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尸塔 五尺井中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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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荣慌乱地奔向潜蛟村，但他们现在处于一个陡坡之上，一个晃神，直接一脚踩空。
在他滚下坡之前，容云渚眼急手快拎住了他的衣领。
容云渚难得一脸严肃，他二话不说拎起牧荣，便运起轻功向村庄跃去。
一路上的闻人果树渐少，慢慢彻底消失，直到露出了村庄的面貌。
在容云渚感知里，潜蛟村被一个结界隔挡，不露半点气息。
进入结界内才发现村庄上方正冒着冲天的魔气。
这么庞大的量，怕是村庄里的人凶多吉少了。
靠近村庄，灼热的气浪就让人差点喘不上气。
容云渚迅速手捏法诀，没有祈雨符他也招不来大雨，所以天空只是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牧荣等不及火灭，一头扎进熊熊烈火之中。
“咳咳咳……”
刚进入其中牧荣就被黑烟呛住了，咳得撕心裂肺。
一双手从牧荣身后伸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容云渚的声音传来，听起来闷闷的:“你先别走，至少有所准备啊。”
牧荣挣扎道:“唔唔！你干什么！”
他撇头看去，只见容云渚用手帕捂着他的口鼻，显得有些无奈。
“不想死就用湿帕子捂着。”
牧荣胡乱应着，接过手帕便闯进了火场。
“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
他只是应付般捂着，甚至为了方便呼喊遮得并不严实。
容云渚叹着气，又迅速捏了几个法诀，希望以量胜质，好让雨下得更大。
他的灵识覆盖整个村庄绰绰有余，这村庄的人已经——
牧荣很久没进村了，所以不太认知路，他在村里兜着圈子试图找到活人。
大火燃烧着木屋，时不时便被烧掉下来几处房梁，发出“啪”的倒塌声。
村里好像没有人，死寂得只剩下烈火迸发出的脆响。
空气中隐约有股脂肪燃烧的味道和织物烧着的焦味。
地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几滩黑褐色的痕迹，像是在大火前有什么液体在地上流淌过。
种种迹象让牧荣心中那颗名为不详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火是不会管牧荣是不是刚来的，燎上了他的衣角，但牧荣只是莽撞地直接用手扑。
他好像不怕痛似的，任由火将他的手烫伤。
他跌跌撞撞地跟随地上血迹走向村庄中央，手帕也掉落在地。
牧荣记得这空地以前是晒苞米的地方，如今这却已经挖了口井。
井里被人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思堆起了尸塔。
——这个村庄的人已经都死了。
全部堆在这口不足五尺宽的井里。
高耸的尸塔上堆着软绵绵的身体，每个人都圆睁着眼，面露惊恐。
或许是天意。
尸塔最顶上的人头因重心不稳滚了下来，刚好撞到了牧荣的鞋子上。
女童面容脏污，全是血渍。
她大张着嘴巴，像是在求救也像是尖叫。
甚至她的眼眶里空空如也，被人挖去了。
“——”
牧荣强撑的思绪彻底断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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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云渚凭借着灵识，察觉到了这座尸塔的存在。
但村里就有些过分的“干净”了，既没有武器遗留印痕，也没有村民挣扎的痕迹。
没有打斗。
就像是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待刽子手屠杀一般。
村里目前找到的唯一的线索，怕是只有这冲天的魔气。
此时牧荣也找到了那座尸塔，直挺挺站在原地愣住了。
容云渚快步上前正欲开口，却发现牧荣眼睛迅速变得通红。
紧随其来的是空气中躁动的灵气，以及因周身某种磁场变动而在地面震动的石子和尘土。
他身上突然暴出浩大的灵气，容云渚就这样直面上了冲击，一时不察倒飞了出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落地后撤几步，化解了冲击。
容云渚皱眉：“这小子……”他身上都没修为，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灵气傍身。
真是越来越可疑了……
牧荣身旁的灵气躁动不安，张牙舞爪地向四方伸展。
灵气同样在身体中四蹿，牧荣无法承受，口中涌出了血，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意识，眼神空洞无神。
他向前伸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好像要在空气中抓出什么东西似的。
但还没抓住，他就突然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在他身后容云渚右手还保持手刀的动作，另一只手接住了倒下的牧荣。
刚接住他，容云渚就一脸嫌弃的放到了没有血污的地上。
又脏又沉的。
以他对魔修的了解，一般都是杀完就跑的，逃跑手段那是一个眼花缭乱。
此时感知范围内并没有魔修踪影，这怕是传送走了。
容云渚叹了口气。
还是没杀干净啊。
他从地上捡起一小段树枝，掰断旁生枝叶，只留主干。
用树枝在空气中扫了扫魔气，让魔气浸入树枝，慢慢将树枝染成了黑色。
空气中的魔气很杂乱，作乱的魔修应该不止一人。
容云渚变术法一样掏出了一把去了叶子的树枝，像是握住了一把筷子。
他熟练地向天空一甩，树枝飞在半空一字排开，四周的魔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缕缕围绕在树枝旁。
“融！”
他喝道。
伴随着一声木头敲击的脆响，所有树枝刹那间变为灰黑色。
树枝再次飞回容云渚手中，他直接将它们塞进了腰带专门留的口子中。
