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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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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接了很多商务,Lucas尤其多——在一个团队中,总会有人气高低之分,我们乐队按人气排名大概是这样的:Lucas-我-北辰-宗宇,有的时候北辰的人气也会超过我,也许是因为他的性格比较可爱的原因。人气有差,接到的商务资源就会不一样,Lucas无疑是最受宠的,各种品牌方排着队找他,所以他也是最忙的。我们现在所有工作都看他的安排,哪怕是在录音,如果他有工作,那我们的录音就会暂停。
我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正好可以偷偷懒。
最近我发现一件事——我和Lucas单独去日本旅游的事好像被扒出来了。最开始是有人在围脖上发了我们的照片,贴主不追星,只是觉得有点像我们,然后就发微博问:“这是Star的Lucas吗?好像啊。”
那是我们在札幌的便利店里买烧鸟的照片,因为逛了半天街,饿得要死,我才让Lucas去便利店给我买烧鸟吃。
他摘了帽子,只戴了口罩,上半张脸和头发一看就是他。
Lucas的粉丝很快就认领了。接着贴主又发了我的照片……只是为什么给我拍的这么丑,我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串烧鸟,正在吃东西。吃东西的样子能有多好看啊,因为像素差脸还特别扭曲。
疑似是我的粉丝在评论区里说:“呃,这呆滞的表情是Louie没错了。”
“他俩又一起出去玩了?”
“又被拍到了……”
“Lucas好宠老婆啊。”
等等,什么老婆?我们之间,怎么也是Lucas比较像老婆吧?我赶紧切换小号,加入了评论中。
没一会儿又多了几张我们的照片,甚至连在天狗山山顶的照片都有。我们自以为很隐蔽,其实一路上都在被拍。还好我们在酒店的照片他们没有拍到。
有人连我在北海道神宫写的绘马牌都扒出来了。
天呐,我的字迹实在算不上好看,这下是公开处刑了。
正好这时我们的团综也上线了,粉丝圈一时热闹非凡。
我爱关注CP超话,正好这段时间挺热闹的,我就经常切小号看看大家都在讨论什么。他们说我自从从日本回来后就戴着一条手链,肯定是Lucas送的。他们怎么知道的?就不可能是我自己买的吗。而且他们还把牌子上的字也扒了出来,作为我们之间是“真情侣”的一条铁证。我有时候觉得他们挺可爱的,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睡一个房间又会怎么想呢?
我从来没有把“磕CP”这件事看得很认真,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这天我们参加一个活动,主持人就问到了这个问题,问Lucas和我是不是偷偷去日本跨年去了。Lucas对这种隐私类的问题特别反感,当场怼主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曾经私下跟Lucas说过,让他有时候说话不要那么直接,很容易招黑。所以Lucas后面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去玩怎么了,大家刚好都有空,就去了。”
后面主持人又问北辰:“你对队友抛下你们单独去旅游有什么看法?”
北辰笑着说:“没什么看法。Lucas发了很多照片给我,我就当做我也去了。而且他还给我买了礼物,一条项链,上面刻了我名字的缩写,我一直都戴着呢,谢谢Lucas。”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我们就开始了新专辑的录制。
关于这张专辑我和Lucas的想法有很多,我们前几张专辑风格已经确定下来了,这次我们想做点不一样的,在编曲上更大胆,可以加点特殊的合成器和弦乐进去,让听感更加恢弘大气。具体怎么实现还需要跟制作人讨论,所以我们经常整夜都待在录音棚里。
这天,Lucas去参加一个品牌活动,我和北辰、宗宇在做日常的排练,忽然间,我收到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Luna,我们有互相加微信,但从来不说话,她说:“出来。”
只简单的两个字,让我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Lucas怎么了吗?她让我出去,她在公司楼下吗。
我出了录音棚,想问她在哪里,结果就在我刚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Luna。
如果说要给Luna贴一个最符合她气质的标签,我会选“冷艳”。
她和Lucas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似,当他们都不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忍不住猜测:“他/她到底在想什么?”而这种猜测会让你产生一种不确定感,不知道你在他/她心中的形象到底是怎样的。
Luna很漂亮,这是毋庸置疑的。她今天依旧性感,性感不在露肉,而是连体短裙+黑金色香奈儿外套+居高临下的表情带来的一种压迫感。
我朝她走去。
她手里夹着烟,靠墙站着。
“Luna。”我说。
“过来。”她说。她带我上了天台。
我们在天台的水箱房旁边站着。
我耐心地等她抽完烟,她扔掉烟头,面对着我,冷漠地说:“Louie?”
