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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望清单 “苏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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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春节还有五日。
为了配合沈之行实现他的“愿望清单”,苏澜走街串巷,亲自挑选了剪纸、做风筝的材料,准备大干一场。
沈之行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鬼,但懂的东西还挺多。
除夕夜,吃过年夜饭,苏澜便关上闺房门,拿着一把剪刀,看着眼前的红纸微微皱起眉头。
她做女红还可以,但剪纸却一窍不通。
“不是这么剪的。”沈之行飘到苏澜身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苏澜的手上,冰凉的气息吹过她的耳畔,“往左偏一点。对,再转个弯。”
“你这鬼怎么动手动脚的!”苏澜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往右边躲了躲,又道,“还有,能不能别真的像个鬼一样飘着过来啊,尽量就是……走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行,以后我尽量用走的。不过我碰不到你,算不上‘动手动脚’。”沈之行瞧着苏澜那副略有羞涩的表情,有些无辜地举起自己透明的手,笑了笑继续道,“苏姑娘,你这剪的是个鸭子?不是鸳鸯吧?”
苏澜低头一看,红纸已经变成了一只四不像的胖鸭子。
她恼羞成怒,把剪刀一扔:“不剪了!这太难了!”
“好好好,鸭子就鸭子。其实,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鸭子,也是好的。”他看着苏澜,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像是在透过她看着谁。
闻言,苏澜心里突然有些发堵。
沈之行只是想好好地完成那爱慕的姑娘想做的事,如此情意深深,她又何必要这般言辞推脱呢……
她默默地拿起剪子,嘟囔道:“是这样剪吗……”
沈之行微微一笑,柔声指导着她的手势。
红烛红衣,若苏澜也穿上红袍,倒是有些像洞房花烛夜了……
苏澜被自己这诡异的想法吓了一跳,差点剪坏了手里的纸,连忙压下脑海里的思绪,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纸。
过了子时,终于剪了一对有五六分像鸳鸯的纸出来。
她连忙将鸳鸯贴到窗上,然后满身疲惫地躺倒床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沈之行站在屋里,看着那一对鸳鸯,脸上满是喜色。
红烛发出“啪嗒”一声脆响,沈之行缓缓走到床边,看着那娇俏可爱的女子,轻声道:“新年快乐,苏澜。”
元宵节那天,天气晴朗,十里长街,火树银花。
苏澜戴着一块白狐狸面具,提着一盏莲花灯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沈之行走在她半步之外,他身子是透明的,不担心人挤人,但却总是用自己的身子虚虚地挡在苏澜身侧,看起来似乎像是不想让旁人撞到苏澜。
苏澜一路见他这般,做着徒劳无功的事,倒也没有开口制止。
只是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下来。
“那盏走马灯,很是好看!”苏澜忽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摊子大喊。
沈之行脱口而出道:“行,我给你买。”边说还边走向那摊子。
可迈出两步,他就顿住了,回头尴尬地看着苏澜。
苏澜瞧着他那副局促的模样,乐不可支。
她轻快地往那摊子奔去,就如一只鲜活灵动的白狐狸一般。
待走近摊位,卖灯的老汉见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红灯笼,笑道:“姑娘,那是灯谜,猜中了就能白送,一两银子一盏呢。”
苏澜眸子闪了闪,道:“那我要猜!”
可等她看到灯谜,却是满眼囧色——上面写着:“‘暮去朝来颜色故’,打一物。”
“‘火’。”耳边忽然传来沈之行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坚定。
苏澜疑惑地看着他,他轻声解释道:“暮色退去,朝霞升起,颜色最盛的是日出。但‘颜色故’便是燃尽了。一明一灭,唯有火。”
苏澜将信将疑地同卖灯老汉说了。
老汉一拍大腿道:“姑娘真是聪慧!这谜底正是‘火’字!”说着便给苏澜递上了灯。
苏澜一手提着原来的莲花灯,另一只手则扶着走马灯,走到沈之行身旁,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这下便是好事成双了!”
沈之行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从前为了考进士,什么杂书都看过。”他语气有些自豪,可随即又低落下去,“可读过万卷书,却连陪她看一盏灯都没做到。”
这人有说这种话,苏澜撇了撇嘴,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道:“走啦,放风筝去!”
“现在放风筝?”他哑然失笑。
“怎么,鬼还怕风?”苏澜本想自己做,但这十几日做风筝把她手都弄破了,还没做好一个,她便果断放弃了。
刚刚逛街时,她记着有个摊位卖风筝,便奔到那处摊位,挑了只燕子风筝,塞到沈之行手里,风筝立刻穿透了他的手掉在地上。
苏澜一愣,场面有些尴尬,这次尴尬的是她了。
沈之行却毫不在意地蹲下身,哪怕他根本捡不起来,还是假装做了一个捡的动作,抬起头笑:“抱歉,是我忘了。”
那天晚上,苏澜用一根竹竿帮他把风筝放得老高,她举着竹竿,沈之行则站在她身旁,看着夜空里那只断了线的风筝,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苏澜,风筝若是断了线,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风筝断了线,才能飞得更远啊。”苏澜看着夜空,“人也是,总得往前看。”
闻言,沈之行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偏头看着苏澜,月色下,他的眼睛如星星般一眨一眨。
“你说得对,我得往前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澜与沈之行一道,已从寒冬腊月走到了阳春三月。
二人再度一起去郊外踏青放风筝,一起在院子里翻土。
苏澜拜托了便宜老爹,从隔壁镇上找来了上好的白芍药根茎。
苏澜在种花的时候,沈之行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嘴里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曲。
苏澜偶尔会偷偷看他,却总是被他抓个正着,他看着她笑的时候,她总有一种错觉,觉得沈之行并不是个游魂,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澜忽然觉得,心里有颗名为“喜欢”的种子,正在悄悄发着芽。
但她更清楚,沈之行心里有一个死去的爱慕之人。
此刻,沈之行对她所有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刚好能帮他完成心愿的“有缘之人”。
这四件事,是他为那个秦姑娘做的。
她不算得什么……
思及此,苏澜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心里的苦涩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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