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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绘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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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的巡演,最后一站安排在日本,我们在日本停留得比较久,参加当地的节目,拍两个广告,还有一场颁奖典礼。
东京-大阪-名古屋-札幌,最后一场我们在札幌唱。札幌——北海道的省会城市,Lucas说他小时候来过的地方。这地方要下雪才好看,可是10月份还没有雪呢,我们就对出去玩这件事有点兴致缺缺。大概是连日来的疲惫已经将大家的精力耗尽,于是我们空闲的时间都在酒店休息。
这段时间我格外有灵感,有时候看到窗外飘落的红叶都会有唱歌的冲动,“窗外树叶飘零,像我无法控制想你的心。”像这样的歌自然而然就流淌了出来。我们打算巡演完之后回去就发下一张专辑,预计在年底,所以大家平常都会敦促对方不要忘了写歌。为了随时能聚在一起,我们的房间也挨得很近,我和Lucas住在对门,我们互相有对方的房卡,随时能进去找对方磨歌。
我喜欢深夜去找Lucas,这一是我们的作息向来是如此,二是深夜容易有灵感,第三是不会被别人打扰。白天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找我们,经纪人,巡演经理,助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只有深夜我们才能不被打扰地一起写歌。
这天我进去的时候Lucas刚好在洗澡,我听到他在里面,他估计也听到我进来了,但没反应,应该是习惯了。
房间里很乱,Lucas喜欢把东西到处扔,我替他收拾,忽然间他的手机响了。在茶几上,我看了一眼,是Luna。我没有接,第一遍铃声响过后,很快又来了第二遍。我怕她找他有急事,于是接了。
“喂。”我说。
“你在干什么?”Luna说,口气非常冲,气势汹汹的样子。但她很快察觉到这个声音不是Lucas,于是警惕地说,“你是谁?”
我说:“我是李唯。”怕她误会,我补充了一句,“Lucas在洗澡。”
她一下子好像情绪很激动的样子:“你怎么半夜在Lucas房间?为什么他在洗澡?你让他接电话!”
Luna的声音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她的口音问题好了很多,但声音有一种奇怪的机械感,仔细听能听出不是原装的中国人。
我说:“我来找他写歌,他觉得身上不舒服才洗澡的吧。待会儿他出来了我会让他回给你。”
Luna停顿了一会儿,说:“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我说,“没有,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
我说:“写歌。”
Luna:“你现在拍个视频给我。”
“……”我说,“不太方便,我会让Lucas回给你,抱歉,我挂了。”
Luna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很古怪的声音说:“你也喜欢Lucas吗?我是Lucas的老婆,他最爱我,他不会爱上别人的,你最好离他远点。”
疯子。我皱起眉,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令人不适。我说:“他马上就洗完了,我会让他回给你。再见。”然后就挂了。
这时Lucas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
我把手机递给他,说:“Nana打电话给你。”
他接过电话,看了我一眼:“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回给她。”
“哦。”但他好像没打算回,放下毛巾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就直接关机了,把手机扔在床上,“下次不用管她,别接她的电话。”
我在床上坐下,顿了顿,说:“你也不接吗?”
“有时候不接,她打电话之前会先给我发一万条信息。”Lucas皱起眉,有些不愿意谈的样子,“不说这个了。你叫人给我弄碗面上来,好饿。”
我说:“我是你的仆人吗?一天天光伺候你了。”话虽这么说,我还是给前台打了电话,叫他们送碗拉面上来。
吃完饭,我和Lucas就坐在地上弹吉他,唱歌。我说:“我刚写了一首歌,你要不要听听。”
他说:“好啊。”放下了自己的吉他。
我拨着吉他弦,轻轻唱道:
“我躺在床上
怎么也睡不着
起来走走
看到风卷起树叶飞舞
……
……
窗外树叶飘零
像我无法控制想你的心
想打电话问你
你想我有没有我想你一样深
……
告诉我你的心声
别让一切消失在风中
……
……”
我唱完,Lucas点评道:“旋律很不错,歌词简单质朴。”他拿起吉他,弹我刚刚弹的和弦,“F,G,Em……接下来是什么?”
我教会他这首歌的和弦,然后这首歌就变成了他的歌,他会把所有歌变成他的歌,通过他的嗓子。我们简单为这首歌编了和声,把空缺的词填上去。到现在为止,我们积攒的歌已经够做完一张专辑,但灵感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感觉吉他的弦弹起来有点闷,于是回房间拿了副新弦过来,准备换副琴弦。
我换新弦的时候,Lucas就躺在沙发上休息,等我把弦装好,调好音,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平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我放下吉他,静静看他睡觉。
Lucas睡觉的时候是最安静的,其他时候无论他在干什么存在感都强,哪怕是不说话的时候。这应该跟他喜欢打扮得五颜六色有关系,像个花孔雀一样。我忍不住笑了笑。还有他的气质,像一柄无形的宝剑?时时刻刻蓄势待发,要把所有看轻他的人捅个对穿。
但是睡着了就不一样了,像个安静的小孩。
我碰了碰他的鼻子,很少有人能长这么挺而翘的鼻子,赋予他女王(?)般的气质——恐怕他觉得自己连鼻孔都是好看的,所以才动不动拿鼻孔看人。我捏了捏他的鼻尖。
还有他的睫毛,好长啊,像婴儿的睫毛一样,根根分明,尾端上翘,是贴的假睫毛还没拆下来吗?
