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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牧荣 “我叫牧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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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云渚翘起二郎腿坐在石头上,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改少年的第一印象。
“你是说你叫牧荣?”他啃了一口烤好的闻人果,含糊不清的说道,“来自潜蛟村?”
“对……牧草的牧。”牧荣用手背扶着额头,低头脸略微有点泛红。
像是把这家伙错认成山神的尴尬。
牧荣……那名字应该就是牧草繁荣的意思吧。
他家是放牧的?这附近也没草原啊,难道是放牛的?
容云渚胡思乱想着。
牧荣为了掩饰尴尬,将手中剥好皮的烤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闻人果微烫的果肉和内里清爽的口感让牧荣眯起了眼。
“味道不错。”
容云渚心情意外的好,又啃了一口果子:“当然,我当初那些好友一个个嫌弃的要死,一点都不懂得品尝。”
“好友啊,”牧荣重复了一句,看似随口一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山里,你那些好友呢?”
容云渚突然怔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好友……”
他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整个人灰暗下来。
看着容云渚这副模样,牧荣瞪大了双眼,无意识张开了嘴,连嘴里嚼着的闻人果都忘了,掉下来几块果渣。
喂喂喂,我可没想戳别人的伤疤啊!他的重点也不是后半句啊!
牧荣像是清醒了过来,不再宕机,吸溜一下刚才呆住差点流出的口水,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
刚开口又差点将口中的果子喷出去,只好嚼吧嚼吧,也不嫌噎得慌直接吞进了肚。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是,我在说些什么?
“咳咳,你朋友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你……”可以交新的朋友。
也不对!
说得牧荣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干嘛老是戳人伤口,真不会讲话,转移话题,对,快转移话题。
他的脑袋四处转动着,扫荡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转移的话题。
最后,牧荣的眼神定在了火堆上架着烤的闻人果,像是看到了救星。
“吃果子!来来来,果子!”
牧荣迅速捋了一个下来,却没想到刚才还在烤着的闻人果十分的烫手。
牧荣被烫得一激灵,迅速将果子高高抛起,左手倒右手龇牙咧嘴地想将果子递给容云渚。
“噗。”容云渚忍俊不禁,原本憋住的笑声不受控制地泄出来。
“哈哈哈哈我逗你呢哈哈……”容云渚笑得直不起腰,笑声越来越大。
听罢,牧荣愣住了,呆立在原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容云渚,一双桃花眼硬生生无语成僵硬的死鱼眼瞪着容云渚。
牧荣:=_=
他这时候也不嫌烫了,站住了,右手一抡臂,将闻人果砸到容云渚身上。
容云渚也不躲,任由那果子轻飘飘的砸到身上,他满脸笑意,伸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
“开个玩笑,我刚出来还没去看他们,他们还不知道呢。”
光吃果子聊天实在太无聊了,不知怎地就心血来潮逗牧荣一下。
牧荣如梦初醒,面容扭曲地冲向容云渚,揪住他的衣领就死命摇晃。
“不要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啊——”
容云渚笑着撇过了头,任由牧荣摇他泄愤。
看着身前愤怒的牧荣,恍惚间和曾经被逗的自己重合。
怪不得当初郗竹瑄这么逗我,这个年纪的小子就是好玩。
但,还是得确认下。
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会不会是他的切片?
容云渚想了想,随手摸过一个还没烤的闻人果递给牧荣。
“吃个果子消消气?”
牧荣顿了一下,面无表情松开了手,一把夺过容云渚手中的果子。
他缩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嘴里嚼着果肉,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容云渚。
牧荣:盯——
其实他刚才揪完他衣领就已经消气了。
现在这副模样只是装出来的而已。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方法可以更好打探到他想要的。
牧荣看似没好气道:“所以呢?你为什么在山里?”
凭借容云渚的阅历早看出来了牧荣的意图。
容云渚心道这小子本事不行啊,哪有人燕国地图这么短的,还连开俩份,连续两次都打探同一个问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目的。
于是容云渚随口花花:“哦,我是深山老妖,现在下山吸人精气的。”
牧荣气笑了,一字一顿道:“那、你、好、啊、老、妖。”
容云渚脸皮也厚:“你好你好,人类的少年呐,你愿意带我这个深山老妖下凡走一遭嘛。”
毕竟自己又不识路,也没盘缠,连把剑都不在身上,有个免费向导带自己认一下路也是个好事。
容云渚这时候就显出与牧荣的不同了。
燕国地图(嚼嚼嚼)那是什么(嚼嚼嚼),能吃吗(嚼嚼嚼)?
笑死,他一向是直接亮匕首的。
牧荣白眼快翻过后脑勺了,但偏偏这时容云渚又顺口嘴贱。
“别翻了,不然眼屎都要掉出来了。”
说完容云渚愣了一下。
“……”
他什么时候变得和郗竹瑄一样嘴贱了,这种事也会传染吗,郗竹瑄果然是万恶之源!
