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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战再败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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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楚云天出城看马。
萧千玦提前两个时辰就到了城外庄子，踩点、看地形、找退路，忙得脚不沾地。
这次她换了张新脸，高鼻深目，肤色黝黑，卷发编成小辫，穿一身花花绿绿的异域袍子，自称波斯来的珠宝商阿里木。
“陛下，您这脸……”小顺子跟在她后面，一脸纠结，“会不会太夸张了？”
“你懂什么！这叫异域风情！楚云天昨天见了个卖酒娘子，今天再来个卖酒娘子，傻子才看不出有问题。朕换个身份，他绝对想不到！”
小顺子脸皱成一团心说，虽然江湖上都是您的传说，但是昨天也没偷成功呀。
但陛下不让提，他只能憋着。
庄子上养了二十来匹马，都是西北刚送来的军马。楚云天今天来验马，随行带了四五个侍卫，加上庄头、马夫，林林总总十几号人。
萧千玦蹲在庄子外的茶棚里，一边嗑瓜子一边观察。
楚云天今天穿了身玄色窄袖骑装，头发高高束起，比昨天少了三分文气多了七分英气。他站在马场边上，随手摸过一匹马，翻身上去跑了一圈，动作干净利落，这哪里是文官？明明比武官还要有型，这腰身的力量……修长的腿……
看得萧千玦瓜子都忘了嗑。
“好帅。”她脱口而出。
小顺子：“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好马！”萧千玦脑袋一激灵，一巴掌拍在桌上嚷道，“那匹枣红马不错！”
小顺子看了看那匹被首辅骑的马，又看了看自家陛下通红的脸，决定闭嘴。
等楚云天验完马，下了马场往庄子正厅走，萧千玦知道机会来了。她拎着一匣子波斯宝石，大摇大摆地往庄门口走。
“站住！什么人？”楚一拦在门口。
“在下阿里木，波斯来的珠宝商！”萧千玦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汉话，“听闻首辅大人府上要采买珠宝，特来拜见！”
楚一上下打量她。这造型，这腔调，这花花绿绿的袍子，要不是大人提前吩咐过“今天不管谁来都放进去”，他真能把这骗子一脚踹飞。
“进去吧，别乱跑。”
萧千玦心里一喜。这么容易？有诈吧？不过管他呢，能进去就行！
她大摇大摆进了庄子正厅，楚云天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波斯来的？”
“是的是的！大人好眼力！”萧千玦点头哈腰，把匣子往桌上一放，“大人您看，这是上等的波斯宝石！猫眼石、绿松石、红玛瑙，应有尽有！”
楚云天伸手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里面刷了金粉的鹅卵石，表情微妙了一瞬。
“……你管这个叫宝石？”
“哎呀！大人有所不知！”萧千玦开始瞎编，“这是波斯最新的炼金术！把普通石头炼成宝石！颜色好看就行，戴出去一样闪！实惠！便宜！还不用怕偷！丢了再炼一块就是了！”
楚云天拿起一块“金粉鹅卵石”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微微抽搐：“……你们波斯人，思路挺开阔。”
“谢谢大人夸奖！”
萧千玦趁着递石头的功夫，往楚云天身边凑了凑。这次她学乖了，不往袖子上碰，她直奔胸口。这人坐下的时候前襟微微鼓起，里面肯定揣了东西。
“大人您看这块！多圆润！多富贵！特别衬您的脸！”
她一只手举着石头往楚云天眼前晃，另一只手悄摸摸往下探——
“阿里木先生。”楚云天忽然抬手，攥住了她那只乱摸的爪子，“你们波斯人做生意，都上手摸客人的胸吗？”
萧千玦：“……”
“还是说，”楚云天凑近了一点，身上散发着青松木的清香，“这就是你们波斯的验货方式？”
萧千玦后背一紧，脑子飞速运转：“哈哈大人真会说笑！我们波斯有个习俗！给客人看货的时候要拍胸口表示诚意！对！拍胸口！”
她用力拍了两下楚云天的胸口，拍得“啪啪”响。
楚云天：“……”
楚一在门外听着那响亮的拍胸口声，默默捂住了脸。大人，您这鱼钓得，快被鱼拍死了。
“行了。”楚云天松开她的手，把匣子推回来，“石头你带回去，我不买。”
“别呀大人！”萧千玦急了，“价格好商量！买一送一！也可以以物易物！您刚才骑那匹枣红马就不错——”
“那马是军马，不卖。”
“那……那您买宝石，我再送您一匹我自己带的马！”
楚云天抬眼看她：“你自己带的马？什么马？”
“呃……”萧千玦卡住了。她哪来的马？她连驴都没有！
“你从波斯来，骑什么来的？”
“骑……骑骆驼！”
“骆驼呢？”
“骆驼在城外吃草！”
楚云天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城外三十里内，没有可放骆驼的草场。最近的一片草场在七十里外的青骓原。你的骆驼吃草，吃这么远？”
萧千玦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人怎么连城外哪有草场都知道！
“那是……因为我的骆驼特别能吃！跑得快！七十里一会儿就到了！”
“哦。”楚云天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我，从城门到庄子这条路，走的是官道还是小路？”
萧千玦想死。她来的时候跟着阿影跳房顶过来的，她哪知道走的是官道还是小路！
“官……官道？”
楚云天笑了：“从城门到庄子这条路没有官道。官道在西边，庄子的路是私道。”
萧千玦想一头撞死。
门外楚一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他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有人跟大人聊天聊得这么……这么惨烈的。这波斯商人话里话外都是漏洞，大人每句话都在挖着坑等他，跟逗狗似的。