我凑近了点,用手指拨弄他的睫毛,嘴里还嘀咕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忽然间,Lucas“噗嗤”笑了一声,睁开眼睛。
我愣了愣:“你……你装睡?!”
这一下可把我吓得不轻,我往后退了退,有点心虚地看着他。
他说:“你趁我睡觉干嘛呢。数我的睫毛?”
他坐起来,笑着看我。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呃……”我挠挠头,捡起地上的吉他,“我看你睡没睡着啊,没睡的话继续练歌。”
“还练,”Lucas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
“哦,那你睡吧。”我说。弹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旋律。
“你不走我怎么睡。”Lucas抱胸看着我,皱起眉毛。
“你睡啊,我不出声。”
“嘁,那刚刚你在干啥。”
“我……我以为你假睫毛没卸干净啊。”
“那是老子的原生睫毛,如假包换。怎么样,你羡不羡慕。”
“不羡慕,我的睫毛也很好看。”
……
……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俩都没说话。不知不觉间,我弹起了一段旋律。弹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弹的是好多年前我跟Lucas一起写的一首歌,很幼稚的歌,我俩一起去赶完海写的,歌名叫《大海星》:
“捡到一枚贝壳
掰开没有珍珠
捡到一颗海螺
里面住着海螺姑娘
捡到一只螃蟹
原来是没壳的寄居蟹
怎么什么都没捡到
怪我运气不好
不是啊你看那里
有一颗好大的海星!
…………”
弹着弹着,我发现Lucas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真的睡着了,发出绵长的呼吸。我坐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捡起地上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关了灯,悄悄离开了他的房间。
有的时候待在房间无聊,我们也会出去走走。
我们住的酒店不在市中心,深夜的街头没什么人,这时候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卸下伪装,在陌生的街头闲逛。
“唉,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我感叹道,“自由自在,不会被人认出来。”如今的我们外出已经成了一种烦恼,狗仔就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
Lucas说:“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也不爱出门。”
“就是因为会被认出来才不出门啊。”
“那是你的伪装技术不够高超。”
“哦?你平常都是怎么伪装的?”
他哼了一声,说:“我才不告诉你,免得你把我的技术都学去了。”
我说:“原来你经常偷偷出去玩啊。”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也没有很经常,”Lucas踩着脚下的落叶,“偶尔。”
街道两旁种着许多红枫树,深秋正值落叶的时候,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脚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脆脆的声响。Lucas像孩子一样玩入迷了,每走一步都重重地踩上去。
我也学他,把脚步踏得很重,“你最近跟Rhys关系很好啊。”
Rhys是另一支摇滚乐队的主唱,最近总是跟Lucas在围脖上互动,两个人称兄道弟的,还会约对方去自己的演唱会上做嘉宾。
“哪里好了?”Lucas不解地说,显然不赞同我的说法。
“那你们还经常在围脖上互动。”
“那都是他在蹭我,我好心回他,怎么就成跟他关系好了。”
“……怎么每个人都在蹭你,”我说,“你现在咖位真的好大哦。”
“那是,滚圈第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话你敢在围脖上说吗。”
“你挑战我?”Lucas停下来,作势要拿手机,“我现在就发。”
我连忙按住他,“别别,我开玩笑的。”这样发出去还不被黑死啊。虽然Lucas平时就总爱胡言乱语。
“我跟Rhys不熟,”Lucas这才认真地说,“他天天在围脖上艾特我,谁知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别理他啊。”
“你不懂。这就好像逗狗,狗一直来扑你,你得时不时给他根骨头才能一直引起他的兴趣,否则他见你一直不理他,时间长没意思他就找别的主人玩去了。”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Lucas,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挺坏的。”
Lucas也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对你不坏就好了。”
我们俩对视着,Lucas穿着黑色的风衣——难得他会穿这么低调的黑白灰,整个人多了些周正、冷峻的气质,依然帅气迷人。
我说:“你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玩啊。”
Lucas挑起眉毛,“我就跟你玩——你是想这样说吗。”
“……也没有。跟北辰玩,跟宗宇玩,别跟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玩,我怕你被带坏。”
“哼,从来只有我带坏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带坏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们又聊了几句别的,我看着满地的红落叶,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点眼熟,我拉住Lucas,说:“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一个地方啊。”
“什么地方?”
“湿地公园,鹭岛的湿地公园!”我兴奋地说,“那里有很多落羽杉,一到冬天叶子就火红火红,落到地上也红彤彤的。”
“这两种树不一样吧,好像只是颜色一样。”
“是吗?我忘了,咱们好久没回鹭岛了,要是这季节回去可以去湿地公园走走,那里有很多白鹭和野鸭子,湖面上成群成群的,有时候还会打架,特别可爱。”
“鸭子有什么好看的?”Lucas说,然后突发恶疾,在平地上表演鸭子跳,“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表演鸭子,咕-嘎,咕-嘎,像不像?”
