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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共鸣 他喜欢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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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共鸣
而此时,跑回小楼的周柯言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满脑子都是顾寒琛那句“我不会喜欢你”,以及那个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我只是不缺这些钱”。
“周柯言,你真像个跳梁小丑。”他盯着天花板,难堪地翻了个身。
第二天他是被小铁叫醒的,他洗漱完,习惯性地想去拿钟表中心的工作服,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顾寒琛已经不准他去表店了。
他看着衣柜里顾寒琛给他买的衣服随便挑了一件普通的旧毛衣换上,推开门,准备去主宅吃早饭。
门一开,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顾寒琛穿着深黑的大衣,站在他门前的台阶下。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脸色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你要去哪。”顾寒琛抬眼,平静地看着他。
周柯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我起来不应该是去主宅吃早饭吗。”
“嗯等会吃完下来。带你去个地方。”顾寒琛转过身,往停在院子里的车走去。
周柯言站在台阶上,脚步没动,眉头皱了起来:“去哪?我今天还得把张师傅昨天送来的那块百达翡丽拆了,还有一块香奈儿。”
“去医院。”顾寒琛拉开车门,回头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先不修表。”
周柯言极其反感这种被单方面安排的感觉,但他更清楚,他也不能左右自己的想法,他只能随便拿了个面包,跟了上去。
周柯言看着窗外那栋白色的建筑,很是熟悉把车窗上的水汽抹掉才看清是上次来的那家死人医院
“怎么又来这里?”周柯言抓着安全带,防备地看向顾寒琛,“我最近没犯病,精神状态很稳定,也没有乱跑。”
顾寒琛拔了车钥匙,没有解释。
“顾寒琛,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周柯言坐在座位上没动,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是觉得我住在小楼里不放心,可以派人盯着我。不用把我送到这来。”
顾寒琛准备推车门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柯言,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猫。
“你非要这么刺人是不是?”顾寒琛声音沉了下来。
顾寒琛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倾身过去,强硬地按开了他的安全带,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周柯言,今天带你来,不是为了查你的精神状况,也不是为了看你的解离症。”顾寒琛逼近他,声音里带着极重的压迫感,“只是检查你的腺体。”
周柯言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难道不明白自己的样子吗”顾寒琛松开他的手,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哪天你在那栋楼里,或者在这院子里突然失控发情,你自己想想。”
他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身上那股青草味,确实越来越难压制了。
漫长的一个上午过去。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跟顾寒琛介绍了一下情况
医生推了推眼镜,“其实他的情况在之前有讲过。但只是一直在恶劣扩散。”
“治疗方案。”顾寒琛语气冰冷。
“最好的方法,是找一个高匹配度的Alpha,进行标记。”医生看了周柯言一眼,“不仅能修复他的腺体,还能稳固他的信息素。”
周柯言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地揪着衣角,连呼吸都屏住了。
标记。
这不意味着,他将沦为另一个人的专属物品。而且这不是相爱才会发生的事吗?
“如果不标记呢?”周柯言突然沙哑地开口。
“不标记,只能依靠高级别的医用抑制剂硬压。但也撑不了几年。”医生据实回答。
顾寒琛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平静地站起身:“嗯。把药送到别墅。”
出了医疗中心,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不会标记你。我也说过不会碰你。”
顾寒琛突兀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可能。”顾寒琛单手打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我会让人去调最好的抑制剂,送到别墅。你以后就在小楼里修你的表,只要你不到处乱跑,不离开我的视线,没人会动你。”
“为什么?”周柯言声音干涩地问。
顾寒琛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停在路口,他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周柯言。
“因为我嫌恶心,我也从来不做趁人之危的事。”顾寒琛的声音很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恶心”这两个字,像两把极钝的刀子,生生刮在周柯言的耳膜上。
他以为顾寒琛多多少少对他有那么一点特殊,毕竟那个99.9%的匹配度摆在那,毕竟那天晚上在书房,顾寒琛把头埋在他颈侧的时候,呼吸那么重。
“我知道了。没乱想。”周柯言偏过头,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车子停在周柯言那栋小楼前。
周柯言推开车门,低着头快步往小楼走。
“周柯言。”
顾寒琛从车窗里探出头,叫住了他。
“管好你自己,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顾寒琛说完,车窗升起,慢慢驶远。
周柯言站在风雪里,看着主宅的方向,感觉眼眶被风吹得有些发酸。他用力地揉了揉,推开了小楼的门。
“主人,你回来啦!”小铁滑了过来,屏幕亮起。
“嗯。”周柯言脱掉外套,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进了靠枕里。
小楼里安静极了,只有小铁滑轮的摩擦声。
周柯言在沙发上躺了很久,久到小铁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拿了块毯子想给他盖上。
