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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战告负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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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萧千玦顶着卖酒娘子的身份,拎着两坛子从御膳房顺来的桂花酿,在醉仙楼附近卖起酒来。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上下三层,宾客如云。楚云天今天在这里宴客,包了二楼雅间。
楚云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萧千玦眼睛几乎看直了。平时在朝堂上看惯了他一身官服的模样,今天这厮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挽着,通身上下没几样值钱东西,偏偏穿出了一种世家子弟的贵气。
他站在酒楼门口抬眼看了看匾额,正要迈步进入。
突然一阵清脆的吆喝声传来:“卖酒了,顶好的桂花酿……”
她拎着酒坛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迎上去,在楚云天抬脚进门的瞬间,精准地……撞了上去。
“哎哟——”
两坛桂花酿“哗啦”摔碎一坛,酒液溅了楚云天半截袍角。萧千玦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眼看就要给楚云天行一个五体投地大礼……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小心。”
声音就在头顶,温温润润的,像三月的风。萧千玦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站稳,抬头,露出一个惊慌失措却我见犹怜的表情。
“多谢公子!奴家太冒失了,冲撞了公子,实在该死……”她低头抽出手帕抖了抖,准备往楚云天袖子上擦……那图肯定贴身收着,先探探位置。
然而手指还没碰到楚云天的衣角,他人就往后退了半步。
“姑娘卖酒?”楚云天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是、是的,自家酿的桂花酿……”萧千玦在心里骂道:“退什么退!倒是赶紧赔酒钱啊!这不就缠上了吗!
“桂花酿。”楚云天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好。姑娘这酒怎么卖?”
“一锭银子一坛……”
“醉仙楼里的酒也就几百钱一坛,姑娘这酒……略贵。”
“……”萧千玦卡壳了。她没进过醉仙楼啊!她哪知道人家卖多少钱!
楚云天耐心地等着。
“那算便宜点……五百钱?”萧千玦瞎蒙了一个。
“哦?”楚云天微微歪头,狭长的眼睛弯起来,“醉仙楼的桂花酿,两百钱银子一坛。姑娘的比醉仙楼还贵一倍有余,想必有独到之处?”
萧千玦想死。她一个当皇帝的,喝的都是各地进贡的极品佳酿,谁会关心民间酒楼的价格!
“那个……奴家的酒是祖传秘方……”她硬着头皮往下编。
“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加、加了……”萧千玦一咬牙,“加了蜂蜜!对,蜂蜜!特别甜!公子要不要尝一口?”
楚云天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姑娘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你一个首辅居然喜欢喝甜的!
萧千玦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公子是要进去喝酒吗?奴家帮您把酒搬上去吧!这坛酒就当赔罪,收……收两百钱就行!”
她弯腰抱起剩下那坛酒,抬脚就往楼里冲。只要进了雅间,她就有机会——
“姑娘。”
楚云天不紧不慢地叫住她。
萧千玦脚步一顿。
“你走错方向了。醉仙楼的门,是这边。”
萧千玦转身,发现自己刚才差点冲进隔壁布庄。
“……呵呵”萧千玦悻悻一笑,跟着楚云天进了醉仙楼,一路上楼,楚云天在前,她在后,楚一在最前面开路。
萧千玦盯着楚云天的背影,看见他的袖子垂在身侧,衣料轻薄,要是图藏袖子里,一定能看见轮廓。可她盯了一路,什么也没看出来。
——难道是藏在怀里?
萧千玦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楚云天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她:“姑娘小心楼梯。”
萧千玦差点一头撞上他后背:“哦!好,公子真是人美心善……”
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她就想抽自己。让你嘴快!
楚云天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旁边的楚一先呛了一口。他跟着大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人当面夸大人好看,关键是,这姑娘眼睛没毛病吧?她夸的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大人?
“姑娘眼光不错。”楚云天面不改色地应下,推开了雅间的门,“进来吧。”
萧千玦美滋滋地跟进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进了雅间就好办了,把酒放下,找个由头多待一会儿,趁他不注意摸一把——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文士,四十来岁,短胡子,看着挺正经。楚云天进门就冲那人拱手:“王大人久等了。”
王大人?
萧千玦耳朵一竖。王大人在京城姓王的大官,莫非是户部那个王侍郎?不对啊,户部王侍郎她见过,不长这样。那是哪个王大人?
“见渊来了。”中年文士起身回礼,目光落到萧千玦身上,愣了一下,“这位姑娘是……”
“路上遇到的卖酒娘子。”楚云天轻描淡写,“酒不错,请王大人尝尝。”
萧千玦赶紧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手脚麻利地找碗倒酒。她一边倒一边偷瞄楚云天,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袖子垂得整整齐齐,看不出藏没藏东西。
“王大人,”楚云天望着窗外,“江南那批货,走哪条道了?”