我笑得直不起腰,“别闹了,好丑,真该把你这样子拍下来……”说拍就拍,我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说,“你再表演一个,哈哈。”
Lucas很配合,继续在平地上鸭子跳,他的造型真的很滑稽,一只手放在嘴巴前当扁扁的鸭子嘴,一只手放在屁股后面当鸭子的尾巴,一边蹦一边说:“咕-嘎,咕-嘎,咕-嘎……”
“哈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在深夜的街头传来空旷的回音。
忽然间,一阵风袭来,地上的叶子被卷起来,树上的叶子被吹下来,像是天上下起了叶子雨。
“好美啊……”我喃喃道。
Lucas也抬起头,看着落叶盘旋下坠,“下雪的时候更美。”
哦对,都忘了他来过札幌了。我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来札幌的样子吗。”
他皱起眉头,费力地想了一会儿,“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雪很大,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雪堆得比我的人还高,我就在里面挖个洞,然后躺进去睡了一觉。”
我很吃惊,“那不会很冷吗?你别是被冻晕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Lucas一本正经地说。
我怀疑他在诓我。他现在最爱满嘴跑火车了。
“真想冬天来看看啊。”我感叹道。
“来呗。”Lucas说,像是突发奇想,“不然我们过年来这儿跨年,反正今年过年没什么安排。”
我眼前一亮,“可以啊!”但是很快想到,“呃,那Luna怎么办。”
“她每年过年都回外公家,不管她。”
“我们来多久?”
“看情况,跨个年,两三天就够了吧,一个星期也行。”
这只是个临时的决定,我们都不知道它会不会真的实现。很快,巡演结束,我们回到了龙城。
11月中旬,我们开始录制新专辑,过程不太顺利,我和Lucas都是完美主义者,一首歌要反复磨到最佳状态,还随时有可能有新的灵感……年前发新专辑实在是有点勉强,于是我们索性调整计划,先发一张Live+EP,新专辑等到年后再发。这样一来,没那么赶工,大家的状态一下子松弛起来。
中间闲下来的时候,杜明还安排我们拍了一个“团综”,把我们丢到龙城周边的郊区村落里,每天赶鸡养羊,在大棚里种蔬菜……把我们折腾得够呛。
Lucas是最不能习惯的,他嫌弃村里环境不好,刚来第一天就受不了要走,让我和北辰给劝回来了。我们分工,我和北辰收拾鸡舍,宗宇整理羊圈,让Lucas待在房间里看电视。宗宇去铲了一圈羊粪,被臭得受不了,心里特别不平衡,于是进屋拽Lucas,让他一起干活。Lucas死活不肯,两个人就在房间里吵起来了。最后导演过来哄Lucas,说你过来嘛,咱们就拍一个镜头……Lucas过去假模假样地拿扫把扫了一下,就这一个镜头,后来不同角度播了八遍,营造Lucas勤劳爱干活的假象。粉丝们真的会信吗?我有点怀疑。
大冬天的,我也不知道为啥我们非得来受这个苦,我们都不会烧炕,半夜火熄灭了,我们几个人缩在炕上瑟瑟发抖,最后是靠导演组提供的电热毯才勉强活过来。不过也有好处,郊区没什么人,村里的人也不认识我们,或者不关心我们,有时候有些老年人过来看热闹,也只是站在篱笆门口探头张望,不会进来打扰我们。我们几个是很能适应环境的,熬过头两天,大家也就接受现实了,虽然Lucas总说觉得身上有股羊屎味……来这儿第五天的时候,下了特别大的一场雪,我们就坐在堂屋里烧煤炉煮茶喝,看着外面的落雪。
北辰举起手机,说:“来朋友们,看镜头~”
我们对着镜头微笑比耶,北辰把这张图片上传到了围脖。
大家纷纷表示对我们的团综很期待。北辰喜欢和粉丝互动,埋头玩了好久的手机。
等一夜过后,外面落了厚厚一层积雪,我们就出去打雪仗,刚开始各打个的,后来一起围攻Lucas(谁叫他偷懒最多)。最后我看Lucas被欺负得鼻子都红了,眼睛也红了,赶紧把他拉起来。Lucas气得要死,进屋去拿了个盆过来,开始对所有人无差别扫射……最后北辰和宗宇身上都湿了,回去换衣服,我就和Lucas继续待在外面堆雪人。
我悄悄问他:“北海道的雪也是这么大吗。”
Lucas吸了吸鼻子,说:“不,比这大多了。”
我看了眼屋里,小声说:“那我们……就我们两个去吗?要不要带上北辰和宗宇。”
Lucas把一根胡萝卜插到雪人鼻子那里,说:“你想让他们去不。”
我说:“他们得回鹭岛吧。”
“嗯,那就我们两个去。”
这事好像真就这样定了呀?总之我对即将到来的旅程特别期待。
在村里待了两周,我们总算回到了人类社会。过两天专辑要发了,我们还得准备各种宣传活动……那天我在工作室里给新专辑签名,忽然收到宝林的消息,原来她为了答谢我上回送她演唱会票,亲手做了四只娃娃送给我们。我点开她拍的图片,四个娃娃特别精致,身上的衣服是我们首专时的造型,那时候Lucas还是白毛……我惊喜地说:“好可爱,谢谢你!”