“小铁。”周柯言突然开口,声音闷在靠枕里。
“主人,我在。”小铁立刻停住动作。
“去把张师傅送来的那块机芯拿过来,再把灯打开。”周柯言撑着沙发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木然。
小铁迟疑了一下:“主人,您刚从医院回来,不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周柯言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熟练地戴上单眼放大镜。
当镊子夹起第一根游丝时,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切都消失了。也许在这个只有齿轮的世界里,他才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像是一潭死水。
顾寒琛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没有踏进小楼半步,也没有再让人叫周柯言去主宅。小楼的冰箱里每天都会准时出现王姨送来的新鲜食材,桌上多了一箱没有任何包装、全是外文的顶级抑制剂。
周柯言按时吃药,按时干活。他把自己彻底关在了这栋玻璃罩里,每天面对的只有工作台上那一堆极其精密的齿轮。
“主人,您这几天的话比在筒子楼的时候还少。”小铁滑到桌边,机械臂夹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极其无聊地擦着桌角。
“少说话,多干活。”周柯言戴着单眼放大镜,手里的镊子稳稳地夹起一根游丝,语气极其平淡,“早点把债还完,早点解脱。”
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想起医院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想起顾寒琛那句极其冷漠的“嫌恶心”。
他其实挺感谢顾寒琛的直白。比起那种裹着糖衣的怜悯,这种直白的嫌恶反而让他觉得踏实。他本来就是个烂在泥里的人,凭什么指望顾寒琛来对他特殊?
大家不过是交易,他给钱,自己出力气,等身体养得差不多,他总得离开这里。
——
霖城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连窗外那几棵常青树都冻得发蔫。
周柯言坐在工作台前,戴着单眼放大镜,手里的镊子正精准地咬合着一枚细小的游丝。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水,旁边是小铁安静闪烁着蓝光的屏幕。
他其实隐约记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小时候,周家每次都会给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办隆重的生日宴,而他,作为一个私生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母亲死后,就再也没人记得这一天了。
手机突兀地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周柯言瞥了一眼,是林绯。他放下工具,按了接听。
“喂,林绯。怎么了”
“周柯言,生日快乐!祝16岁的言言平安健康!”电话那头,林绯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像是在路边的大排档里,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
周柯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2.14),才猛然反应过来。
“……我自己都忘了。”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发涩。
“忘了?你哪年不是这幅死出。”林绯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但声音很快软了下来,“怎么着?今年没人给你买块劣质小蛋糕啊?没事我给你买了。别流泪啊”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周柯言伪装出来的平静。
他死死捏着手机,看着周围这间宽敞、昂贵却冷冰冰的屋子,眼眶突然就有点发酸。
“林绯……”他低声开了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哑,“我最近……遇到点事。”
他把这阵子发生的事,像倒豆子一样跟林绯说了。从周家怎么逼他,到他在黑诊所差点死掉,再到顾寒琛把他带走,给他换地方,还有那个99.9%的匹配度。
“我现在……在他给我买的一栋小楼里。我其实挺怕的,林绯,他冷着脸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把我扔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半天,林绯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瞬间拔高了:“你说谁?顾……顾寒琛?!就那个蓝清大厦那个?!”
“你小声点。”周柯言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周柯言你是不是疯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你跟他住在一个院里?!他是不是逼你了?还是碰你了?”林绯的声音里透着恐慌。
“他没逼我。也没碰我。”周柯言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轻,“他也就是表面冷吧,也许没你想的那么坏。他怕我死在出租屋,给我垫了医药费,还给我找了修表的活儿,连我身上的劣质药都换成了特供的。”
“你懂个屁!那种有钱人稍微施舍点恩惠,就把你哄得团团转了?”林绯气急败坏,“你现在在那待着别动,我这就过去!半山别墅是吧?老娘今天先把生日给你过了,大不了我替你把钱还他,我带你走。”
“林绯……”周柯言越说越觉得喉咙堵得慌,眼泪终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手背上,“你别来了。我挺好的。”
“别管我,周柯言你还是这么胆小。”
电话被挂了。
周柯言紧紧攥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他从小到大,过的第一个,有记得的生日。
半个小时后。
周柯言估摸着时间,走到院子门口,却远远看到别墅区的大门外,林绯正被两个体型壮硕的安保拦着,像只斗鸡一样跳脚大骂。
“周柯言!我咋还不让我进去。”
周柯言赶紧跑过去:“保安大哥,这是我朋友,让他进来吧。”
安保对视了一眼,拿着对讲机请示了一下里面,这才放行。
林绯提着个巧克力蛋糕,他记得周柯言有跟他讲过巧克力是他最爱吃的口味,林绯走进小楼,看着屋里的陈设,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这、这屋里的地毯比我家床都软。周柯言,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闭嘴吧,吃你的蛋糕。”周柯言无奈地把她拽到桌边。
林绯一边切蛋糕,一边压低声音:“言言,你跟我说实话,这个顾寒琛到底怎么样?”
