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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藏在西装口 ...

  •   二月底的泊城,风里终于彻底褪去了刀子般的寒意。

      沿河公园的柳树枝头爆出了黄豆大小的绿苞,街头的迎春花一簇一簇地连成了黄澄澄的瀑布。商场里撤下了红彤彤的春节装饰,换上了浅色系的春装海报。

      许母回去之后,许希的生活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改变。

      以前母女俩的通话,总是以催促和争吵结尾,往往不到三分钟就不欢而散。现在虽然还是隔几天才打一次电话,但许母的话题从“考编”、“相亲”变成了“你那连载画得怎么样了”、“小陈今天又给你做什么饭了”。甚至有一次,许母还在挂电话前极其别扭地补了一句:“那什么,你跟小陈说,让他别老惯着你。你那臭脾气,也就他受得了。”

      许希哭笑不得地应了,转头就把这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陈泽扬。

      陈泽扬当时正站在流理台前切水果,听完头都没回,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阿姨说得对。我确实挺受罪的。所以今晚的水果你少吃两块,当给我补偿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端出来的果盘里,最甜的那几块全摆在许希手边。

      三月初,许希把《暗河》新一卷的线稿全部画完了。这一卷的剧情即将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折——男女主在经历了漫长的拉扯和试探之后,终于要面对彼此最真实的过往。许希画得极其投入,经常一画就忘了时间。陈泽扬如果有空过来,就坐在旁边处理自己的工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是个自动定时提醒器:“许希,十一点了。”“许希,你的颈椎不要了?”

      这天下午,陈泽扬去学校开新学期的工作会议,许希一个人在家。她刚把线稿打包发给荔枝,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本地座机,看着有些眼熟。

      许希接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许希女士吗?这里是泊城中心医院体检中心。”电话那头的护士声音极其礼貌,“您上个月在我们这里预约了全套体检,有两项指标需要复查一下。请问您这两天方便过来吗?”

      许希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上个月陈泽扬不知道从哪弄了两张体检卡,非拉着她一起去做了个全身体检。她当时还嫌麻烦,说自己连感冒都很少,用不着查。结果被陈泽扬一句“你画画久坐,查一下腰椎和颈椎,就当让我放心”给堵了回去。

      “复查?”许希握着手机,心里不由得紧了一下,“是哪两项?”

      “您别紧张,是甲状腺和血常规的个别指标稍微有点偏离正常范围。有时候跟作息不规律、熬夜有关系。为了安全起见,建议您来复查一下。”

      挂了电话,许希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平时最怕去医院,总觉得那种地方一进去就浑身不自在。原本想给陈泽扬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他今天开会估计正忙,而且复查个指标而已,没必要让他跟着担惊受怕。

      第二天上午,许希一个人去了医院。

      抽血、B超,折腾了一上午。等结果的时候,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孤独感。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挺独立的。生病了可以自己买药,饿了可以自己煮面,遇到麻烦事了也能自己扛。但此刻坐在这种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她忽然发现,原来所谓的独立,在真正面对未知的恐惧时,是那么单薄。

      下午两点,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报告单,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没什么大问题。血常规那个指标是因为最近可能有些轻微感染,加上你最近是不是熬夜比较多?甲状腺是个小结节,绝大多数都是良性的,定期复查就行。”

      许希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凉的空气,觉得活着真好。

      她拿出手机,给陈泽扬发了条微信:“我今天去医院做了个复查。”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复查?”陈泽扬的声音明显绷紧了,“什么复查?你怎么了?在哪家医院?”

      “你别紧张,已经查完了。”许希赶紧安抚,“就是上个月体检有两项指标不太对,我今天来复查了一下。没什么事,医生说就是小结节,平时注意休息就行。”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他站了起来。

      “我现在过去接你。”陈泽扬说。

      “不用,我打个车就回去了。你不是在开会吗?”