她说:“哈哈。不客气,因为真的很喜欢你们。那我怎么送给你呢/思考。”
我看着桌上摞的高高的我们的新专辑,这些都是准备签好送给品牌方、合作商或者是朋友的,我们的四人签名。我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她惊喜地说:“真的吗?会不会打扰你。”
我说:“不会,最近刚好不忙。”
我们约在一家隐蔽的中餐厅里,我把签过名的新专辑和配套的一些礼品送给了她,她很高兴,说要拍照发朋友圈。我说:“呃……”她很快领会到我的意思,说:“你放心啦,我不会说是你送的,就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她总是那么得体,不会让人尴尬,而且时时刻刻都在笑,我觉得跟她待在一起还蛮舒服的。
新专辑上线后表现不错,虽然是张迷你专辑,但里面的几首歌都是我和Lucas精挑细选的,考虑到接下来接连是圣诞节、新年和情人节,我们选了几首情歌,预计接下来大街小巷都会是Lucas缠绵悱恻的歌声。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忙着新专辑的宣传活动、拍广告、演出、品牌年会……很快,倏忽之间,新年就要到了。
今年我们参加了地方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是录播,所以年三十大家都可以回家过个团圆年。我对妈很抱歉,说今年不能和她一起过年了。她说:“啊?不是说今年三十没啥活动吗。”
我说:“我要和Lucas去日本跨年去。”
她说:“就你们两个啊。”
我说:“嗯,就我们两个。”
她说:“你们俩感情可真好。”
我:“那是,我们一直感情都很好。”
我妈想了一会儿,说:“不然你跟Lucas说,让他当我干儿子,以后他也管我叫妈,你们俩就是干兄弟了。”
我说:“那这个我得问下Lucas。”
晚上我去Lucas家里陪他收拾东西,把这件事跟Lucas说了。
Lucas说:“不要。”
我说:“为什么不要?”
他说:“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要。”
好吧。他总有他的理由,我不再提这个了。
Lucas搬了新家,新家在很高层,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龙城的繁华夜景。
他家很乱,到处都是衣服,很多都没拆标签。我说:“你叫小姚来给你收拾下啊,叫阿姨也行,你看你家乱的,我都没处下脚了。”
“昨天刚收拾过。”Lucas说,“你看我穿这个怎么样。”
他又在试他的新衣服,一件毛很长的大衣。我摇头说:“好丑,穿上跟鸵鸟似的。”
“真的吗?”Lucas把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那不要了。”
我说:“你这都多少钱买的啊,你赚钱是不是都买衣服去了。”
“不,都是品牌方送的。”
“他们对你可真好。”
“你羡慕啊?谁叫你没我潮。”他看着我,把刚刚丢掉的那件毛大衣又捡了起来,扔给我说,“你穿这个试试。”
我穿起来,Lucas噗地一声笑了,“真的好像鸵鸟,哈哈哈。”
我把衣服脱下来,丢到他的头上。
Lucas说要带我见识他伪装的终极武器,我跟他去了他的更衣室。
他把一个抽屉打开,里面是各种假发,金色的卷发、黑色的直发、大波浪……
我:“???”
他说:“把假发戴上,再戴上帽子、口罩,别人就会以为我是女生了。”
我下巴都要惊掉了,我说你个子这么高,体型也不瘦,怎么可能????
他就给我示范了一下,戴上一顶黑色的大波浪,然后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最后再穿上长款的羽绒服……我一看,虽然看上去壮了点,高了点,但还真没人把他往“Lucas”上去想……最重要的是,谁会想到Lucas平时出门会扮女生啊。
我扶额道:“你赢了…………”
他把假发摘下来,递给我:“你试试。”
我戴上大波浪,他看着我,忽然转身,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苹果。
我:“???”
他看着我的胸前,挤眉弄眼地说:“还差一个大胸啊,把这个塞进去。”
我脱下假发,过去把他暴打了一顿。
“别闹、别闹,妈的,别逼我还手啊!”Lucas骂骂咧咧地说。
我们在更衣室闹了半天,最后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我们这次打算去一个星期,腊月二十九出发,初五回来,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Lucas本来装了两个箱子,都是衣服,我说就我们俩去,不带助理,你确定要带这么多吗。他想了下,最终舍弃了一个箱子。
我俩坐在客厅里,我问他:“要带吉他吗。”
他说:“不带了吧,我们是去玩,又不是去工作的。”
确实是这样。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点了外卖,在他家的客厅里吃完,玩了一会儿游戏,我走了,约定好明天上午在机场碰头。
等到第二天,一切顺利,我们没被认出来,成功在头等舱碰头。
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我把座椅放下来,打算睡一觉。
Lucas玩了一路的手机游戏,他是那种玩数独游戏都可以玩得津津有味的人,眉头皱起来,盯着手机屏幕聚精会神。
我们直接飞到札幌的新千岁,然后坐专车去酒店。所有行程都是我们自己安排的,没有叫小姚帮忙,当然Lucas是不可能干订机票、叫专车订酒店这种事情的,全程都是我来安排。我心想都是男人,酒店也不用订两间了,我们也没带女伴,于是就订了个大一点的套房,里面有两张床。
札幌市区好像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就只打算停留两天,在这里跨完年,然后去小樽,随便找家可以泡温泉的酒店。
到酒店时下午两点,Lucas饿得不行,我们先在酒店吃完午饭,然后换衣服出去玩。
为了低调,我跟Lucas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出门前,我有点犹豫,“我们这样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羽绒服,毛线帽,口罩,到时候再把羽绒服帽子一扣,只露出两只眼睛,就是神仙来了也看不出来我们是谁吧。
Lucas说:“搞不好哦,我们在日本也很火的。”
“那小心点,你不要随随便便把帽子摘下来就好。”
我们俩就跟普通的游人似的,在札幌到处乱晃。
攻略都是现搜的,走到哪里逛到哪里。
我问Lucas要不要去大通公园看雪雕,还有电视塔、钟楼……结果Lucas对那些全不感兴趣,他只逛潮牌店,然后就是饰品店,还有那种vintage店。一个下午,我陪他逛完了一整条街,他简直像疯了一样购物,没多久我的手里就提不下了……我说:“要不要先回酒店放东西。”他说:“行啊。”但还是继续买,最后我们俩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回酒店歇了会儿,晚上继续逛。这下Lucas不买衣服了,又开始买饰品……算了,我早该习惯的。
我们在一家中古饰品店逛了很久,他拿着一条带有B.Star刻字的项链问我:“你看,巧不巧,这个应该送给北辰,我们的小星星。”
“……”他这样在乎北辰,让我有点吃醋。我说,“我的呢。”
他看了看我,故意说:“你的什么?”