我没回答她,我敏锐地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敌意。
她一点也不掩藏,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找我的目的:“我希望你离Lucas远一点。”
实话说,我听到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可笑。她让我离Lucas远一点,凭什么?
我说:“为什么。”
她笑了笑,“因为我是Lucas的老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喜欢Lucas,但是有什么用呢。Lucas只喜欢我,他只爱我。”她的表情阴沉,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她多大啊?跟Lucas同岁的话,也才22岁。似乎她为了现在此刻这场谈话,刻意在妆容上花了心思:厚重的黑色系眼影,眼线描得极重,高高向上挑去。她刻意在眼下点了一颗痣,作为她谈判的倚仗吗。
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喜欢Lucas?作为朋友的话,我确实很喜欢他。”
她冷笑一声:“你们在装什么啊。朋友会一起出去旅游,朋友会互相写那样的歌?朋友会每天互相报备行程?如果你大方承认你喜欢Lucas,我还尊重你作为一个男人。”她露出极为不屑的表情,“你比那些上赶着贴上来的女人还不要脸,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我懒得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好像搞错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Bitch.”她挡在我面前,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一种刺激性的苦艾酒的味道,“Lucas and I have been together since we were sixteen.He f***** me when we were sixteen,and he promised he’d love me forever.He would never love a man.Do you understand?He can't get enough of me.He c**** i**** me and wants me to have his baby.Sure,he can f*** you too,but you’re just a plaything to him——he’ll never fall in love with you.Can you give him a child?No?Of course you can't.So stop kidding yourself.Lucas will never love you.There’s only ever been one person he’s loved.Me.”
我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嘴里吐出的肮脏的、具有羞辱意味的话让我觉得极其恶心。她是Lucas的女朋友,我对自己说。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是一个男人,不是那些能够威胁她地位的女人——还是她疯了,任何一个和Lucas走得近的人都会被她这么侮辱?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你误会了,我和Lucas只是朋友。单纯的朋友,我们不会产生那种关系。”
Luna咬着下唇,用一种夹杂了愤恨、嫉妒、警惕和其他一些我还不懂的眼神看着我,在我看来,那里还有一种委屈。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她爱的人是一个如日中天的顶流巨星,她潜意识以为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他们都有可能把Lucas抢走。所以她单枪匹马过来找我,只是求我不要抢走Lucas。
那一刻,我心中对她生出些许同情。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她紧紧盯着我,说:“你发誓。”
“发什么誓?”
“说你永远不会爱上Lucas。”
我叹了口气。我们头顶是灿烂的阳光,我举手对着太阳,说:“我发誓,我爱Lucas——我会永远爱Lucas,作为朋友。只是朋友。”
Luna重复道:“说你永远不会爱上Lucas。”
我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爱上Lucas。我爱他,是朋友之间的爱。”
“代价呢?”