萧千玦决定破罐子破摔。她一拍桌子：“行吧！我摊牌了！我不是波斯来的！”
楚云天挑了下眉，似乎有点意外：“哦？”
“我是从西域来的！”
楚云天：“……”
“行了，东西你拿回去。”楚云天站起来，“楚一，送客。”
完了，要赶她走了。图还没偷到呢！
萧千玦眼珠子一转，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哎哟！哎哟喂！我肚子疼！”
楚云天低头看她：“肚子疼？”
“对！可能是……水土不服！波斯人到了中原都会水土不服！大人您行行好，让我在这歇会儿……”
楚云天看了她一会儿，居然真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吧。”
萧千玦大喜，赶紧坐下，一边“哎哟哎哟”地哼唧，一边偷瞄楚云天。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着，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萧千玦盯着他的后背，忽然发现他后腰位置微微鼓出来一块。有了！图在后腰！
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迷烟管，捏碎了往楚云天那边吹——
迷烟还没飘过去，楚云天忽然转身，手里端着一杯茶：“喝点热的，肚子能舒服些。”
那杯茶正好挡在迷烟前面。烟被茶水一阻，大半散掉了。
萧千玦：“……”
楚云天笑眯眯把茶递到她面前：“喝吧。”
萧千玦接过茶，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喝就喝！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她咕咚咕咚把茶灌下去，忽然觉得头晕乎乎的。
咦？
楚云天看着她晃了两下，往椅背上一倒，人事不省。
“大人。”楚一进来，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波斯商人，“您把她迷晕了？”
“嗯。”楚云天把茶杯收走，走到椅子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异域脸，伸手在她脸侧摸了一下，找到面具边缘，轻轻一揭——
底下是一张美如天仙的脸，眉眼弯弯的，睡着了还皱着眉头，像在做噩梦。
楚云天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睡得还挺香。”
楚一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大人，这脸跟怎么有点熟悉……”
楚云天没回答，把面具又给她贴了回去，贴得严丝合缝。
“大人，要不要把她关起来？”
“关什么。”楚云天直起身，“把她放回去。她醒了会自己走。”
“那您怀里那图……”
“图是假的。”楚云天嘴角勾起。
楚一：“……那您这一天天陪她演，图什么？”
楚云天看了自己侍卫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好玩。”
楚一：？
萧千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庄子外面的草垛上，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猛地坐起来摸脸，面具还在。再摸袖口……迷烟管没了。
“阿影！”
阿影从树上落下来：“陛下。”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图呢？！”
“没偷到。首辅大人在您晕过去之后就回城了。”
萧千玦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他把我迷晕了放草垛上，为什么没抓我？”
阿影面无表情：“属下不知。可能是嫌您沉，搬不动。”
“……”萧千玦想打人，“那我的迷烟管呢？”
“被首辅大人收走了。”
萧千玦脸色黑了又黑，气愤填膺的仰天长啸：“楚云天——你给朕等着——”
阿影纠正：“陛下，您现在是波斯商人。”
“这很重要吗？朕跟他不共戴天！”
“那陛下明天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萧千玦跳下草垛，拍拍屁股上的草，“朕是千年妖狐！就不信偷不到！”
阿影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这样的陛下，暗卫不好当。
而那边，楚云天回到首辅府，把萧千玦的迷烟管丢进一个抽屉里。抽屉里已经躺着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还有一张画着小人的纸，小人画的是楚云天本人，旁边写着“反骨仔”，还打了把叉。
楚云天把新物件摆好，关上抽屉，上锁。
“楚一，明天她要是再来，提前告诉我。”
楚一忍不住问：“大人，您既然知道她是冲图来的，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楚云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弯着：“你见过猫抓老鼠，一爪子就拍死的吗？”
“……那您这猫，当得挺有耐心。”
“耐心？”楚云天笑了一声，“你不懂……这是只大老鼠。”
楚一决定不问了。大人的心思，比护城河的水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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