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易感期 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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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已至，桑敛也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楚冥曜家的“出入许可证”。
这还得从腿肿的第二天晚上讲起，桑敛一瘸一拐地进入室内，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温姨的注意，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的腿，又缓缓抬头对上桑敛真挚无比的目光。
“要多注意啊，需要我帮你吗？”她用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没关系，只是我暑假也出不去，一个人窝在家里，”桑敛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尽管真正到暑假时，腿已经恢复得彻头彻尾了，他仍是继续提到，“要是能有个人陪着聊天也好啊，就像您一样的……”
楚冥曜还没听完便已经起身上楼离开，身为一名资深演员，他实在不忍直视这么拙劣的演技。
温姨又仔细地瞧了瞧桑敛的膝盖，感觉蛮严重，何况孩子眼神也装满了渴望。
“那你家里人同意的话，可以来这里玩，你行动方便吗？”温姨问他。
“姑姑会同意的，她会开车送我。”桑敛双手端正地放在桌子上，“我在家她们也忙，在这里还能和同学一起探讨问题！”
“哦！确实。”温姨如释重负地浅笑回应。
然而，真到这里，桑敛发现楚冥曜还是学习，睡觉，还是躺在床上睡，床边摆着书桌，学习睡觉更是无缝衔接。他的卧室很大，桑敛悄悄在房间门口探头观察，认为对方如果养狗，还能再给橙子安个家。
但还没仔细看完，楚冥曜就隐约感受到门外的阵阵视线，起初以为是温姨，抬头却意外发现桑敛蠢蠢欲动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楚冥曜愕然起身，略微停滞几秒后眉头紧皱，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跟温姨商量好的？”
桑敛则从他的语气及手忙脚乱的动作中推测出，楚冥曜并不知道自己会来。但他本能里已经默认对方对自己没有警惕心，便不顾对方的眼神毅然走进室内。
“你那天说咱俩没什么好玩的，白卓还给了我药。”桑敛简单瞄他一眼，视线直接跨过对方的身，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后面的场景。
“哇塞，你竟然把吉他都放在床上啊！刚刚都没看见。”说罢，桑敛想窜过去，爬上去，把吉他抱出来。
想是这么想，做也是这么做，桑敛言出必行。
与此同时，楚冥曜依旧没有适应，他不习惯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卧室——一个私密的，过于坦诚的空间。
“你别动。”楚冥曜伸手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继续讲，“既然和温姨说好了，那你讲点规矩。”
“……可是我已经碰到了吉他。”桑敛听到对方的话，立马定身，以为楚冥曜很快就会给他找个台阶下。
楚冥曜没有回话，他注意到桑敛那张扬的姿势，有些地方衣服甚至都被拉伸至前方，一些东西变得若隐若现。
“别动吉他，好好站着。”楚冥曜无奈道，自己出去时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桑敛也感觉这个姿势不舒服，他穿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条纹短裤，此时，一只腿勉强着地，另一支腿半跪在床边，整个上半身竭力向吉他伸去，腰部被迫坦诚一大截。
关键是屁股还对着人家，属实冒昧。桑敛立马开始回忆自己看的动物世界纪录片里面有没有这种姿势是在宣誓主权的。
应该没有，他想了想，既然楚冥曜已经出去，那他就再仔细看看这个吉他。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吉他，吉他也害羞地小步挪了挪。
他记得回溯前楚冥曜也弹吉他，今日一见，确定就是这把吉他。
黑白配色，古典优雅，不落俗套，跟他很搭，难怪楚冥曜那么喜欢，还放在床上。
之后，桑敛小心掏出手机往后退了退，眼神专注，准备点开相机拍照。
吉他躺在大床上，整个房间风格简约，但窗外摇曳的树枝，流动的光影，让桑敛感觉琴弦此时也跳动着，暖阳洒在琴弦上，洒在楚冥曜拨动的手上……
楚冥曜，不管记忆里的，还是此刻的，都一直是这样的，鲜活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刻。
桑敛沉浸在那片美好的回忆里，回过头又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拍摄中，之后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想找个更好的角度。