“如果我‘爱’上Lucas,就让我——”我看着Luna,意识到我和她恐惧的是同一件事,我说,“如果我‘爱’上Lucas,就让我永远失去他,我们连朋友也不再是。”
Luna阴沉地笑了笑,她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你的证言。我会替你保存。”
我愣住了:“你——”
她转身就走。
我回到录音棚,坐在凳子上发呆。
北辰过来说:“你干嘛呢?发什么呆?中午要吃什么,食堂还是外卖。”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都行,你们定吧。”
自从那天之后,我一直觉得心神不宁。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似乎有种阴影一直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
Lucas回来之后,我们就全心投入了新专辑的制作,这是我们的第四张录音室专辑,几乎全由我和Lucas创作。主打歌是我们在日本写的那首《待续》,在创作之初我们就已经设想好了它的编曲,所以录制格外顺利,有了这个好头,接下来所有的歌几乎都是顺产。四月末,棚内工作结束,我们开始拍摄MV。
Lucas提出自己当导演,自己写脚本,自己挑演员——很不幸,我被挑中做《待续》的男主角。我问Lucas为啥,他说,你长得就比较像男主角啊。我把它当成是一种夸奖,女主角是最近当红的模特,Lucas这个导演当得像模像样的,每天在片场给我们讲戏,说什么,你们还爱着对方,舍不得离开对方,但是你们已经分手了,所以只是假装坚强。
Lucas还专门给我设计了一个场景:让我在瓢泼大雨里弹那段凄美的吉他solo。我说你没疯吧,他说人家还在沙漠里弹吉他呢,还弹得这么酷,让你在雨里弹怎么啦,这么有创意。我真佩服他的脑洞,最开始拍的时候没把握住雨量,雨水噼里啪啦像豆子一样打在我的脸上,我痛得根本没法好好做表情,而且头发还塌了下来紧紧贴在脸上,丑陋极了……Lucas紧急叫停,让换小点的雨,然后加上打光营造一种大雨的氛围。
他们调整的时候,我就裹着毯子坐在Lucas旁边,等Lucas开完会,我抱怨说:“这么折腾,还不如给我加场吻戏呢,雨中拥吻,更凄美。”
Lucas握着对讲机,上下看了我一眼:“你这么想亲人家?”
我说:“这么漂亮,不亲白不亲啊。”我是开玩笑的,我们平常开玩笑也没什么尺度。
Lucas白了我一眼,说:“做梦去吧,你不配。”
……好吧。这场MV是在我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拍完的,我也不知道Lucas到底想干啥,反正最后是拍完了。
我以为成品会很烂,没想到后期剪辑,加上一些滤镜,加上我们的音乐,竟然还不错。
这导演还真让Lucas给玩明白了。
我们这次没有先预热,而是直接空降整张专辑,像一枚炸弹投入到平静的湖水中,那一天,乐坛和整个世界都炸了。
这张专辑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专辑超过一半曲目进入热榜,且长期霸占榜单前排,我们更是刷新了好几个摇滚流派的最高记录……专辑口碑也不错,乐评一水的好评,大街小巷都在播放我们的音乐,我们再一次成功了。
如果成功一次是侥幸,成功两次是巧合,那一次又一次成功,只能证明我们有实力。
可惜成功意味着更忙碌,杜明这段时间给我们接了好多活儿,单人商务,乐队商务,演出,综艺,专访……我们又回到了刚出道那种累成狗的状态。
这天,我们结束一场广告拍摄,司机开车送我们回家,我和Lucas住得比较近,所以坐同一辆车,一开始我们坐在后排,在聊天,聊着聊着Lucas睡着了,靠在我的肩膀上。这些天他很累,嗓子状态也不好,经常吃喉片润喉,我怕吵醒他,僵着身体不敢动。
到他家楼下时,他还在睡,司机扭头说:“哥……”
我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说:“嘘,你下去在外面等吧。”
我觉得Lucas很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他可是头一次在车里睡这么熟。
车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透进来一点。
现在是凌晨三点,明天我们还得赶八点的早班机去星城,算六点半从家里出发,他最多也就只能再睡三个小时。
我低下头,看着Lucas的睡颜。他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这么没戒备心,表情这么柔软了。
我看着Lucas,冷不防就想到Luna。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但我知道他们经常吵架,这不是一段轻松的感情,Lucas有时候会吐槽Luna控制欲强,常常无理取闹,让他很烦恼。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这大概就是爱情。爱人之间的爱情。我没谈过恋爱,但大概也知道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你接受一个人所有的缺点,但你依然爱他,然后在漫长岁月里学会和彼此的缺点共存。