“我的礼物啊。”
“这不是这么多么,你自己挑。”
我埋头挑选,但我一个感兴趣的都没有。Lucas又给宗宇买了一条腰带,最后带着一箩筐的东西去结账。
出了饰品店,我闷闷不乐。他指着街边的冰淇淋店说:“去给我买支甜筒去,我要芒果味的。”
我说:“想吃自己去买。我又不是你的助理,总是让我去给你买东西。”
他看了看我,把手里的袋子交给我:“自己去就自己去,拿着。”
他穿过街道,去对面的冰淇淋店里买了两只甜筒回来。
“给。”他递给我一支,我尝了一口,是香草味的。
吃完,我们打算回酒店,札幌刚下过雪,街道两旁都是没清干净的积雪,我不说话,低头专心地走路。
忽然间,Lucas碰了我一下:“干嘛?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说啥。”
Lucas夹着嗓音说:“诶唷,某人还真是记仇呢,不就是没给你买礼物吗。”
我说:“你给谁买礼物是你的自由,我没生气。”
“真没有?”Lucas拖长声音说。
“没有。”我皱起眉,脚步变得飞快。
“走那么快干什么。”他要跟上我。我越走越快,最后变成跑。
他追着我,边跑边笑,“等等我……啧啧啧,这还没生气啊,你跑什么?”
我没理他,继续在街头奔跑。
最后他拉住我,像是被打败一样说:“行行行,我逗你的!你看,我给你买了这个,”他从袋子里拿了一只小袋子出来,把大袋子塞进我怀里,用戴着手套的手把一条链子从小袋子里掏了出来,“真是的,我怎么可能落下你。给你。”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条手链,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像是银,又像是铜,泛着古旧的光泽。链子很粗,中间拴着几个小铁牌,上面每个都刻的有字,连起来是:“唯一無二。”
Lucas得意地说:“怎么样,我会挑吧。”
我说:“好丑啊。”这么粗的一条链子,像是狗脖子上套的链子……
他脸一沉:“那还给我。”说着就上手来抢。
我连忙说:“我开玩笑的。好看,很好看!”
我们在街上追逐了一会儿,最后Lucas帮我把手链戴上,摸着下巴说:“嗯,真不错,要不说我眼光好呢。”
我们回到酒店,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Lucas换了个地方继续购物,这次专门去那种vintage店,这种店卖的都是有些年代的二手衣服,还有饰品包包什么的,要慢慢淘。我们逛了大半天,下午两三点才去吃午饭,为了补偿我,Lucas带我去吃昂贵的和牛。他说这家店是朋友推荐的,报朋友的名字可以打折,Lucas总是会交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朋友……
这天是除夕,我本来想找一下有没有哪些地方会有跨年活动,但是好像挺少的,日本人过的是公历新年。Lucas反正也对这些人挤人的活动不感兴趣,我们就待在酒店,点了一大堆菜在酒店煮寿喜锅吃。
差不多八点多的时候,北辰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们在日本玩得怎么样。
我和Lucas靠在一起,Lucas说:“还行,你呢,让我跟阿嬷说说话。”北辰在鹭岛买了新房子,为了照顾老人,他买的是湿地公园附近的小别墅,两层带前后花园,环境特别雅致。我们和阿嬷聊了好久,阿嬷说我们好几年都没有回家过年,她想我们想的要死,我们只得答应她,明年一定回家……北辰羡慕我们能来日本玩,Lucas说:“下次也带你来玩,我们去东京玩。”北辰特别高兴,让他别忘了给他带礼物回去。
挂完电话,我说:“你们要去东京啊。”
Lucas说:“是啊。明年找个时间,东京的古著店更多,可惜上次没时间逛。”
“你们两个?”
Lucas斜着眼睛看我:“你也想来?”