      “开完了。”陈泽扬那边传来拿车钥匙的金属碰撞声,“你在医院门口等我,我二十分钟到。别乱跑。”

      说完,不等许希再开口,电话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越野车极其精准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陈泽扬推开车门快步走过来,甚至连大衣都没穿,只穿了件深色的西装外套。他走到许希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装着报告单的塑料袋上。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许希把报告单递给他。他站在台阶旁边,极其认真地一张一张翻看,遇到看不懂的医学术语,眉头还会轻轻皱一下。

      “医生说了,良性的。”许希在旁边小声补充,“定期复查就行。”

      陈泽扬把报告单折好,放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的语气里有些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上午不是有会吗。而且就是复查个指标,我一个人能行。”许希说。

      陈泽扬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车子没有开回水岸花城,而是拐进了一个许希不太熟悉的小区。

      “这是去哪儿?”许希看着窗外的环境。

      “我的公寓。”陈泽扬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你今天别一个人待着了。”

      许希跟着他坐电梯上了楼。

      这是她第一次来陈泽扬住的地方。公寓在二十八层,面积很大,装修极其简约,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像是样板间。

      陈泽扬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面上卧了个荷包蛋,旁边还卧了几棵烫得翠绿的青菜。

      “先吃点东西。”他把碗放在茶几上,蹲在她面前,“中午在医院是不是没顾上吃饭?”

      许希捧着碗,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眼底满是担忧的样子,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陈泽扬。”她叫他。

      “嗯。”

      “其实我今天在医院坐着等结果的时候,有点害怕。”许希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声音很轻,“我当时就在想,要是真查出什么毛病,我是不是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陈泽扬看着她。

      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的碗拿开,放在茶几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你以后有我了。”他说,“不管查出什么毛病,不管好的坏的,我都在。”

      许希的眼眶有些湿。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她别过脸,吸了吸鼻子,“我本来不想哭的,你非得说这种话。”

      陈泽扬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站起身,重新把面碗端起来,塞回她手里。

      “吃面。”他故作严肃地命令道,“吃完我带你去楼下散步。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吗,以后每天画到十点必须停,我监督你。”

      “十点太早了。”许希抗议。

      “那就九点半。”

      “……十点半。”

      “十点一刻,没得商量。”陈泽扬站起身,走到一旁,“这是底线。”

      许希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低头吃了一口面。热汤滑进胃里,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

      那天下午,陈泽扬果然带着她在小区里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初春的草坪泛着浅浅的绿,空气里有一种泥土混合着青草的清新气味。

      许希走在他旁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荔枝前两天跟我说,平台下个月要搞一个线上的作者访谈,有个互动环节,让作者回答读者提问。你说我去不去?”

      “去啊。”陈泽扬说,“为什么不去?”

      “我不太会说话。怕到时候冷场。”

      “放心。”陈泽扬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到时候我在下面给你当托儿,给你提问。”

      许希被他逗笑了。

      散步回去之后,许希坐在陈泽扬那张极简风格的沙发上,看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晚饭。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暖融融的一层光。

      她拿起手机,点开荔枝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那个作者访谈,帮我报名吧。”

      荔枝秒回:“真的?!太好了!读者肯定高兴坏了!不过,希大,你之前不是最讨厌这种活动吗?”

      许希看了一眼厨房里陈泽扬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因为现在,有人给我当托儿了。”

      三月中旬,那场平台线上的作者访谈如约而至。

      许希坐在电脑前,对着摄像头,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荔枝在旁边帮她调试设备,陈泽扬则坐在她旁边,用手机登录了一个小号,潜伏在读者提问区。

      访谈一开始,读者们极其热情,弹幕和提问刷得飞快。许希起初还有点拘谨,但聊着聊着,谈到《暗河》的创作细节时,她渐渐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和读者开起了玩笑。

      互动环节的最后一个问题,被顶到了最上面。

      提问者的ID是“Z”。

      问题是:“请问希大,新一卷的剧情里,男主和女主终于要坦诚相待了。作为作者,你个人觉得,在一段感情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许希看着屏幕上的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了陈泽扬一眼。陈泽扬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眼底带着一种极其温和的笑意看着她。

      许希转回头,对着摄像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我觉得,最重要的应该是……信任和陪伴吧。就是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一个人会站在你旁边,帮你挡住那些不好的东西。不管你画得顺不顺利,生病还是健康,他都在。”

      弹幕区瞬间被刷爆了。

      而那个名为“Z”的账号,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高调地刷了十个深水鱼雷,并附上了一条留言:“男主转告女主,他也一样。”

      许希看着那条留言,在镜头前,耳根慢慢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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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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