爱情也会让人产生占有欲,希望对方是彼此的唯一。
这样说来……爱情和友情也没什么分别。唯一的区别是你爱着一个异性,会想和她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家庭;而你爱着一个同性——爱着一个朋友,这是一种更包容的爱,他有爱人,但你又不太喜欢他的爱人,你只能尊重祝福,希望他能幸福。
我想我对Lucas就是这种爱,我真的希望他能幸福,即使有另外一个人能让他感到幸福。
Lucas半仰着脸靠在我的肩上,我看到他嘴角泛着水光,应该是这个姿势让他不能控制地流出口水。我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的水迹——
就在这时,Lucas醒了,他看到我给他擦口水的动作,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惊恐,像见鬼了似的。
“你干嘛……你他妈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说:“我看你睡得很熟啊……”他这是害羞吗,我们都这么熟了,睡觉流口水有啥好害羞的,有时候我们连放屁都不避着对方。
他瞪了我一眼,突然恶狠狠地说:“你个傻逼,下次这种情况就直接叫醒我!”然后就打开车门走了,关门的时候“砰”地一声,车厢都在颤抖。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跑得飞快,三两步就跑没影了。
“……”起床气这么大啊。
时间进入春末,这段时间我们好像都在进行个人活动,Lucas有很多时尚资源,北辰接了几期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宗宇则考虑演电影——他的个人形象偏硬汉,有片方请他去演匪帮反派,拍摄周期大概一个月,考虑过后他接了,整个六月都会待在片场。至于我,我既不爱演电影,也不喜欢参加综艺节目,我最爱的还是写歌,所以公司让我给即将推出的新人团队写歌——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待在录音棚干这个。
虽然我们分开了,心却还在一起,每天都在微信群里互发消息,我们都把微信群聊置顶了,这样可以第一时间回复彼此的消息。
我和Lucas是聊得最多的,有时候聊着聊着就从群聊跳到了私聊,Lucas的嘴巴很毒,有大半时间都是他在分享活动现场遇到的蠢人蠢事。他这段时间收敛了很多,因为手上有很多代言,再像以前一样冲动行事很可能会面临巨额赔偿,所以从公开辱骂变成了私下吐槽。
我会给他发最近写的新歌,要是质量很好,他就让我留着给下张专辑,他觉得不好或者不适合乐队的歌我才可以给别人……他就是这么霸道。
有天Lucas跟我说,他问我记不记得公司附近有家煎包铺,以前我们熬夜工作完总会去买最新出炉的煎包吃。这家铺子很神奇,每天第一锅出炉的煎包是最好吃的,皮薄馅香,底壳煎得又酥又脆,一点也不会油,一口下去简直香掉舌头。可之后再去,不是油太多腻嘴,就是皮太老,馅儿也干硬,所以我们往往会提前过去,守着买第一锅的煎包,吃完回宿舍休息。
Lucas说:“都好久没吃一顿正经的早餐了,啥时候我们再去吃一次呗。”
我说:“你明天几点出发啊。”他明天有个活动,早上一大早要去拍摄现场化妆。
“六点吧,怎么了?”
“没什么,我问问。”
第二天,我特意定了闹钟,四点半起床,开车去煎包铺,我记得第一轮出锅的时间差不多在五点左右——还真让我蹲到了,我一口气买了十只,又加了两杯手磨豆浆,开车去Lucas家。
我敲门的时候,还担心他是不是已经走了,结果他很快来开门,看到我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举着手里的袋子说:“看这是什么。”
他很惊讶地看着我,一时失语。
我走进他家,看着一地的狼藉——是的没错,他又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忍不住说:“你就不能把家里收拾下啊,我的天,怎么到处都是衣服??”
他没理我,盯着我手里的袋子:“你自己去买的?”
我说:“当然了!赶紧来吃,第一锅出炉的包子,闻着都香死了。”
我们在餐桌前坐下,我把包子都拿出来,这些包子都是单独打包的,一个包子住一个袋子。“快吃,”我催促Lucas,“半小时过去了,不知道还脆不脆。”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味道跟以前一样吗。”
他点了点头,“嗯,是一样的,好吃。”
我这才也跟着吃,果然,味道跟以前一模一样,底部酥壳的地方沾了满满的芝麻,香得我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我们一人吃了四个,吃不下了。
“呼,早知道少买两个了。”我说,“这个你等下带着给小姚吃。小姚要来接你了吗?”