“你要是不叫我我就不去。”
“那你想不想来。”
“……”我说,“不是很想。”
“那就不带你了。”Lucas说,挑了一大筷子牛肉放进锅里。
“不带就不带,我自己去。”我把他烫的肉全夹进了自己碗里。
“切。”Lucas要笑不笑地看着我,“承认你粘人不就好了。我会带你们两个一起,宗宇要去的话也带他,爸爸一个人带你们三个。”
“……”我对他这种动不动占便宜的行为非常不爽,“我才是你爸爸,小子。”
我们贫了一会儿嘴,菜点多了吃不完,而且寿喜锅这东西不知道怎么越吃越腻……好在有酒,日本的清酒我们喝不惯,点了红酒。
我和我妈通了视频,又和宗宇打了一会儿,接着Lucas打给Luna。
他走到一旁和Luna聊天,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他们这会儿倒是挺和平的,没吵架,挂电话之前互相说了“I Love You”。
有时候我总觉得Lucas没那么喜欢Luna,有时候又觉得他很爱她……大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只有他们自己才说得清吧。
大年初一,我们离开札幌,来到了小樽,住在运河附近的温泉酒店里。
早上起晚了,我们下午一两点才到酒店,吃完饭打车去天狗山。
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在下雪,到了山脚雪还变大了,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雪,雪花片简直像羽毛一样。缆车那边人挺多的,怕被认出来,我和Lucas全程没敢说话,在车厢里也不敢,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上山之后,我们挑人少的地方走,越走积雪越深,最后都能达到膝盖那么高。
我们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在雪地里漫步,附近好像没什么人了,我把口罩摘了下来,“这里是你小时候记忆的那个地方吗。”
“不是。”Lucas摇了摇头,“好像是在马路边,还有电车路过。”
“哦。”我吐了口气,“不过这里的雪也好厚,看看能不能挖个洞躺进去。”
我们还真的这样做了,可这是平地,我们又没有工具,挖洞特别困难,雪又压得很实。我用两只手在雪地里扒拉,扒着扒着,屁股突然被撞了一下,然后我就趴在了雪地上。
我回过头,怒骂道:“Lucas!你这个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我爬起来,把Lucas也往雪地里摁。我们俩谁也不服谁,把对方往地上摔,Lucas哈哈大笑:“你个傻子,我真应该把你刚刚的样子拍下来,屁股撅着,两只手刨着地,好像一只傻狗哈哈哈……”
我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推到了雪地上,然后压上去,怒视着他:“你才是狗!”
Lucas说:“好好好,我是狗,我错了你赶紧起开……”
我以为他是真心悔过,打算放过他,没想到他趁我松懈的时候,一个反身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不甘心,又去压他,于是我们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这个Lucas,真的是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为了制服他,我花了老大的力气,把他死死摁在身下,然后把他的两只手牢牢锁在他的头顶,气喘吁吁地说:“服不服?赶紧说谁才是狗。”
Lucas满脸是雪,看样子要打算屈服了。我正暗想要怎么惩罚他,把他埋在雪堆里还是往他的脖子里灌雪,谁知道他忽然抬起头,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局势就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压着我,两手捉着我的手,得意地说:“你服不服?说谁才是狗。”
我怒道:“你……你耍阴招!”我试图挣开他,但没成功,于是也想学他偷袭,没想到他好像预判了我的动作似的,一只手摁着我的脸,一下子把我摁了回去。另一只手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盖在我的脸上。
我真的要气死了,趁两只手恢复自由,抱着他在雪地里打滚。
“好了、好了,休战!”Lucas叫道,“别动了!我的腰好像扭了。”
我怀疑这又是他的花招,怒视着他没说话。
“真的,腰好酸。”Lucas可怜巴巴地说。
我们在雪地里滚了好久,彼此身上都是雪,脸上也沾了好多。我看Lucas眼睛都被雪糊住了,于是脱掉手套,轻轻把他脸上的雪都扫去。
他说:“你下去啊,重死了。”
我说:“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这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他的鼻尖、脸颊红通通的,因为皮肤白,所以红得特别明显。虽然雪很大,气温极低,但我们刚刚也算是剧烈运动了很久,身上由内自外散发着热气。我看着Lucas,忽然想知道他脸上透红的地方是不是热的,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一愣:“你干嘛?”
我说:“你脸红了。”
他面色一变,一脚把我从他身上踹了下去,“你变态啊!我才没有脸红,这他妈是热的!”
我从雪地里爬起来,“好了,别闹了,天都黑了,看会儿夜景赶紧下山吧。”
我把Lucas拉起来,他一下子弹开老远。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
“离你这个变态远点!”他说,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嘟囔道,“到底谁才是变态啊。”
鉴于山顶是个著名的观看夜景的好地方,来都来了,我跟Lucas决定去打下卡。结果山顶人好多,还有几个说中文的,怕被人认出来,我和Lucas只是简单看了会儿,拍了张照就走了,坐缆车下山。
山脚下没什么吃的,我们决定回市区吃,Lucas说他有个朋友推荐了一家刺身店,超级好吃,不去绝对后悔。我们导航过去,可能因为均价比较贵,店里没什么人,有专人接待了我们。我对刺身比较无感,但是吃下来确实挺好吃的,有种鱼吃起来口感微弹,一咬像奶油一样在嘴里化开,有种很很清爽的甜味。Lucas说这叫“寒鰤”,是从富山空运过来的。其他鱼类也不错,吃饱喝足,我们决定回酒店泡温泉。
温泉是露天的,在室外,我出去的时候Lucas已经泡上了。外面在下雪,但是温泉水很热,缭绕的热气把Lucas包围着,看不太清他的脸。
我脱掉浴巾,哆哆嗦嗦地踩着石头下到温泉,泉水很热,我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Lucas冷不丁说:“你最近身材变好了啊。”
我很得意,说:“最近在健身,腹肌是不是很明显。”
“还好吧,我的腹肌也很大,比你的大多了。”
“给我看看。”我说,就要游到他的身边去。
谁知道他往旁边一闪,还离我离得老远:“滚远点!别来烦我。”
我挠挠头,猜想他可能此刻心情不好吧。我没再惹他。
我们在池子里泡了半个多小时,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泡太久了,我的头有点晕,于是就先进去了。
晚上,我被腹部一阵绞痛痛醒,直冲到卫生间。
大概是下午玩了那么久的雪,又吃了刺身,肚子着凉了,我蹲了好久的厕所。
出来时,Lucas坐在床上看我:“拉肚子了?”
