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金瑞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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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瑞妍倒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崔元锡说最近比赛比较多，休息时间不太固定。她又问他现在住在俱乐部还是自己租了房子，他回答说大部分时间住俱乐部，偶尔回家。
这些话都很普通，听不出明显的冷淡。只是和小时候相比，两个人之间确实少了些亲近。以前金瑞妍来家里，会直接跑到他的房间找他，翻他的书和游戏光盘，坐在床边催他陪自己玩。现在她坐在长辈中间，举止得体，连问候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崔元锡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她这样。他们小时候关系不错。金瑞妍性格比他活泼，喜欢说话，也有些小脾气，崔元锡大多时候会让着她。两家长辈常开玩笑，说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家人，他也默认了。
真正让两个人疏远，是他决定加入KDG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心情并不好，他以为金瑞妍至少会理解他，哪怕不赞同，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对他有多重要。
那天是个阴天，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金瑞妍听说他已经决定签约，脸色一下子变了。她问他是不是认真的，难道真的要放弃大学的offer，跑去跟一群整天打游戏的人混在一起。
崔元锡当时解释过，职业电竞和普通人玩游戏不一样。金瑞妍却没有听进去。她说，电竞选手不过是包装地好听罢了，等过几年年纪大了，谁还会记得他。她甚至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跟那些人待在一起很酷，才不愿意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里。
那几句话并不算多么恶毒，却戳中了崔元锡的痛处。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最后不欢而散。崔元锡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金瑞妍也没有提起。两边父母只知道他们渐渐不再联系，却不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
晚饭结束后，长辈们转去客厅喝茶。金瑞妍走到露台边，崔元锡原本准备上楼，母亲叫住他，让他陪客人出去透透气。崔元锡没理，把这个任务甩给了他姐。
崔元锡再次见到韩在勋，是半年以后。KDG的教练组一直在物色新人，但很多选手还停留在网吧和业余比赛的阶段，水平参差不齐，俱乐部也不想放低要求，已经准备和联盟商量要不要试着去筹办青训。
他和两个队友住在俱乐部安排的宿舍里，条件还算不错。房子是普通的公寓，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齐全，完全够每个人单独住一间。崔元锡住在靠近阳台的房间，另外两名队员分别住在走廊两侧，剩下的一间暂时空着，平时堆放一些俱乐部发来的设备和杂物。
他原本以为这间空房还会空上一阵子，直到某天下午，教练把他叫到训练室，说之前提过的那个年轻选手终于决定加入俱乐部了。
教练组最近相看的新人太多了，崔元锡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谁，直到教练说出韩在勋的名字，他才抬起头，“他什么时候来？”
“明早直接过来，手续基本办好了，今天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教练说完，又补充了几句。崔元锡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他偶尔会从教练那里听到一些韩在勋的消息，知道他回去以后又参加过几场比赛，却迟迟没有做出决定，俱乐部也不好催得太紧。崔元锡原本以为这件事还要拖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真的要来了。
教练中间好像提到了房间的事情，崔元锡脱口而出：“让他跟我住吧。我那边地方够，两张床也放得下。他刚来俱乐部，跟大家都不熟，住一起方便一点。我可以带他适应训练安排，平时也能帮着照应。”
教练见他这么热心，非常欣慰。崔元锡回到宿舍之后就开始收拾房间，把原本放在另一张床上的几件衣服拿走，腾出桌面，又检查了一遍柜子，确认还有足够的空间放行李。
两张单人床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有一扇不大的窗户。崔元锡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想起韩在勋可能会需要一些日用品，便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牙刷、毛巾和一双拖鞋。
他拎着袋子回来时，队友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买了一堆东西，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准备搬家。崔元锡说新队友明天来。队友立刻明白了，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和人家这么熟了。
第二天上午，崔元锡起了个大早，虽然他平时不算赖床的人。洗漱之后，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在厨房里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又顺手煮了些咖啡。吃完早饭，还不到九点，只能用健身来打发时间。
临近中午，俱乐部经理发消息说人已经到了，崔元锡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走到楼下时，韩在勋正站在俱乐部门口，身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经理站在旁边和他说话，他偶尔点一下头。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能看见他的头发比半年前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没有仔细打理。
崔元锡脚步稍稍慢了下来。他原本想过很多种再见面的情形。唯独没有想到，韩在勋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人脸色很差，眼下有一层明显的青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原本就不算壮实的身形看起来更单薄了些。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向内收着，一点精神气都没有。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灰尘。
崔元锡站在原地，心里那点期待立马沉了下去。
经理看见他，招手让他过去。韩在勋也跟着抬起头，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
“又见面了。”崔元锡先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还记得我吗？”
韩在勋点了点头。崔元锡随即笑起来，说毕竟上次比赛是他赢了，多少该留下点印象。
这句话放在半年前，应该能让韩在勋露出一点不服气的表情。那时候他虽然害羞，却不是没有脾气，比赛输了也会认真复盘。可这一次，韩在勋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元锡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没再继续开玩笑。他接过韩在勋的行李箱，说宿舍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带他过去。韩在勋没有拒绝，只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教练说让我们住一间。我觉得你刚来，跟大家都不熟，住一起方便些。你要是觉得不习惯，也可以换去隔壁，那间还空着。”
韩在勋摇了摇头，“没关系。”这大概是他今天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崔元锡把行李箱放到空床边，指了指桌子、衣柜和浴室的位置，又把昨天买的日用品拿出来。他原本还准备了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比如洗衣机怎么用，热水器什么时候容易出问题，附近哪家便利店营业到比较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韩在勋等他说完便开始收拾行李。他带的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短袖和长裤，几本书，还有一些比赛时用的东西。崔元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他吃过午饭没有。
韩在勋也只是简略地回答了他，根本没有交谈下去的意思。那一瞬间，崔元锡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想得太多。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情紧张很正常，更何况韩在勋原本就是个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可能是他还没适应环境，也可能是来之前遇到了什么麻烦，等熟悉之后自然会好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种状态会持续这么久。
韩在勋进俱乐部后几乎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话。教练介绍队员时，他也只是礼貌地鞠躬问好。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餐桌边，别人聊天，他就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偶尔有人问他要不要再添一碗饭，他才抬起头说不用。
崔元锡原本以为新人第一天不会安排太重的训练，可韩在勋把自己的电脑调试好之后，就开始练习，几乎不间断地打了一整天。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不断变化，键盘声在房间里响个不停。中间，崔元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楼下买点吃的，他也摇了摇头，说不饿。
韩在勋比所有人都早到训练室，晚上也是最后一个离开。那种专注和半年前比赛时又不太一样。
那时的韩在勋会思考，会判断，会因为一个精彩的操作露出短暂的得意，也会在失误后皱起眉头。他的情绪是鲜明的，胜负会让他高兴或沮丧，却不会让他失去活力。
而现在的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赢了没有反应，输了也没有反应。崔元锡开始觉得不安。
直到第三天晚上，崔元锡回宿舍比平时晚了很多。
他作为目前成绩最稳定的选手，那天训练结束后教练让他参与一些战术安排。等讨论结束，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天气有些凉，他拎着塑料袋上楼，开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以为韩在勋已经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