“他马上就来。”
“哦。”我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行,那你去忙,我一会儿就走。”
他坐着不动,一边折一只煎包的小袋子一边看着我。
“怎么了?”我说。
“……没什么。”Lucas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嘀咕了句,“真是个白痴。”
他刚说完,门铃就响了,我站起来,跟他一块往门口走。
门口,小姚看到我也是很惊讶的样子:“Louie哥你也在啊。”
“嗯。”
Lucas戴上帽子,跟小姚一块出了门,我说:“我借你家上个厕所,上完厕所就走。”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在他家上完卫生间,回到客厅,面对着一地的狼藉,实在看不过眼,就帮他收拾了下,等收拾完都八点多了,我赶着去录音棚,给他发了条消息就走了。
6月中旬,我去外地参加一个品牌联名的线下活动,这次联名是整个乐队,他们都没空,就派我来了。
活动连续两天,这座城市以古镇美景闻名,反正我也没事,就打算多待两天在这里逛逛。活动第二天,我在转移去酒店的时候,宝林忽然给我发消息,说:“Louie,你来嘉城啦?”
我说:“是啊。你也在?”
她说:“是的!真巧,我们最近在做古风时装的专题,我来这边采风的。”
我:“这里挺漂亮的。”
她:“既然都碰到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呀?”
我:“好啊。你想吃哪家餐厅呢。”
她:“我来订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环境也不错,很隐蔽。”
我:“好的。那你把定位发给我。”
我们约在第二天中午见面,她选的餐厅的确挺不错的,在一座园林里,曲径通幽,一个院落就是一个包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环境相称,她穿了一件水粉色的旗袍,上面绣着一连串的茉莉。她很用心,我刚坐下她就送了我一个礼物,是一个荷包造型的钥匙扣,让我栓车钥匙啥的,我发现好像每次见面她都会送我礼物,下次我也得提前准备了。她很健谈,看得出来确实是Star的忠实粉丝,还问了我好几个和Lucas有关的问题。吃完饭,我送她出去,她没开车,我说要不要送她回酒店,她说可以吗?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说没关系。然后就和司机一起送她回去了。
送完她,我只身一人去了古镇,不是休息日,游人挺少的,我就在古镇上闲逛,买了一碗桂花酒酿吃——好甜,这应该是Lucas会喜欢的东西。古镇里有很多卖文创产品的店,也有一些看起来很有个性的店,我走进其中一家,里面是卖手工艺品、小饰品的,我想Lucas应该会喜欢,就打算给他挑两个。其中有枚戒指我觉得很好看,店主说是白金镶嵌白翡翠,整体看起来很通透漂亮,我想起Lucas穿过一件白色的半透明的毛衣,搭配这个应该会很好看。我给北辰和宗宇也挑了礼物,助理说晚上品牌方请吃饭,我买完礼物就回去了。
第二天继续逛,不巧这次被粉丝认出来了,我买了一碗生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算慢慢吃,这个粉丝忽然就从旁边窜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叫我:“Louie?”
“……”我端着纸碗,筷子上还夹着一只生煎,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对不起,打扰你了。”她小心翼翼地说,脸紧张得通红,“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我可以跟你拍个照吗?”
“哦,可以啊。”我放下生煎。
拍完照,她还不走,想和我聊聊天,“你是一个人吗?”