容云渚抬眼，看向这座由人堆砌而成的尸塔，愈加沉默。
他见过太多了，死在魔修底下的、还在拼命挣扎的、或是想抱仇雪恨的。
再浓烈的情感也慢慢淡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腰间的树枝随着灵气激荡而上下抖动。
容云渚飞身上前，将“塔”顶的女孩尸身抱下来。
无头女孩了无声息，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心脏也被掏走了。
尸体的触感并不好，软烂的身体带着刺鼻的血腥味，隐约还有焦糊的作呕味道。
他将女孩小心放在地上，转身返回尸塔将其他尸身一一放下。
雨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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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荣是被淹醒的。
他躺在一滩水洼中，雨水顺着呼吸流入鼻腔，呛得牧荣反射性起身剧烈咳嗽。
头发上还有之前未清理的枝叶，现在又雪上加霜地添上了泥水。
他茫然环顾了一周，尸塔被放下了大半，尸身也被容云渚整齐的摆好。
容云渚原本白净的衣服上已经满是血污，连大雨都冲不掉了，整个人像是在尸山中滚了一圈——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
他注意到牧荣醒后，随口道招呼了一声，便又自顾自继续忙碌。
牧荣怔愣地点了点头，看到他的动作才缓过来，起身向容云渚走去想帮忙。
但看着成堆的村民腐烂的惊悚面庞还有空气中浓稠的血腥气。
他的胃中有什么东西上涌直冲喉咙。
他快步冲向远处。
“呕——呕——”
牧荣弯腰吐得天昏地暗，直到最后就算没有食物残渣了也还泛着胃酸。
吐完后，他借着雨水勉强冲洗，他擦了擦嘴角，仍不忘之前自己想做什么。
容云渚看着牧荣一边干呕一边努力地想返回帮忙。
容云渚皱眉一脸嫌弃：“走远点，别来我这帮倒忙。”
牧荣用力摇头，他吐得有些虚脱，脚步蹒跚也要向尸塔走去。
容云渚摆手阻止，“有空不妨想想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至少找点线索。”
“特别的事……”牧荣怔愣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今天，来了很多外地人……”
——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外地人？”
天气正好，牧荣站在树荫下躲太阳，远远望着村庄里进进出出的旅者。
潜蛟村四面环山，前往最近的城镇都要攀山越岭不停歇地走八九个时辰，几乎与世隔绝。
这么多年来这里的旅者屈指可数，凭借牧荣这山中少年的阅历来看，完全想象不到他们来这儿的原因。
“总不可能是为了山神吧？”
少年兀自揣测着。
潜蛟村许久未来外地人了，村里的村民痛并快乐着。
来外地人意味着新的赚钱渠道，可这小村庄里并没有客舍，村子里唯一空点的房子大概就是牧荣的了。
听到村长略带踌躇的话语，旅者轻笑。
“不必，我们不会在这过夜的。”
在旅者的身后站着三三两两的兜帽人，看不清面貌，隐隐以旅者为首包围着村长。
村长擦了擦额角在无形威慑下产生的冷汗。
他们……算了，应该没事吧。
一名中年妇人在自家窗口探头探脑向外张望，看向那群外地人。
兜帽人注意到视线，迅速转头眼神凌厉地望向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吓了一跳，立马缩回了屋子里。
中年妇人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诶诶吓死我了……不对，我躲着干嘛？”
就在妇人准备再瞪回去时，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角。
女孩眼神亮晶晶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焉果子：“妈妈……”
她撒娇晃了晃妇人的衣角。
妇人眼神一言难尽起来：“小宝你真要去啊？”
“嗯嗯！”女孩用力点着头，“上次，他把我从树上放下来了！”
妇人还是犹豫，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待会儿我陪你去。”
听罢，女孩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李家媳妇——开个门，找你有事。”
这是村长的声音。
“老张，什么事诶？”
中年妇人拉开门瞅着他，女孩怕生，抱着她的腿躲在身后。
村长满脸堆笑，瞥向身后朝中年妇女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零零散散站着几个外地人，都不说话，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村长鬼鬼祟祟拉着中年妇人到一旁，小声耳语。
“给你个赚点钱的活计，就这几个外地人，”村长又偷偷摸摸瞧了身后的人，“个个都是冤大头，老有钱了。”
“这样，你去给他们做顿饭，少不了你好处的。”
“要不是他们非得尝尝最好的，我早就叫俺媳妇儿来了。”
中年妇人又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女孩，说道：“小宝，妈妈现在忙，可能陪不了你去了……”
“好哦，”女孩乖巧点头，“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说完，松开手，抱着那个焉果子就一溜烟跑走了。
“诶诶，我还没说完呢，别一个人去啊！找人搭个伙一起——”
看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中年妇人朝村长无奈笑笑。
她想了想，说道：“行，做饭没问题，刚好我也有点事想问问。”
而女孩此时只顾着闷头往前冲，压根没听到妈妈的嘱托。
女孩熟门熟路的跑出村，稍微认了下路，就朝神龛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尸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