见镜子里的Lucas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我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发梳朝他扔去:“你笑什么笑?!”
Lucas一歪身,躲过了那把朝他脸上丢过去的梳子:“谁笑了?”
“你!”
Lucas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关注我啊。”
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但他看着看着,突然“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就跟被戳中笑穴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我:“…………”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笑得抹眼泪,最后看着我说:“你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这……笑是什么意思?是他没那么生气了吗。我小声说:“不知道谁是傻子。”
我哀怨地看着他,事情的起因还不都是因为他?是谁说了一大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说自己忘记了的?是谁之后忽然开始疏远我的?是谁当着我的面和北辰那么亲密的?是谁的女朋友在我们之间传一些危言耸听的话的?是谁相信他的女朋友而不是我的?是谁主动求和却一点也不肯拉下脸的?是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的?是谁让我这段时间这么难过的?都是谁,难道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你干嘛那个眼神。”Lucas说。
我说:“什么眼神?”
“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似的。”Lucas没好气地说。
“你没欺负我吗?”
“你以为你多好欺负。”Lucas受不了地说。
老实说,我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Lucas不再说话了,开始低头玩手机。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办了,拉下面子求他?说咱们不要再闹脾气,快和好吧。可是我不甘心,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求他?他明明也知道是自己错了,不然刚刚为什么有主动求和的动作?他求我还这么居高临下的……不就是没吃他喂的东西吗?他就这么把桌子给掀了?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手里攥着一张刚抽出来的湿纸巾,扯来扯去。
忽然间,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本来没想理的,可看到Lucas在玩手机……心里忽然一动,不会是他给我的发的消息吧?
我掏出手机,直觉还真应验了,不是他是谁?
……不过他怎么在手机里也在骂我?
“蠢蛋。”Lucas说。
我很生气,回他:“恶霸。”
他说:“我错了。”
“!!”我很震惊,抬头一看,Lucas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他主动认错了。这就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心里的愤怒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委屈开始冒上来,我说:“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啊。”
他没回我,我抬头看他,他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继续说:“你知道你的行为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吗,你一个月都不理我,故意无视我,别人问你跟我有关的问题,你直接说不知道,活动还站得离我远远的,搞得你的粉丝也来骂我……现在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仇人。你高兴了吗。”
他还是没回我。
我问他:“我们真的是仇人吗?”
连日来的被忽视、被冷落、被区别对待让我心里的委屈难受在这一刻全冒了出来,可不是吗,我们是仇人吗闹成这个样子?眼睛有点酸涩,我拼命眨眼睛,想让自己的泪水融化在眼眶里,事实是我也不是那么轻易掉泪的人。
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样认为的,我退了一步,补充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又不说话。好像一句“我错了”就是他全部的解释。
手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似的,在对话框里自动输入:“你这样让我很心碎。”
聊天框最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我等了等,看到他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心碎吗。”
我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眨了眨眼,下一秒,这句话被撤回了。
“……”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也很受伤吗,他可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没有我他还可以去找别人玩,他朋友多的是,也许少了我一个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别哭了。”
我一愣,抬起头说:“我没哭!!”
他看着我,耸耸肩说:“没哭就没哭,那么激动干什么。”
……
我收起手机,想了想,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
他没动,我们中间隔了一只抱枕的距离。
我轻声说:“我们别吵架了吧,对不起,如果我也有错的话。”
“哦。”Lucas说。
我扭头看他,他也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毕竟他的表情挺正常的。
“那你还生气吗。”我说。
“不气了。”Lucas说,然后又说,像是自嘲,“毕竟气也没用。”
“……”我说,“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勾着我的脖子,把我的脸摁在抱枕里几秒,“没意思,你这个白痴。”
他松开我,我想像以前一样,捏他的脸报复回去,但他一扭头,躲开了。
我愣了愣,放下手。
他转过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吧,回去录节目,录完回家。”
我们回去把剩下的节目录完,他们已经录好了,让我们再补几个镜头就好了,半小时后收工,我们坐车各自回家。
