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和》落云

16、第六章（上）

　　夜了。
　　一道黑影利索地窜进兵器铺后院的主屋，在床前迅速点了两下。随后，一把冷硬的剑鞘抵上了躺在里侧的人的脖子。
　　“起来。”
　　墙壁上钉着凝滞的暗色。。
　　“既然醒了，就不要浪费时间。”
　　床上的人略一瑟缩，感觉剑鞘逼得紧了些，镏金浮突的花纹硌得脖子森森发麻。他只好睁开了眼睛。
　　长剑收了回去，床上的人坐起来，飞快地伸手摸索衣物，手碰到躺在身边的躯体时，不禁一震。
　　“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而已。”不速之客背对着他站在五步之外，双臂抱剑，警戒的悠然。“黄师傅最好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床上的人慌忙收拾停当，双眼戒备地盯着那人轻轻翻下床来。床的外侧，他的老婆裹着被子睡得人事不知。
　　“很好。让我们来谈些正事吧。”来人旋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黄师傅强自镇定地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么？你们主子没料到我会来么？”
　　“呵呵，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的话可超出一般人的正常反应了。”满意地看对面的人蓦然僵直，来人继续说：“大同兵器铺的黄师傅，今天他来和你们交待了什么？”
　　“不用装傻了，我相信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不用妄想发信号，也不要试图在我面前做些对双方都不利的小动作。”
　　“不过你们的暗号和接头方式，真得很让人深感惊奇呢……”语气里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
　　“我看不出你对他要死心塌地的理由。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学得更聪明一点……兔死狗烹的道理我想你还是懂的。”
　　“考虑得怎么样了？”
　　“好吧，那我们开始吧……”

　　冷洌的杀气渐渐收拢。
　　“至于今后怎么办，就不用我说了吧。”
　　“是。小人明白。”黄掌柜目送那人离开，好半天才悚然一惊，不知什么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汗湿淋漓。
　　林希与飞身出来，手里已然捏着一份供词。她一招手，一人从暗处飘出。林希与点点头，对影卫的表现很满意。“把这个送到都督府，要快。”影卫接过供词，转眼之间已不见踪影。惊人的轻功让林希与一瞬的发怔，难道那人连这个也预见到了？
　　她自嘲地笑笑，可能自己终究是摆脱不了那双安排九州棋子命运的手了。说到底，他不还是没有硬性禁止她私自调动影卫的权力么？
　　定了定神，她顺着街巷飞了开去。下一个，木雕铺。
　　一顿饭的工夫后，她笑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托着一只雕得栩栩如生的猫咪。没想到这家掌柜更好搞定啊。她甚至有些怀疑那人是怎么用人的了。为什么他的手下都这么的不忠诚？那个人……总觉得忽略了什么，林希与蹙眉。
　　寂静的街道提供不了一丝线索。
　　与此同时，都督府里灯火通明。南楼拿着刚刚送来的供词，面无表情。
　　“事情没这么简单。”很久不见踪影的杜从矝说。“没想到刚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
　　“也许，只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张凤含却很机灵地说，但是几乎是立刻就遭到了反对。
　　“凤含！这是莽撞不得。”
　　张凤含扁扁嘴，没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给她必要的信任。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南楼说。
　　一时没人再反对。
　　“好吧，那我去办了。”
　　看着走出的背影，杜从矝道：“南楼，你跟我来一下。”南楼突然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