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Jus1

3、绿皮火车 火车是

　　火车是绿皮的。硬座。

　　秦婉的位置靠窗，过道另一边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大概两三岁，一直在哭。女人哄不住，自己也有点焦躁，跟孩子说“别哭了别哭了”，声音很小，但尾音在发抖。

　　秦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伸手从包里翻出一颗糖——是过年在秦家老宅拿的，红色包装纸，很久以前塞在包里忘了吃。她把糖递给那个女人：“给孩子试试。”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了糖，剥开纸塞给孩子。孩子含住糖的时候，哭声停了一下。女人松了一口气，对秦婉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

　　孩子含着糖，慢慢安静下来了。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窗外的景色从水乡变成丘陵，变成平原，再变成南方那种浓绿浓绿的山。秦婉看着窗外，很久没动。

　　女人问她：“你去哪？”

　　“深圳。”

　　“去深圳干嘛？”

　　秦婉顿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说——声音很轻，像是第一次说出口：“换个活法。”

　　女人大概没听清，也可能没理解，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把睡着的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秦婉把脸转向窗外。车窗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模糊的，晃动的，像另一个人的影子。火车穿过一片隧道的时候，玻璃上只剩她自己的脸了。她对着那张脸眨了眨眼。

　　那张脸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