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崔元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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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锡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敲门。他平时和俱乐部另外两个队友相处得很随便，训练室和休息室之间也没有太多规矩。队友们经常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他早就习惯了。
“抱歉。”
韩在勋大概以为崔元锡会把门关上，在外面等他换完衣服。可对方不仅没有出去，反而朝房间里走了两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体僵在原地。
崔元锡走到门边，把门关好。“外面有人。”他解释了一句。
崔元锡看见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脸颊也泛着明显的热意。那种青涩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刚才在舞台上面对几千名观众，他还能勉强回答主持人的问题，现在却连手脚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崔元锡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解释有点多余。他把资料夹放到桌上，转过身去，“你先换衣服，我不看。”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偶尔碰到衣架，还会发出轻微的响声。崔元锡背对着他，视线落在墙上的赛事海报上，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那个……”韩在勋终于开口，“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
“俱乐部想和你聊聊。”
“俱乐部？”
“我们KDG。”
“是……想让我加入吗？”
崔元锡回过身时，对方已经换好了衣服。刚才那套厚重的比赛服被扔在椅子上，韩在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还湿着，脸上的红意没有完全褪去，站在桌边整理自己的东西。
崔元锡看着他，点了点头，“教练组对你的比赛表现很感兴趣，想邀请你来试训。具体的事情还要再谈，今天只是先问问你的想法。”
韩在勋似乎没想到比赛结束后会遇到这种事，低头想了一会儿。崔元锡注意到他刚才拿过的水瓶还放在桌上，里面只剩一点水。旁边有一包拆开的纸巾，显然是他刚才擦汗用的。
“没关系，不用现在决定。”
“我以前就是自己打着玩。”
“看得出来。”崔元锡补充道：“但你打得很好。”
这句话似乎比俱乐部的邀请更让他高兴。韩在勋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扬起来，只是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住了，“谢谢。”
崔元锡提醒韩在勋看教练组准备的资料，之后会有人联系他，韩在勋点头答应。
走廊里仍旧很吵，工作人员正在搬运设备。崔元锡把门轻轻带上，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了问韩在勋的联系方式。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如果韩在勋没有来，就说明他们有缘无份。
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KDG给队员放了几天假。平时训练和比赛安排得很紧，除了训练室、宿舍和比赛场馆，选手几乎没有别的活动空间。崔元锡倒不觉得辛苦，只是难得有几天空闲，教练便让他回家休息，顺便处理一下个人事务。
他在出发前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听说后先问了他比赛结果，又问有没有按时吃饭，最后才想起来问他什么时候到。
崔家的房子在首尔江南区一片安静的住宅区里，外墙和院子都打理得很好，门口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树。崔元锡上大学、加入俱乐部，回家的次数少了，但家里一直没有太大变化。姐姐结婚搬出去之后，二楼靠窗的房间也一直空着。
崔元锡换了拖鞋，先去客厅打了招呼。母亲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家居杂志，她今年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头发盘在脑后，穿着浅色针织衫和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整洁。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瘦，“好像没怎么长肉，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
崔元锡小时候确实比现在圆润一些，所以母亲才总觉得他吃得不够。
父亲上午去了公司，可能赶不回来，母亲让崔元锡先吃饭。崔元锡洗了手，在餐厅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有炖排骨、煎鱼、凉拌蔬菜和一锅汤，都是他从小吃惯的口味。
母亲坐在旁边陪他，聊了几句话。崔元锡一一回答，语气平常。他不太会在家里主动谈工作上的烦恼，尤其是父亲在的时候。倒不是担心父亲责备，只是两个人对电竞的看法一直不太一样，谈得多了，最后总会绕回那个话题。
崔家并不缺钱。父亲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企业，生意稳定，家里在首尔有多处房产，也有一些长期往来的商业伙伴。崔元锡从小没有为生活费发过愁，读的学校不错，课外课程也没少上。钢琴、游泳、网球，他都学过一阵子。
父母对他的要求不算苛刻，但一直希望他能走一条稳妥的路，至少将来有一份体面、能够长期发展的工作，偏偏他最后选择了职业电竞。
父亲最初知道这件事时，以为他只是沉迷游戏，等新鲜劲过去就会回到正常生活。直到崔元锡认真告诉家里，他已经决定加入KDG，父亲才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兴起。
那次争执并不愉快。父亲觉得他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母亲担心他以后后悔，姐姐也劝过他，希望他至少再考虑一段时间。崔元锡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很清楚。他已经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
父亲问他，如果几年后打不出来怎么办。
崔元锡当时回答，没有这个可能。这句话在父亲听来简直荒唐，谁能对未来打包票呢。可崔元锡有自己的判断，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切实际的吹牛。
两个人最后没有达成共识。父亲不再劝他，却也没有真正认可他的选择。母亲夹在中间，她不太懂电竞，只知道儿子每天坐在电脑前，训练时间长，作息不规律，担心他把身体弄坏。
崔元锡能理解他们的担忧，但并不打算因此改变主意。
午饭吃到一半，父亲还是赶回来了。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已经解开，手里拿着公文包。身形高大，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有些灰白，脸上的表情和崔元锡记忆里差不多，总显得严肃。父亲进门后先看见儿子，点了点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
“比赛怎么样？”
“赢了。”
“成绩还不错。”这算是父亲难得的肯定。崔元锡没有刻意表现出高兴，只说对手发挥得也不错。
父亲洗了手，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母亲让阿姨重新热了一碗汤。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公司的事情，父亲提起最近有个合作项目需要处理，母亲问他晚上是不是还要出门。
姐姐是和父亲一起回来的，她比崔元锡大四岁，住得离家不远。她做事爽快，待人热情，外貌上更像母亲一些，眉眼柔和，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给母亲买的甜点，看到弟弟坐在客厅调笑了两句，“还知道回来啊，真是稀客。”
崔元锡抬眼看她，姐姐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拿了块水果。说他看起来还不错，比赛应该没把人累坏。崔元锡说自己又不是去做苦力。两个人说话向来不需要太客气，姐姐小时候没少管他，长大后也保留着这种习惯。
姐姐看着他，忽然问起他最近有没有和以前的朋友联系。她知道弟弟的性格，能说心里话的人不多。尤其是他决定打职业之后，生活圈子变化很大，过去认识的人渐渐走散，留下来的反而是电竞圈里的那些朋友。
崔元锡听到这话，却顿觉不妙。果然，当天晚上金家来访了。
两家人认识很多年，父亲和金家长辈有生意上的往来，私下关系也不错。小时候逢年过节，两家经常一起吃饭。金家的女儿金瑞妍和崔元锡年纪相近，从小就在各种聚会里见面，读书时也有过一段关系不错的时期。
母亲让他把衣服换一下，别穿着家居服待客。崔元锡看起来不像传统意义上循规蹈矩的富家子弟，身上也没有太多刻意打扮的痕迹，只是举止间仍然带着良好的教养。
下楼时，金家的人已经到了。金瑞妍坐在母亲旁边，穿着一条浅米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看见崔元锡下来，金瑞妍先站了起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崔元锡走过去，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
金瑞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说他好像比以前更高了一点。崔元锡不置可否，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长辈们倒是很热络，问起金瑞妍工作上的情况。聊起过去的事情，提到他们小时候一起去过的地方，还说那时候两个孩子总是待在一块儿，关系比亲兄妹还好。金家长辈笑着说，现在年轻人工作忙，见面少了，以后有时间可以多约着出去吃饭。
崔元锡听得出来话里的意思，大脑中响起了一阵一阵的报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