我说:“是的。”
她咬了咬下唇,好像有些害羞一样,“Lu、Lucas呢?他没跟你一起呀。”
我笑着说:“他在忙呀。我们没有一起。”
“哦。”她紧张地绞着手指,忽然像是鼓足勇气一样,大声对我说了句,“祝你和Lucas永远幸福!”就跑了。
我:“……”原来是个CP粉啊。你敢说,倒是别跑啊,我会回你一句“谢谢”的。
回龙城之前,我发现我和宝林吃饭好像被偷拍了,还上了头条,这可是个爆炸新闻,杜明第一时间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只是一个朋友,刚好碰到就一起吃饭了。怎么会被拍到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餐厅的环境这么隐蔽也会被拍到?杜明说你想象不到那些狗仔有多么神通广大。我用自己的围脖账号发了个声明,官方账号随后转发,这只是个小风波,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我在飞回龙城的候机室里,Lucas给我发消息:“你跟谁约会去了?”
我说:“就是宝林啊。”我上次跟他说过,这个我们在鹭岛就认识的朋友。
他说:“居心叵测。”
我说:“谁?”
Lucas:“那个女人。”
宝林吗?我笑了,“人家是个好女孩,怎么就居心叵测了,不要这样猜测别人。”
Lucas没理我。可能又去忙去了吧。
回龙城后,我和Lucas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我们的空闲时间总是错开,大家各忙各的,微信也不怎么聊天。有天我听小姚说,Lucas这两天没什么行程,会待在家里休息。我说他怎么没跟我说呢,小姚说活动是临时取消的,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吧。我说那他这两天一个人在家吗,小姚说嗯,Luna姐快毕业了,忙着做毕业设计,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来找哥。
我就给Lucas打电话,这时是下午,电话通了我说:“晚上有空不?”
Lucas说:“怎么了?”
我说:“去你家吃饭行不,我这有两瓶好酒,Vivi姐给的,我们可以自己在家做饭。”Vivi姐是企划部的总裁,公司股东,对我们一直很好。
Lucas说:“谁做?你做?”
我说:“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
他顿了一会儿,“行,你来吧。”
我很高兴,去超市买了点食材,然后就开车去了Lucas家。
他开门很快,接下我手里的东西,“买的什么?”
我们都不会做饭,我买的是超市那种搭配好的煎牛排套餐,一块牛排里配了蒜瓣、香料和酱汁,还有半成品披萨、千层面什么的。
Lucas家的厨房实在是太干净了,估计从入住以来就没开过火,冰箱里也啥都没有。我把买的食材都先放进冰箱里,然后去客厅跟Lucas聊天。
Lucas在玩手机游戏,见我过去,默默把沙发位置腾了一点给我。
我洗了点水果过来,我记得Lucas喜欢吃柑橘类的水果,于是买了点甜橙和蜜桔。我一边剥橙子一边和Lucas聊天:“你最近怎么经常不回消息?”
Lucas盯着手机屏幕:“在忙,没看手机。”
我有点怀疑,这家伙好像时时刻刻都揣着手机吧。不过我也没多想,也许他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呢,毕竟是大明星。
我剥好了橙子,坐得离他近了点,本来打算直接喂他的,结果他突然瞪我一眼,然后从我手里抢过橙子,自己吃了。
“……”我喂了自己一口橙子,“你在玩什么游戏。”
Lucas说:“自己不会看吗,消消乐。”
我:“……”
我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去做饭吧,就去了厨房。半成品食材我还是会做的,只是Lucas家的烤箱我不会用,研究了好久。煎牛排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Lucas家没油!
我探头说:“你家没食用油啊?”