呃……我的脸有点热:“你怎么知道……”
“那么大声音……”Lucas没有笑我,而是有点担忧,“该不会肠胃炎吧,你肚子还疼吗?”他看我捂着肚子。
我说:“有一点……”
结果还真被Lucas说中了,一整个晚上我不停地跑厕所,天亮那会儿还吐了。
Lucas很担心我,下楼去问前台拿药。
我躺在床上,不仅肚子难受,头还有点晕。
Lucas拿了药上来,把我扶起来吃了两粒药,我说头有点晕,他还摸了摸我的头,担忧地道:“该不会着凉了吧。”他又拿了温度计给我量体温,37度4,体温有点偏高。
“你怎么样?肚子好点了吗。糟了,这地方好像没有诊所……”Lucas担心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打车去医院要多久。
我说:“才刚吃药,还没起效呢,没关系,我睡一会儿看看。”
“那你先休息,我在这儿看着你。”Lucas坐在我的床上,真就这样看着我。
我说:“没事,你也继续去睡吧。”晚上他也被吵得没怎么睡觉。
“快休息!”Lucas说。
我又起来上了一次厕所,然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我醒来之后,发现Lucas躺在我身边,他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方便随时查看我的状态。
我有点感动,没想到Lucas还会照顾人。
我坐起来,我一动,Lucas也醒了,他揉着眼睛问我:“你要上厕所吗?”
“不……”我摇摇头,说,“我好渴。”
“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喝完水,我又睡着了,这次倒是没有跑厕所。
等我再次醒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窗帘半拉着,房间里有点昏暗。
Lucas睡在我的对面,他的呼吸很轻,眉心微微蹙着。
我想起来上厕所,又怕吵醒他,于是掀开被子,动作放得特别轻。
没想到Lucas还是醒了,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你干嘛?又要拉肚子吗。”
我说:“没有,水喝多了,我尿个尿。”我下床,走到卫生间。
等我出来时,发现Lucas就站在厕所门口,我忍不住笑了,“你干嘛啊,偷听我上厕所吗。”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再吃颗药。”
我又吃了两粒药。肚子里空荡荡的,有点饿,Lucas也想到了,说:“给你点点粥吗?还是面条。”我说随便,Lucas就打电话问前台有没有粥。
“我点了南瓜粥,一会儿就送上来。”
这场肠胃病真是折磨人,虽然我肚子不疼了,上吐下泻也止住了,可浑身没力,头也总是昏沉着,只好在床上躺着。Lucas也陪我在床上躺着,他觉得躺着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情做,就问我要不要玩游戏。我说好啊,我俩就用手机玩起了王者荣耀。
我头晕,手也无力,坑了Lucas他也不说我,还让我站在他后面。我们看到小姚也在线,把他拉进队伍三黑。他说哥,你们不是去日本玩了吗,怎么在酒店打游戏?Lucas说日本太无聊,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待在酒店打游戏。最后玩游戏玩得我更晕了,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才稍微好点,能下床了,我有点愧疚,觉得耽误了我们出去玩的行程。Lucas说我想太多了,玩能有多重要,“没有你重要,你还是好好躺着去吧。”
这两天真够无聊的,初三下午,我感觉身体有点好了,头也不晕了,就问Lucas要不要出去走走。
Lucas说:“算了吧,万一再着凉怎么办。”
“可是待在房间好无聊……”我趴在枕头上,手有点痒痒的,“早知道就把吉他带过来了。”
Lucas说:“那还不简单,你等我。”他下楼去,过了一会儿上来,对我露出一个很神秘的微笑。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一个小时后,有服务员上来敲门,送上来了……两把吉他??
我很惊喜,问Lucas:“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说:“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店里买的啊。”
我们坐在床上玩吉他,快乐地唱起了歌,只要一唱歌,我浑身无力的症状就消失了。我们唱以前在鹭岛写的歌,还有我们喜欢的摇滚乐队的歌,或者是听听看最近新出的歌,拆他们的编曲……我和Lucas配合是那么默契,他开个头,我就知道他要唱什么,他唱,我就给他和音,或者反过来,最后我们玩着玩着,出现一段全新的旋律。
是Lucas想出来的,我们本来在弹另一首歌,Lucas弹分解和弦,我负责变化和回应,他忽然改变了和弦的顺序,我也跟着改变,于是那个旋律就出现了,我眼前一亮,说:“很不错哦!”
Lucas就哼了出来,先是主歌,然后是副歌,连续弹两遍,他又哼了一段全新的旋律,Bridge也出来了……就是这么自然!
我激动地说:“好好听啊!”
Lucas说:“我们来写词吧。”
要先给一个主题啊,这段旋律听起来甜美而略带忧伤……Lucas说:“我们就假装一对要分手的恋人。”
我说:“好啊!”
