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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蛰伏 可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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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夜深了,白日伪装的平和就被彻底撕碎。
李一一刚把灶房的活计收拾完,吹了灯进里屋躺下。
还没等她把被子捂热,身边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
一条粗壮的胳膊直接压了过来,粗糙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扯开了她的衣襟。
“干了一天活,累……”李一一压着声音推拒了一下,却不敢太用力。
男人没搭腔,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粗气,不管她有没有那个心思,不由分说地将她按进了被褥里。
里屋的动静顺着门帘缝隙,毫无遮拦地钻进沈沛呈的耳朵里。
那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那汉子粗重的喘息,在夜里清晰得刺耳。
没有温存,没有软语,粗暴又急迫。
李一一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只有那张老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她像一截木头,咬着牙承受着,等那男人终于卸了力,倒头呼呼大睡。
堂屋里,沈沛呈在黑暗中睁着眼,眼底的嘲弄和嫉妒浓得快要溢出来。
这么好的身子,偏偏配了头不解风情的蠢猪。
他又对着微弱的光亮,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屈起,用指腹一寸寸地碾过骨节,把玩着……
就像是在提前丈量着她的皮肉。
如果换作是他,绝不会让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他会让她哭着求他。
他想逼出她藏在喉咙底下的声音,再把那些死气沉沉的壳子,连同这半死不活的日子,一并给她碾碎。
没过多久,里屋,门帘掀开,李一一披着单衣,拖着步子走出来。
她没往门板这边看一眼,径直去了灶房角落的水盆边,舀了半瓢冷水。
寒冬腊月的,水冷得刺骨,她却像是早就习惯了,拧了块旧帕子,伸进衣裳里,胡乱地擦洗着。
擦完之后,她将帕子扔进盆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月光下化成了一团白雾。
她站在灶台边,没有急着回屋,而是双手撑着灶沿,发了一会儿呆。
李一一第二天照常起了个大早。她眼底有些发青,但手脚依旧麻利,生火、做饭、伺候男人出门。
仿佛昨夜灶台边的身影,只是错觉。
等她收拾完灶房,一转身,却看见沈沛呈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堂屋门口。
他换回了那件被她修补过的青衫,手里挽着个极简单的包袱,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些,像是昨夜一宿没睡。
李一一擦了擦手,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你这是……要走了?”
沈沛呈站在门槛边,朝她欠了欠身。
“这些日子多亏嫂嫂照料,伤已经大好了,实在没脸再赖下去。”
他眼神清亮地看着李一一。
“我想着去镇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个抄书写字,或者算账的活计。
李一一心里突然就空了一块。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伤还没好利索”,想说“镇上哪是那么好讨生活的”,到底没出声。
她拿什么留他呢?家里多一张嘴吃饭,她男人虽然没明说,可她不能不懂事。
“吃了早饭再走吧。”她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低头就要去灶房。
“不了,趁没下雪路好走,早些去。”
他指尖轻轻抚过左肩补丁,说道:“这衣裳,嫂嫂补得很好。”
李一一正要讲点什么客气话,他忽然又开了口:
“昨夜听见你半夜起来……大哥他不知道疼人。嫂嫂自己,得多疼惜自己些。”
李一一有点难堪,心里还被委屈和暖意同时捏的酸酸的。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弯腰偏了偏头,从下对上李一一低垂的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干净温柔的笑容。
“嫂嫂别送了,等我在镇上安顿下来,一定回来给嫂嫂扯两块好布,做件新衣裳。”说完,跨出了门槛没再回头。
半年后,镇上出了件怪事。
长街新开了一家名叫“和顺堂”的药铺。
名字取得和气生财,可这东家做起生意来,手段却半点不和顺。
只三四个月的功夫,便把镇上几家老字号药行挤兑得几乎要关门大吉。
这东家做生意全不按常理。
大药行收药总要压价、抽成、赊账,他却全是现银结账,品相好的药农甚至能多拿几十文。
药农们趋之若鹜,好货全往和顺堂送。
可他那铺子里卖出去的药材,价格又比别家便宜一大截,其他药行收不到货,铺子里也冷冷清清,几个月下来便撑不住了。
有人背地里笑这外乡人是个傻子,赔本赚吆喝。
可没人知道,和顺堂后头那几间大库房里,早就囤满了从各处收来的上等好药。
东家花重金请了镇上退下来的老药工,将那些上好的药材配秘方精细炮制,做成了各类丸散膏丹。
前两个月,镇东米行那财主家的小儿子久咳不愈,药没法停,老字号药堂又供不出药材。他急得走投无路,找上了和顺堂。
不曾想,只喂了几服特制的药丸,不过两日,那孩子竟奇迹般地断了病根。
有了这块活招牌,连府城的达官贵人都慕名差人来求药,那些精制丸药,一盒难求。
懂行的这才反应过来,这东家不靠卖廉价药材赚钱,他要的是整个十里八乡的药材命脉,全捏在他一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