他说:“不知道,没有吗。”
我:“嗯,没有,你去买一瓶吧。”
他说:“……烦死了,那别做了,点外卖。”
我说:“不行啊,都开火了,去吧,口罩戴好,很快的。”
怕他不愿意,我又哄他说:“好不容易亲手做饭,我保证很好吃,去吧去吧,乖。”
Lucas不情不愿地下去了。
很快,油买回来了,我撸起袖子专心煎牛排。煎之前我问Lucas想吃几分熟的,他说五分吧,我就照着教程研究怎么把牛排煎到五分熟。煎完牛排,还有配菜,芦笋、小番茄和口蘑放一锅煎,用煎牛排剩下的油。我还买了沙拉,都是超市配好的菜,挤点沙拉酱进去就行了,于是一顿晚餐很快搞定:两块牛排、一块披萨、两盘意面、两份沙拉,一盘切好的橙子。
我把菜都端上餐桌,然后把酒拿过来,幸好Lucas家有开瓶器,不然还得下去买开瓶器。
最后我站在餐桌前一看,不错,还真挺像样的!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我开玩笑说:“要是有两根蜡烛就好了,咱们吃烛光晚餐。”
Lucas白了我一眼。
我在厨房找了找,找到一只醒酒器、两只红酒杯,可惜他家没冰桶,不然红酒冰一冰会更好喝。
我们在餐桌前坐下,先举起酒杯碰了碰:“干杯!”我抿了一小口酒,感觉不出来,应该是好酒吧。
Lucas慢吞吞地切牛排,等他吃完一口,我期待地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他皱眉说:“这是五分熟吗,怎么感觉十五分了。”
我“啊”了一声,说:“不会吧。”我尝了尝我的,还行,反正熟了,能吃就行。
我敏锐地察觉到Lucas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最近没好好休息精神有点萎靡呢?我拼命逗他开心,说了点我们以前干的那些蠢事,还有别人给我讲的冷笑话,我讲给他听,终于感觉他的情绪有点好转了。最后吃完饭,我自觉地去洗碗(因为Lucas是绝对不会干这种粗活的),洗完碗我把红酒和红酒杯拿到客厅,我们继续喝酒,配一点坚果和甜点吃。
Lucas把电视打开,上面正好在播放我们上个月参加的一档综艺节目,这是一档真人寻宝节目,每期常驻和飞行嘉宾打乱顺序分成几组,比拼谁先找到最终的宝藏。Lucas在第一组,和常驻里最聪明的两个嘉宾在一起,他们给自己取了个小组名叫“NO.1”,到处坑蒙拐骗,最后成功拿到第一名。摄像机特别偏爱Lucas,每次都对着他的脸拍,给他特写,后期还加了好多花痴特效……我感叹说:“人群中真的隐藏着好多你的粉丝啊,Lucas。”
Lucas哼了一声,说:“那是,我的魅力无可阻挡。”
我看着他傲娇的小表情,觉得真是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说:“是哦,你是最可爱的。”
Lucas:“……”他一巴掌拍掉我的手,恼怒地说,“你他妈的……下次不准再这样做了!”
“好的好的。”我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是真的不开心。
我们喝了好多酒,把带来的两瓶红酒都喝完了,红酒度数大概有点高,我感觉晕乎乎的,想起来要送给Lucas的礼物。
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只小盒子,说:“对了,我上次去苏城给你买了个礼物,手伸出来。”
Lucas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地毯上,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我半靠在沙发上,拉过Lucas的手,Lucas的手是很好看的,很多人都是他的手控,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甲的形状很漂亮。我打开小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这枚戒指真的很适合Lucas,虽然Lucas平时总爱戴一些造型很古怪的戒指,还爱叠戴,有时候一根手指头恨不得每根手指都戴上戒指——但今天Lucas的手指却光溜溜的,似乎就为了等待我给他戴上戒指。
灯光下,戒指中央的白翡翠发出莹润的光,我比了比戒指大小,发现最适合的是无名指,于是我就给他套上去,一边套一边开玩笑说:“好像在戴结婚戒指啊。”
忽然间,Lucas的手指一弯,戒指卡住了。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Lucas的表情很不好,几乎是面无表情。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了。
“李唯。”
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还是中文名,这么正式。
我意识到有什么很重要事要发生了,腰忍不住微微挺直。
Lucas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没有看着我的眼睛,而是看着我为他戴戒指的手。叫完我的名字之后,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等了一会儿,他才微抬起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我愣住了。
暗恋?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Lucas的眼睛直直看着我,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而是开了一圈氛围灯,显得Lucas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他说我暗恋他,怎么会呢?他在开玩笑吗。
我说:“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吗。”
他的眉毛深深地皱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特别烦躁——我很熟悉这样的表情,有时候我们开会,要是什么人做了让他讨厌的决定,他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就会拍案而起:“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方案,我不同意,我不做,换个人来跟我说!”