Lucas先唱道:“抱着你,像抱着一缕空气;回过神,原来我在抱着自己。”
我接道:“房间里有你的游魂,是我在幻想还是你舍不得离去。”
Lucas:“给我发消息,求你,或者寄给我一封信。”
我:“信上就写,我爱你,爱你,爱你……”
……
唱完一首歌,我激动地和Lucas击掌:“太厉害了!”
这简直就是一首完美的歌啊!甚至歌词都不用那么复杂!我赶紧和Lucas又重新弹了一遍,用手机录下来,然后我们开始讨论编曲,太兴奋了,导致我们现在立刻就想把这首歌完成。我们打算给它命名为《待续》,表示这对分手的恋人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就是我们新专辑的主打歌了!”我兴奋地对Lucas说,“一定会火的!超级好听!”就像我们每张专辑的主打歌一样,而这首特别好听!
我在用手机放这首歌,Lucas特别骄傲地说:“是不是还得是我!”
我说:“嗯嗯嗯,还得是Lucas!你太厉害了!”
听我这么说,Lucas又开始谦虚起来:“嗯,你也不错,这首歌是咱们俩一起写的。”
我忍不住过去捧着Lucas的脸,“叭叭叭”对着他的脸亲了几下:“有史以来最棒的!我等不及让它快点发行了!!”
Lucas愣住了,看着我呆呆地说:“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我抱着他在床上滚来滚去,“不不不,真的太厉害了,这首歌不一样,它一定会爆火的!”
忽然间,Lucas不动了,脸埋在被子里,我怎么拖他都不出来。
“你怎么啦?”我趴在他的身上,问他。
“松开,下去。”他闷闷地说。
我松开手,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他滚到床的另一侧,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住,然后大声说:“困死了,睡觉吧!!”
“哦……”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确实该睡觉了。
我关了灯,对着黑暗中隆起的一团被子说:“晚安,明天见。”
第二天,我起来得很早,一边洗漱一边戴着耳机听我们昨天录的demo,等我洗完回来,Lucas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抱怨说:“能不能小点声啊,吵死了。”
我回到床上,觉得他这副迷迷糊糊,睡得头发翘起来的样子很可爱,于是揉了揉他的头。
Lucas特别讨厌别人这样碰他,拿枕头一下子把我从床上抡了下去,还警告道:“别碰我,手给你剁了!”
我们今天要回札幌,明天从札幌坐飞机回龙城。我们大部分的东西都留在札幌的酒店,只需要带两把吉他和一只行李箱回去。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吃完午饭,我和Lucas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休息,继续弹吉他、唱歌玩。
下雪了,我把窗帘拉开,外面是带温泉的院落,地面堆着厚厚的落雪,有种寂寥清冷的氛围。
不过室内很暖和,我们都穿着短袖,和窗外的大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Lucas叫了下午茶过来,我们打算天黑之后、晚饭之前再坐车回札幌。
我躺在厚厚的地毯上,吃着咸香的芝士夹心饼干,忍不住感叹道:“好开心啊!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Lucas说:“一直哪样?”
我说:“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Lucas说,“你想得真美,等我以后结婚,你也结婚,我们就不会经常在一起了。”
我说:“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要陪老婆。”
我坐起来,说:“你将来会跟Luna结婚吗。”
他说:“不知道。就算不跟她结,也会跟别人结。”
“Luna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问这个??”
“她不喜欢我才不让你跟我一起玩,她要是喜欢我,就会允许我们俩在一块玩。”
“……”Lucas说,“不是这个原因,你以后也会结婚,结婚你就会跟老婆单独出来玩儿了。”
我想象了下,说:“不,我还是喜欢跟你一块玩儿。”
“你又没结婚,你怎么知道?”
“那你现在还有Luna呢,你怎么会跟我一起出来玩儿?而不是她。”
“………………”Lucas往我脸上扔了一块饼干,“我跟你说不明白,你个白痴。”
我把掉在地上的饼干捡起来,扔进嘴里:“别浪费食物。”
Lucas又突发恶疾,把一整盘饼干都倒在了我头上。
……
我宣布,Lucas是世界上最浪费食物的人。
晚上,我们坐专车回了札幌,明天返程的机票是下午三点,所以我们还可以在札幌市区逛一逛。
我让Lucas陪我去北海道神宫玩,Lucas说:“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啊!不去,我要睡觉。”
我说:“我都陪你逛了两天街了,你陪我去一下神宫怎么了,听说那里可以许愿。”
Lucas:“你一个中国人跟日本神许什么愿,语言都不通!”
我决定使出撒娇大法:“可是我真的很想去,你就陪陪我吧,求你了。”
Lucas:“…………”
“去不去?”
“好吧,真是受不了你。”
耶。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打车去北海道神宫,Lucas没睡够,脸有点臭臭的。幸好他戴着口罩,没让我面对他的臭脸,啧啧。
北海道神宫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雪,而且这几天都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啥都看不见。我来这儿其实就一个原因,想写一个绘马牌,来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啊。
我去了挂绘马的地方,买了一个牌子,在牌子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了:
“希望Lucas和Louie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Lucas&Louie”
Lucas本来很不耐烦,可是他当他看到牌子上的内容时,很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幼稚啊。”他这么说。
我没有反驳他,把牌子挂到挂架上。
“难道你没有这么想吗。”我问他。
他没回答,“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快去吃饭,饿死了。”
下午,我们结束旅程,飞回了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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