“漕运,应该已经过了临淮关。”王大人抿了口酒,“嗯,这桂花酿不错,甜得正好。”
萧千玦听了一耳朵,心里咯噔一下。江南的货?漕运?什么货?普通的货用得着首辅亲自过问?八成见不得光!
她偷偷把倒酒的手往楚云天那边偏了偏,一个“不小心”把酒洒在了他袖子上。
“哎呀!奴家该死!”萧千玦赶紧掏出帕子去擦,手还没碰到袖子,就被楚云天捏住了手腕。
“不劳姑娘。”他低头看她,笑得很温和,“楚一,给姑娘换块帕子。”
楚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干净帕子递过来。
萧千玦:“……”
擦完袖子,她老老实实退到一边,脑子飞速转。刚才那一碰,她摸到了,他袖子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那图八成在身上。可总不能当众扒他衣服吧?虽然她挺想。
“见渊,”王大人放下酒杯,“那批货到了,是直接入宫,还是先过你的手?”
萧千玦耳朵刷地竖起来。入宫?过首辅的手?什么东西要入宫?
楚云天沉吟片刻:“先过我的手,我看过了再说。”
萧千玦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拍桌子了。看吧看吧!反骨仔!什么东西还要你先看过了再说?你当你是太上皇啊!
萧千玦忍不住把酒坛往桌上重重一拍。
“咚!”一声巨响,楚云天和王大人同时看向她。
“抱歉,抱歉,一时手滑。”萧千玦赶紧赔笑道,“两位大人莫要生气,奴家这就给你们满上。”
“姑娘这手……可要小心点。”
楚云天淡淡一笑,回过身继续和王大人说话。萧千玦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她有一种奇怪猫捉老鼠的感觉,似乎楚云天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感觉太难受了。她当皇帝这么多年,都是她逗别人玩,什么时候轮到她被人逗了?
“王大人,”楚云天忽然说,“你上次说想要一幅前朝山水,我找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递给王大人。
萧千玦眼睛直了。怀里!图在怀里!
可楚云天摸出来的是画,不是图。他把画递给王大人,又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萧千玦眼尖,看见他怀里除了那张图还有一叠纸,叠得整整齐齐,看颜色有点发黄,八成就是藏宝图!
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姑娘。”楚云天忽然转身递过一锭银子,“这是半锭银子的酒钱。”
“不用找了,你可以先走了。”
萧千玦傻眼:“……啊?”
楚云天微笑:“我和王大人要谈正事,姑娘不便在场。”
这就赶人了?
萧千玦咬咬牙,不甘不愿地往门口挪。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楚云天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他嘴角那抹笑。他朝她扬了扬手,手里赫然是她的帕子,刚才擦酒那只。
“姑娘,帕子忘了。”
萧千玦脸一红。那帕子上绣了朵梅花,绣得歪七扭八,全天下独一份。
她赶紧跑回去拿帕子,楚云天却没松手。
“姑娘这帕子绣得别致。”
“……奴家自己绣的,绣得不好,让公子见笑了。”
“是挺别致的。这是……甜瓜?”楚云天低头看了看梅花,又看了看她。
萧千玦:“……”
你才甜瓜!你们全家都像甜瓜!
她一把抢过帕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醉仙楼,拐进巷子,阿影从墙头落下来,面无表情:“陛下,图呢?”
“……”萧千玦气呼呼的,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没偷到!他全程都在逗我玩!还说我绣的梅花像甜瓜!”
阿影面无表情:“确实挺像的。”
“阿影你到底是哪边的!”
“属下是陛下这边的。陛下想吃甜瓜吗?”阿影马上立正挺胸站好。
萧千玦想打人。
她气呼呼地回宫,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楚云天今天说的话、做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试探。
“阿影,你说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阿影想了想:“应该没有。他要是认出陛下,这会儿应该跪在地上喊万岁。”
“那他怎么老盯着我看?”
“可能是因为陛下长得好看。”
萧千玦一噎。虽然这是事实,但怎么从阿影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别扭呢?
萧千玦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是不是还要去城外庄子看马是吧?”
“是。小顺子刚送来的消息。”
“那庄子上再试一次!”萧千玦攥紧拳头,“朕就不信了,朕堂堂千面妖狐,还偷不了一个首辅的图!”
阿影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属下想说,陛下高兴就好。”
“那还差不多!”
萧千玦雄赳赳地回宫,路上叫阿影买了一袋子甜瓜。
而醉仙楼里,王大人看着楚云天手里那方帕子,小心翼翼地问:“见渊,这帕子……”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楚云天把帕子叠好收进袖中,笑得意味深长。
楚一在门外默默望天。大人钓鱼,从来不用鱼饵……鱼自己会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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