“就是我电话里说的那样。挺好的吧。”周柯言低着头,又把电话里讲的复述了一遍
林绯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把蛋糕推到周柯言面前,叹了口气:“言言,这个顾寒琛不是普通人。但要是你真的遇到危险,或者他伤害你,你一定要发消息给我。不管我在哪,我都会来接你。”
“嗯。”周柯言眼眶又是一红。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过生日呢,我还有几个客没拉完呢,记得我刚说的啊。”林绯起身,狠狠地抱了他一下,转身出了小楼。
周柯言被林绯突然来的拥抱弄的有点措不及防,但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唯一的温暖,他看着林绯的背影压制住了要溢出来的眼泪
这边林绯前脚刚走,安保那边就把电话打到了陆云舟那里。
陆云舟转头汇报给了顾寒琛。顾寒琛坐在书房里,听到是个送蛋糕的女性朋友,没说什么。毕竟,他确实不知道今天是周柯言的生日。
他沉默了片刻,让陆云舟去查了一下周柯言的详细背景,才猛然看到那份履历底部的出生日期。
顾寒琛看着那个日期,想起了周柯言修表时那种专注的眼神。他忽然转头对陆云舟说:“最近是不是有个国际表盘博览会在澳大利亚?”
“是的,顾总。主办方刚给您发了邀请函。”
“推掉其他行程,安排一下。订两张落地最早的航班。”顾寒琛合上文件,“另外,去查一下那个叫林绯的。”
陆云舟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林绯的联系方式就摆在了顾寒琛的桌子上。
顾寒琛拨通了那个号码。
“谁啊?”那头传来林绯极其警惕的声音。
“顾寒琛。”他的声音冷硬、直白。
林绯瞬间炸了:“还自己打电话过来!我警告你别动我们家言言的主意!”
“他母亲当年留下过一块表,那块表里有一张写着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纸条。”顾寒琛极其平静地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你要是觉得他承受得住,就去告诉他。至于我,我不会伤害他。”
林绯在那头没了声音。
“我会照顾好他。但如果你不相信,随你。”
林绯咬了咬牙:“嗯,希望你自己履行承诺。我们可以做个交易。第一,不准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别强迫他,他喜欢自由;第二,如果哪天你不想管他了,找人把他放到我这来。也请你以后不要打扰。”
顾寒琛坐在办公桌后,眼神沉了沉,冷冷地回了一个字:“行。”
他随后补充了一句:“但我也有条件。我不会对他干什么,等他成年了我会放他走。但在这期间,你需要把关于周柯言的所有事情,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林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咬着牙答应了。
挂了电话,顾寒琛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根本没心情继续看那堆报表。他起身披上大衣,回了半山别墅。
推开小楼的门,屋里很安静。
周柯言正伏在工作台前,戴着放大镜,专注地用锉刀打磨着一个齿轮。他太入迷了,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顾寒琛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直到周柯言把手里那颗齿轮修好,直起腰,准备去倒杯水。
一转头,猛地看到门边站着一个人。
“啊!”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连人带凳子摔在了地毯上。因为太瘦了,手肘和膝盖直接磕在了旁边的木桌腿上。
“嘶——”周柯言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顾寒琛原本没想吓他,但看他这反应,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顾寒琛!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周柯言坐在地上,捂着胳膊,气得脸都红了。
顾寒琛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医生给他抹药的时候,顾寒琛站在旁边,忽然明知故问地开口:“今天是你生日?”
周柯言翻了个白眼:“你不是都查了吗?我从小到大的底细你估计连底裤什么颜色都查清了,还在这问什么?”
顾寒琛没有计较他的脾气,只顺势道:“我不是变态,你很喜欢表盘这些东西的吗?澳大利亚那边最近有个国际表盘博览会,过几天还有个展。”
周柯言愣了。
“我安排了行程,就当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顾寒琛说完,直起身理了理衣摆,转身准备离开。
“我不需要……”
周柯言的话刚说到一半,顾寒琛已经推门出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冷硬却极其稳健的背影。
那句拒绝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嘴里。周柯言看着门口,再看看旁边还在收拾药箱的医生,突然觉得,这间小楼里,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