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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破冰 ...

  •   春节的假期,像是一场短暂又松弛的梦。

      初七过后,泊城这座巨大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地铁里恢复了人挤人的盛况,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重新映出忙碌的身影,街边的早餐摊也支起了热气腾腾的蒸笼。

      许希的生活,也随之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只是,轨道上多了一个人。

      陈泽扬把出差的时间尽量排得很紧凑,每次去深市待个两三天,把事情处理完就立刻订机票飞回泊城。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线上的数据传过来总是不如当面看清晰,我回来自己盯着心里踏实。”

      但许希心里跟明镜似的。每次他提着行李箱从机场直接打车到水岸花城,连自己的公寓都不回,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找水喝,然后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滑进了二月下旬。

      泊城的雪已经彻底化尽了,河边的柳树抽出了极细的嫩芽,风里虽然还带着凉意,但已经不再是那种割人的冷。

      《暗河》的连载进入了新的一卷,热度居高不下。有了陈泽扬在背后把关和过滤,许希的工作环境变得前所未有的清净。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务合作、无效社交都被挡在了门外,她只需要专心画图就好。

      然而,这种清净,在一天下午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陈泽扬去深市出差了,要第二天下午才能回来。许希刚把新画好的封面线稿发给荔枝,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许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

      “许希啊,我是你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站或者人流量很大的地方,“你赶紧来趟高铁站,我马上到泊城了。”

      许希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来泊城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跟你说?跟你说了你还能让我去吗?”许母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极其明显的赌气意味,“我给你发微信你总说忙,过年也不回家。我跟你爸寻思着,干脆自己过来看看,你到底在这边忙些什么大事业。”

      许希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神经突突地跳了两下。她知道她妈这个人,一辈子要强,行事风风火火,从来不跟人商量。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一声不吭地直接杀到泊城来。

      “你坐的哪趟车?几点到?”许希快速问清了车次和时间,挂了电话后,立刻回房间换衣服。

      她看了一眼手机里陈泽扬的微信对话框。他今天在深市开会,估计忙得不可开交。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妈突然来泊城了,我现在去高铁站接她。你安心开会,不用管。”

      发完,她抓起包,急匆匆地出了门。

      下午四点,泊城高铁站。

      出站口人头攒动。许希站在栏杆外面,踮着脚张望。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许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款羽绒服,拖着一个极其笨重的帆布行李箱,手里还提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无纺布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着沉甸甸的。

      “妈!”许希挥了挥手。

      许母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高兴,但很快又板起面孔,拖着箱子走了过来。

      “你看看你,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年,连个车都没有。还得我坐高铁过来找你。”许母一开口,就带着那股许希再熟悉不过的埋怨味。

      许希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想帮她提行李。

      “别动别动,这里面是你爱吃的酱肉和家里晒的干菜,你拿不动。”许母一把拍开她的手,自己提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泊城这天气怎么比咱们老家还冷。你这地方离高铁站多远?打车贵不贵?”

      许希跟在后面,听着她熟悉的数落,心里有一种久违的酸涩感。

      回到家,许母一进门,放下东西,连鞋都没换,就开始在屋里巡视。

      她先是看了一眼客厅,看着还算干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画板旁边,看着上面亮着的数位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屋里连个正经书桌都没有,天天就对着这么个板子画?眼睛不要了?”许母伸手戳了戳数位屏的边缘。

      “妈,这是数位屏。画画用的。”许希从鞋柜里拿出拖鞋,“你先换鞋,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许母不情不愿地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水杯,开始进入正题。

      “许希,你到底怎么想的?”许母放下杯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也没个正式工作,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我跟你爸在家里天天提心吊胆,怕你生病了没人管,怕你没钱吃饭。我这次来,就是想把你带回去。”

      许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

      “你李叔叔家儿子,那个在投行上班的,人家到现在还没对象。人家听说你在这边画漫画,也说可以见一面。你要是实在喜欢画画,回去找个文化局、宣传口的工作,业余时间画不行吗?”

      “妈。”许希打断她,“我不想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许母急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生病了怎么办?你受了委屈跟谁说?”

      许希张了张嘴,原本想习惯性地用沉默来应对。但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陈泽扬的脸。

      她顿了顿,说了一句她以前从来不敢说的话:“妈,我在这边,有人照顾。”

      许母愣了一下:“谁?谁照顾你?”

      许希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传来了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响了一下,陈泽扬推门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赶回来的。身上还穿着出差的那件深色大衣,拉杆箱都没带,估计是直接扔在车里了。他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许母,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急迫,站直了身体,极其礼貌地弯了弯身。

      “阿姨您好。我是陈泽扬,许希的男朋友。”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许母愣在沙发上,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泽扬好几遍。她把目光转向许希,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没跟我说过?”

      许希赶紧站起来,走到陈泽扬旁边:“妈,这事我本来想找个时间慢慢跟你说的。他是泊城大学的教授,也是我工作上的合伙人。”

      陈泽扬极其自然地走到许母面前,微微欠身:“阿姨,不好意思,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您买点东西。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许母看着陈泽扬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他熟练地走进厨房、极其自然地找出杯子倒水,又看着他回到客厅把水放在自己面前,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小陈啊。”许母端起水,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泽扬没有拿那句“教授”来充门面,而是极其认真地回答:“我在大学教设计,同时也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美术总监。许希现在画的漫画,平台那边我也有参与投资。阿姨您放心,她在这边的工作很稳定,收入也很好。”

      许母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许希一眼。

      许希极少看到自家母亲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想要挑刺,却不知道从何挑起的表情。

      “你平时……也经常来这边?”许母又问。

      “嗯。我平时有空就过来。”陈泽扬说,“她画画常常忘了吃饭,我得盯着她。”

      许母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水。

      那天晚上,陈泽扬主动去了厨房,用许母带来的酱肉和干菜,做了一桌子菜。

      他的厨艺这阵子在许希的“严格要求”下突飞猛进,虽然比不上大厨,但胜在用心,味道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饭桌上,许母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些。她其实在偷偷观察陈泽扬,看他给许希夹菜时那种极其自然的动作,看他吃饭时偶尔停下来帮许希把水杯添满。

      一顿饭吃完,许母的态度已经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吃过晚饭,陈泽扬抢着洗了碗。许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个人的背影,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儿跟我演戏了。”许母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上心。你一个人的时候,他连碗都不让你洗。”

      许希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了许母身边。

      “妈。”她的声音很轻,“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

      许母看着她,伸手拉过她的手,拍了两下。

      “我就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许母说着,眼眶有些红了,“你从小脾气就倔,有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跟你爸也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下去吧。”

      许希坐在那儿,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许母执意要回去。

      陈泽扬和许希一起去高铁站送她。临进站前,许母拉着陈泽扬叮嘱了半天,无非是让他多看着点许希,别让她熬夜。陈泽扬极其认真地一一应下。

      看着许母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许希站在车站大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泽扬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你昨晚连夜赶回来的?”许希偏头看他。

      “嗯。开完会直接飞回来的。”陈泽扬说。

      许希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谢谢。”

      陈泽扬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走吧。”他轻声说,“回家。你欠了我一话的更新呢。今晚得补上。”

      许希忍不住笑了一声:“资本家。”

      陈泽扬也笑了,带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泊城的春风,似乎终于吹过了那道无形的山海关,带来了第一缕真正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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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预收下一本: 古言:《星烬》 《蝶骨引》 《甜汤》 《浮生》 纯爱:《编号之外》 无cp:《无间人》 已完结文: 《笙尘》 《归雪》 《拾光》 《我在星墟绘制传说》 《冬日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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