我的直觉应验了,他一下子挥开我的手,我毫无准备,手上的戒指被弹开,滚落到地毯上。
我愣了愣:“你——”
“你要是暗恋我!”Lucas咬牙切齿地说,“就表白!不过我也不可能答应你!因为我有女朋友!你要是没有暗恋我,就……就不要做这些暧昧的举动!动不动就你喜欢我!对我做那么多……”他停下了,似乎将要说出口的话令他很羞耻。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暧昧?”我疑惑地重复,“什么是暧昧?我很正常啊。”
“不正常!”Lucas大声吼道,“他妈的一点也不正常!你是不是太久没谈恋爱把我当女的了啊,看清楚老子是男的!你要是闲得蛋疼就去谈恋爱!你不是有正在约会的女人吗?去跟她谈恋爱啊,别他妈来招惹老子!老子他妈是直男!我有女朋友——你去找别人陪你玩那些暧昧的游戏吧!别来烦我!操。”他一口气说完,越说越激动,把怀里抱的抱枕扔开老远,然后又拿起另一只扔到我的脸上。
我接住抱枕。我还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什么暧昧的游戏?我从来没有跟他玩暧昧的游戏。
为什么他会这样理解,难道——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吗。我只能这样理解,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难道是Luna。除了她,我真的想不到是谁了。
“没有!”他大声说。
“……”我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女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但是我只是想对你好,我爱你……”
Lucas忽然夺走我怀里的抱枕,对着我的头狠狠砸了一下。
我下意识抱住脑袋,Lucas只砸了一下就停止了,他扔掉抱枕,气愤地说:“闭嘴!”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我没有暗恋你,我也是直男,我对你没有那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对直男来说,那种带有骚扰性质的举动,是件挺恶心的事吧?我说,“恶心的心思。”
“……”Lucas瞪着我,表情几乎是凶残的,好像一只躲在暗处捕食的花豹。
我知道Lucas很招那种变态同性恋的喜欢,他以前就跟我们说过,说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很恶心,还有人真的出言骚扰他,遇到这种人他都是直接动手揍他们……所以基本上没人对Lucas动手动脚,在语言或者眼神阶段他就用行动制止他们了。
他把我也当成那种人了吗。我有点伤心,我举起手,向天发誓:“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别那样想我……”
Lucas看着我,忽然抱住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我靠近他:“Lucas……”
“滚开!”他朝我吼道。
我怔住了,坐在原地不动。
片刻后,他终于冷静下来。他对我说:“去谈恋爱吧。分清楚朋友和爱人的界限。”
他的表情很疲惫,似乎他再也不想说任何的话。
“嗯……”我难受极了。我看到滚落到沙发腿附近的戒指,多漂亮的一枚戒指啊,纯洁剔透的白翡翠,就跟单纯的Lucas一样。我把它捡回来,强笑着对Lucas说,“这个礼物我挑了好久,真的很适合你。我记得你有一件白色的毛衣,跟这个很般配……戒指是无辜的,你收下它……可以吗?”
他没说话。
我往前探身,想拉住他的手,怕他误会,我把那枚戒指放到沙发上,“你自己戴吧。”
过了好久。我看到他就像一座冰雕被融化了似的,微微动了动身。
他把那枚戒指拿了起来,慢慢地戴到手上。
跟我想的一样,虽然白翡翠很大颗,但是它的戒托也做得很宽,类似枯树枝缠绕在一起,然后包裹住最中央的白色翡翠,男性戴一点也不违和。翡翠的光泽是莹润的冷光,戴在Lucas的手上果然很合适,一种高贵冰冷的气质。
我小心翼翼地说:“挺好看的。”
Lucas突然把手背到身后,看着我说:“酒也喝完了,你该走了吧。”
我站起来说:“嗯……是的。”酒劲儿还在,我微微晃了晃,“那,我车先停在这儿,改天再来取。”
Lucas没说话。
我走到玄关处,换鞋。
“我走啦。”我对着沙发上的Lucas说。
他没理我,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我在他家门口蹲下来,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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