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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开局一个亭 聚焦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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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盯着火塘里的炭火,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更多的"预言"说出来。说得好,萧何曹参夏侯婴可能就此归心;说得不好,他们可能会觉得他疯了,或者是妖人。
"沛县,"他终于开口了,"不会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
"陈胜占据陈县之后,会派人四处略地。他的部将周市会带兵到沛县附近。到时候,"他顿了顿,"沛县会有人响应。"
"谁?"
"沛县的人,"刘季说,"具体是谁,我梦得不太清楚。但我梦见了你,萧何。"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打开沛县城门,迎接一支义军进城。而那支义军的首领,"
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三人。
"是谁?"萧何追问。
刘季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萧何、曹参、夏侯婴脸上依次扫过,像是在做最后的判断。这几个人,在后来的汉朝开国史上,分别是开国丞相、开国大将、开国夏侯,是他最核心的团队。但此刻,他们不过是沛县的小吏。
"是我。"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火塘里,却像是加了柴。
萧何没有觉得意外。他默默地坐着,目光深深地看着刘季,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知道但直到现在才确认的东西。
曹参皱起了眉头。他是个务实的人,不喜欢这种玄乎的说法。但他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亲眼见过刘季"预知"的准确度。
夏侯婴则张大了嘴,手里拿着的半个烤红薯都忘了吃。
"季哥,"夏侯婴说,"你说你要当首领?"
"不是我当,"刘季笑了,"是梦里的那个我当。至于现实中的我,"他耸了耸肩,"不过是个小小的亭长。"
"你那梦里的你,"萧何忽然插话,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最终怎样了?"
刘季看着萧何的眼睛。
这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装下整个天下。这双眼睛,将来会看到咸阳的宫殿、汉中的栈道、天下的舆图。而现在,它正凝视着一个名叫刘季的亭长,等待他的回答。
"他赢了。"刘季说。
三个字,简单得像一句平常的问候。
但萧何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他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亭舍门口,望着夜色中泗水河的方向。河水在月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静静地流向远方。
"季兄,"他头也不回地说,"我萧何活了三十多年,不信鬼神,不敬巫觋。但你,"
他转过身来,月光在他清瘦的脸上镀了一层银边。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梦,或许不是梦?"
刘季沉默。
他知道萧何的意思。在秦汉之际,有一个词叫做"谶",叫做"符命"。人们相信,天命所归的人,身上会有神异的征兆。萧何这是在问他:你是不是那种人?
"何兄,"他站起来,走到萧何身边,也望向泗水河,"不管是不是梦,我只知道一件事,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苦。会死很多人。我需要有人站在我身边。"
"站在你身边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
萧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件刘季没想到的事,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朝刘季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揖礼。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说,"萧何愿为驱使。"
刘季愣住了。
他身后的曹参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行礼,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夏侯婴则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季哥,你那些梦要是还能再做几个,记得告诉我下一顿饭在哪儿吃。我跟着你。"
刘季忽然想笑,又想哭。
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困在刘邦身体里的现代灵魂。他说的那些"梦",不过是历史课本上的知识。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他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命运。
也许他穿越过来,不只是为了活命。
也许他真的要做那个"汉高祖"。
"好。"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泗水河畔的寒夜里,"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将来的日子很长,也很短。但不管多长多短,"
他指了指远处泗水河上的月光。
"这天下,早晚是我们的。"
那一夜之后,萧何来的次数明显多了。
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消息,陈胜打到哪儿了,项梁占了哪些城,武臣在赵地自立为王了,韩广在燕地割据了。这些消息有的是官方的,有的是通过商旅传来的,有的是萧何自己打探的。
刘季每次都会仔细地听,然后在心里和《史记》的记载对照。有时候对得上,有时候有些出入,这让他意识到,历史在某些细节上有多种记录版本,而他身处的这个世界,正在按照某种逻辑运转,既不是完全按照《史记》,也不是完全脱离。
他开始有意识地向萧何展示更多的"预知"。
有一次,萧何提到陈胜在陈县称王后,派周市攻略魏地,但周市打下了魏地之后,却没有像其他部将那样自立,反而拥立了魏咎为魏王。
"这个周市,倒是个有操守的人。"萧何评价道。
"操守归操守,"刘季说,"但陈胜不会高兴。"
"为什么?"
"陈胜派出去的人,要么自立为王,要么拥立别人为王,还有一个替他打天下的吗?"刘季反问,"他现在是张楚王,但他的号令出不了陈县方圆三百里。用不了多久,他自己的人就会跟他离心离德。"
萧何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情况,现在确实出现了。武臣自立为赵王,韩广自立为燕王,田儋自立为齐王,陈胜的命令,已经没有几个人听了。"
"所以,"刘季说,"陈胜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觉得,谁能成事?"
刘季看了萧何一眼。他知道萧何是在试探他,试探他那"梦"的边界在哪里。
"会稽的项梁,"他说,"此人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家世显赫,号召力强。但他也有弱点,他太在乎门第出身,看不起平民将领。而他的侄子项羽,"
"项羽怎样?"
"万人敌。"刘季一字一顿地说,"但他只有将略,没有政略。能夺天下,不能守天下。"
萧何若有所思。
"那,"他顿了顿,"你呢?"
刘季笑了:"我?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世,没有兵马,没有地盘。我只有一个泗水亭,两个卒,一亩药材地,十几袋粮食。"
"但你有一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萧何说。
这句话说得很重。
刘季看着萧何,忽然意识到,萧何已经相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了。在这个乱世,一个能准确预言未来的人,比一万兵马更有价值。
"何兄,"他站起来,从案上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卷竹简,递给萧何,"这个你看看。"
萧何接过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条,每一条都很简短,但每一条都让萧何的眉头皱得更紧。
"秦二世二年冬,陈胜败亡于城父。"
"同年春,项梁渡江,兼并陈婴、黥布、蒲将军诸部。"
"同年夏,项梁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
"同年秋,秦将章邯破项梁于定陶,项梁死。"
"同年冬,楚怀王遣宋义、项羽北救赵,遣沛公西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