那之后,我和Lucas的关系好像又和以前一样了……但也有点不同。
如果硬要让我总结,那就是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我所说的亲密无间,是指我们以前基本上没有距离,我们可以随时随地拥抱对方,有时候只是打闹,可那也是拥抱。随时随地贴着对方,有时候还手拉手,摸摸对方的脸,甚至还亲脸颊亲额头……这种程度的亲密在以前根本不算什么,我也会这样对北辰,但北辰是个很抗拒亲密的人,他只允许Lucas对他这么做,因为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跟宗宇也很亲密,但没有和Lucas那么亲密。
少了肢体接触让我非常不习惯,比如我俩坐在一起时,以前我喜欢研究Lucas的手指头,他最爱戴些稀奇古怪的饰品,我有时候直接就抓着他的手摸他的戒指,还把他的戒指取下来戴在自己手上。但现在……这些好像再也不能做了。
那天争吵完,也就是我们和好的第二天,我发现Lucas穿了那件白色的半透明毛衣,戴着我送给他的戒指。
我们坐在车的后座,我看见他的打扮,非常惊喜,“你戴这个啦。”说着我就想摸摸那枚戒指,可还没等我碰到他的手,他就躲开了。
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小例子。
我们之前好像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让我跟他再也没有以前那样亲密。
除去这个,好像一切又没有不同。
巡演在即,我们进行最后的集中排练,这次巡演我们打算排一些早期曲目,重新做编曲,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待在录音棚里。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开玩笑,什么都聊,在录音棚待到深夜,彼此之间相互关照,工作上默契十足。
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言语很难描述清楚。
在这期间,我和宝林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自从那天我牵她手过后,我们总在微信上聊天,互相送对方一些礼物,有时候还会私下一起吃饭。我想我跟她就要恋爱了,而Lucas好像也发现了,那天我们中场休息,北辰出去上厕所,宗宇说他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就剩我和Lucas待在排练室里。
就在这时,宝林发消息过来了,她问我明天上午有没有空,她做了一些曲奇饼干,想送我一点。我说有啊,我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四五点回家,睡觉到中午十二点,然后收拾一下大约两点来排练室。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时间是有空的,有必要我也可以早点起床。
她给我拍了曲奇饼干的照片,各种造型,很可爱。
收起手机,我发现Lucas坐在对面看着我,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里面抽烟啊?出去抽呗,去控制室也行。”这里环境密闭,主要是味道很难散去,我可不想每天进来被冲天的烟味呛死。不对,重要的是都要巡演了,他怎么不注意保护一下嗓子,还抽烟?
他没回答我,“你在跟谁聊天?”
我说:“一个朋友。”
他把烟灰弹在自己的水杯里,看着我说:“女朋友啊?”
我说:“还不是。”
“哦。”他说,“哪家女孩子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话说的。我非常不开心,“你以为跟着你就不倒霉了吗?我看Luna跟着你才叫倒霉。”
“呵。”Lucas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一声,“跟一头猪谈恋爱不知道哪个菩萨受得了你,好好珍惜吧白痴。”
“…………”怕回嘴导致争吵,我没理他。
最近他就是这样,时不时阴阳我两句,我真的要受够他了。
手机又响,宝林问我喜不喜欢吃排骨,她妈妈做了一些酱排骨,她想一起送给我。看到宝林这么贴心,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对面,Lucas又重新点了一支烟,我皱起眉头,问宝林:“你上次买的那种润喉糖还有吗?可以再给我一点吗。”
最后两周,我们和技术团队进了彩排棚,为巡演做最后的冲刺。
这次巡演9月初开始,连续演三个月,基本覆盖了全国大型城市,行程安排很密集。
最后三天联排完,我们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之后就要正式出发了。对这次行程我也很期待,想起每次巡演途中和大家、和Lucas的美好时光,总是恨不得时间再过得快点。
最后一天排练完都凌晨两点多了,我和Lucas坐同一辆车回去,路上,Lucas冷不丁说:“我和Nana要公开了。”
我一愣,说:“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白痴。
我心想他们不是已经公开了吗。但随后我意识到他说的“公开”是什么意思,外界一直知道他有女朋友,少数人也知道Luna是谁,但她从来没有公开亮相过。他的意思是他会带Luna出现在公开场所,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
车子行驶到一个僻静的路段,我扭过头,看着Lucas说:“你想好了吗?”
他说:“嗯,想好了。”
“什么时候?”
“这次巡演结束。”
“哦。”我说。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公开的意思是他和Luna的感情已经稳定到能经得起外界目光的考验——他们以后会结婚吗?我的心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它来到了一个真空的环境,这里的引力和地球的不一样,让它只能飘在半空。Luna跟他说了什么,他选择和我保持距离,然后他决定和Luna公开,这一切是不是有某种因果联系?就好像他在Luna和我之间选择了Luna,他在朋友和女友之间选择了女友。这也是他说的朋友和爱人之间的界限吗?可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和Luna在一起不耽误和我交往?一切都因为Luna介意。而他纵容了这种介意。在他看来爱情大于友情。
好吧,我感觉一阵疲惫,真的是受够了。
“你呢?”他说。
没头没尾的。我说:“我什么?”
“你和你——未来的女朋友?”
“哦。”我说,“我们也决定在一起了。”
一阵寂静。
片刻后,他笑了笑,说:“太好了,家里的猪终于被白菜拱了。”
我扭过头,愤怒地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为你感到开心。”
“……”真的假的?我怀疑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推了一下我的头,“看什么看,到家了,拜拜。”
车停了下来,到我家了。
我犹豫了下,拉开车门,下车。
车子开走了,我盯着车屁股看了很久,直到它消失在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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