牧荣:“。”
牧荣将眼球放了下来。
牧荣从地上捡起一个闻人果就砸向容云渚。
牧荣暴怒:“要想让我带你下去就闭上那张嘴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但这次的闻人果却是没有砸到容云渚身上,直接被弹开了,掉地上咕噜着滚走了。
容云渚的手在嘴巴边比了个用针缝的动作,笑眯眯的示意自己不再说话。
看着被不明事物拦住的闻人果,想起山脚的结界,牧荣眼神微闪,但很快被他遮盖下去。
他站起来转身,一挥衣袖转头看向容云渚。
牧荣看似没好气道:“那还不快点跟上,老、妖。”
“好好好。”
容云渚丝毫不在意他的称呼,伸手一挥,地上成堆的闻人果就进入了储物袋。
储物袋已经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家当了,甚至袋里面已经被掏空了。
若是不将闻人果带走,他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等他抓住那个搬空他家底的切片,就让那切片懂得什么叫“老父亲的关爱”吧……
牧荣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嘴巴开开合合,但终究没说什么。
他转过了头假装没看见,在原地等容云渚灭完火。
他想了一会儿,也从地上捡起一个闻人果,仔细擦了擦,小心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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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山大抵也是不舍得容云渚离开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强烈挽留……
不行,编不下去了。
牧荣抹了一把脸,试图保持冷静:“你是在我没来的时候砍了这些树的孙子吗?”
不然这树怎么一直拿果子砸他。
牧荣这么多年压根没有过这种体验。
树上的闻人果像是豌豆荚爆开一样,突突地往他们身上冲来,又被不明结界挡着,呯呯声不绝于耳。
牧荣都不敢离容云渚太远,免得被砸。
但他走着突然一个踉跄,还是差点被地上掉落的闻人果绊倒。
牧荣扶着树幽怨地看着他。
如果把这不停下着的闻人果换成雨,那倒是会有些男鬼的感觉。
“正常现象而已。”容云渚边走边一路收集闻人果,顺便掐掉几个看到的传影石,并隐晦的朝传影石那头的郗竹瑄翻个白眼。
“你来这的时候没被砸?”
“呃……”牧荣有些难以启齿,“大概是因为我被树根绊倒一路滚过来的。”
容云渚都因此顿住了收集闻人果的手,他回想了一下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好像真的是一路压过叶子,从灌木丛中爬出来的。
记得那时候牧荣头上全是树枝和叶子。
容云渚的视线缓缓飘到了牧荣的头顶。
嗯,很好,还在上面。
牧荣不明所以:“?”
一直盯着他干嘛?
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容云渚挪开了视线,毕竟他可不打算告诉牧荣这件事。
真期待他到时候的表情~
牧荣此时倒是想起了村里的那则传说,进山会被果子砸,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砸法。
夸张过头了吧,他还以为就是一两个果子。
牧荣突然问道:“既然你不是山神,为什么还会突然出现在山上呢?”
“嗯?”容云渚疑惑道,“难道这山还不给人进来?进山不是很正常吗?”
牧荣一怔,放慢了行走的脚步:“你不知道?”
“这山中原本有屏障,寻常人进不来,也是今天我才发现可以进来的。”
容云渚愣了一下,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哦,有可能是我家大师兄做的。”
为了整蛊他而种植这片闻人果林,除了郗竹瑄外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人这么无聊了。
那结界一定也是他布下的。
“……”
牧荣良久不再言语,只是在前面探着路。
这果林的路,有些长了。
容云渚回头望去,身后巨大的闻人果林随风而动,密密麻麻地遮住了阳光。
幽深寂静的路上只能凭借树叶罅隙处漏下的光点视物。
即使看不见这些树的年轮,也可以轻易知道它们所经历的岁月之长。
这么多树一定要种很多年,郗竹瑄那个植物杀手,不会是叫他手下种的吧。
毕竟连仙人球都能养死的人,怎么养好挑剔的闻人果树?
容云渚不再细想,转而好奇起了山下的村落。
从苌山他闭关地点到村落有好一段距离,他也就闭关前去村里看过,也不知道这两百年来变了多少。
“山下的潜蛟村如今是什么样了,你说说看?”
“……”
牧荣沉默。
怎么说呢,因为某种原因,也许容云渚在那待上一段时间都比他这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
于是他摇头:“我并不怎么了解,我一直都住在神龛附近,很久都没进村了。”
“你可以自己去村里看看,我不进村的。”他突然想到什么,忙补充道,“当然,我可以带你去附近的村落看看。”
“这附近的路我熟的很,可以当个小向导。”
希望到时候容云渚不要嫌他没用,就这么离开,他还有想得到的答案。
容云渚有些疑惑牧荣的发言,但也没有不识趣的多问。
“快可以看到村庄了,”牧荣在前方扫开挡住视野的枝条,“从这里就可以……”
他愣住了。
山下的村庄不复以往的和谐。
此时整个村庄燃起了熊熊大火,漆黑的浓烟在天空中蔓延。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