后背这时却猛地贴上了个坚实的人体，两人又如磁铁的同极一般，被这股意外的触碰拉得远远的。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秒变得很长，宛如几指窄的水洼拉成几米宽的河流。
桑敛回过神后，想跟楚冥曜对视，结果对方已经垂下了头，头顶朝着正前方，站得格外板正。
之后，桑敛只能再次不安地原地待命。
毫不意外，楚冥曜恼羞成怒，抬起头，让他离开，并把照片删了。
桑敛立马服从，选择离开，并把照片删掉，之后到客厅，点开相册回收站，略带愧疚地点击恢复相册。
“刚刚他红着脸下来了，”温姨微笑着，“你以后多照顾一下他那薄脸皮。”
“好。”桑敛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回道。
桑敛已经成功把那张照片从回收站移出来并收藏，不过，他真的没注意到对方的薄脸皮。
在其他人眼里楚冥曜永远是不屑一顾，在桑敛眼中楚冥曜自然是真诚热烈。
可是，怎么说也和薄脸皮扯不上关系，说他一点都不薄脸皮也不足为过。
一点都不薄脸皮的楚冥曜早已把卧室门反锁，收拾好吉他又重新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独自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额头。
一种喝醉的微醺感压得他的头愈发晕沉，脖颈低垂，手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楚冥曜不敢用力思考别的东西。
他想赶走那个人，不管他的靠近带着什么目的，他都想远离桑敛，楚冥曜粗暴地总结定论。
腺体持续发热，楚冥曜蜷着浑身发冷的身体，呼吸不上，感受到那不规律的易感期又在碾压他的躯体。
他需要服用抑制剂。然而等到情况进一步加剧时，抑制剂便无补于事。
那种味道会四处飘散，他也会如失眠已久一般无精打采，要么身体硬抗，要么强行治疗，要么标记omega。
楚冥曜从来都是前者——硬抗。
桑敛在客厅端端正正坐了将近一小时，这对于他而言堪称世界级别的记录。
“我能不能上去找他？”桑敛询问温姨。
“你去吧，这孩子性格好，不会生你的气。”温姨笃定道，也没忘记关心他的腿伤，“我看你刚刚走得挺好的，是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还有一点小问题。”
“没关系，以后欢迎你常来玩。”温姨看着对方愣着的神情，提醒道，“快去找他吧。”
得到保证后，桑敛再次站在距离卧室几米开外的地方，他稍稍提高了声音，喊道：“楚冥曜？”
楚冥曜听到后手抖得整根烟都掉落在地板上，他紧张，不安，尽管门锁扣紧，他还是把自己一个人窝在床上，沉默地吞下那愈演愈烈的疼痛。
抑制剂的药劲儿很快都过了，烟气逼近他的鼻腔，周围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头。
很好，整个屋子都是烟气，很安心。
桑敛没有等到回答，他只能冒昧走上前拧了拧门把手，试探道：“我进去了？”结果发现门上了锁。
“那我走了。”楚冥曜听见对方失落地低声说道。
门口安静了，整个卧室张开了恶毒的獠牙，疼痛恶狠狠地咬着楚冥曜。他全身颤抖，烟雾缭绕，尽管关了空调，他还是冷得冒汗。
脖子烧了起来，全身变得忽冷忽热，楚冥曜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听见那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敲门声。
“楚冥曜？开门可以吗？我道歉，”桑敛也没得到回应，一直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最后头靠在墙壁上，大声喊道，“对不起，我错了！”
楼底下温姨已经出门买菜去了，周遭很安静，整栋楼回荡着他那颤抖而真挚的声音。
楚冥曜紧紧闭上了眼睛，咬紧嘴巴，整个要痛晕在床上。
桑敛只好又后背贴在门上，下半身躺在地板上。他一遍又一遍数着羊，感觉数到一百的时候，楚冥曜应该就会开门了。
但已经到了三百多，依旧没有等来回应。
桑敛察觉出不妙，争取一不做二不休，他用胳膊撞了撞门，尽管疼了些，但声响不低。
这一响让垂死挣扎的楚冥曜以为自己要到地府听阎王爷敲鼓了，诡异又和谐。
“楚冥曜，对不起！”外面声音顿了顿，又冲了一波更高的音，“我错了！你别生气！”
楚冥曜听得头疼得更厉害了，他只好挣扎着起身，把门锁得更紧些，结果，没料到外面桑敛一直在拧门把手，楚冥曜迷迷糊糊地按错了，原本是要加紧防御的，结果直接解锁了。
咔嚓。
门被打开，紧接着一阵咳嗽声传进来。
“你抽烟了？”桑敛眼角都快要挤出泪了，见楚冥曜愿意给自己开门，还是真诚地解释着，“对不起，我以后不会……”
楚冥曜眼神幽暗，暗沉沉的，像岸上搁置许久而濒死的鱼。
他定在原地，脑子宕机，情绪关机，身体屈服。只有嘴里的舌头快被咬出血。
“你又易感期了吗？特别肿。”桑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那抑制贴，里面的腺体已经肿胀得把抑制贴拱得高高的。
楚冥曜这回没有力气出手阻止对方。
桑敛赶忙下楼给他拿退烧药、水、冰块。
又是那个冰凉的东西，桑敛把冰块压在对方的腺体上，给对方退烧药，发现手不够用。
“我帮你按，你一手拿着药，一手就着水。”
楚冥曜蹙着眉，不愿喝苦药。退到床上，想和冰块粘在一起。
桑敛最后发现他不吃药，只好把冰箱里存的冰块都拿了出来，给对方缓解疼痛。
但只能说是暂且用冰凉麻痹了自己脖颈处的神经，让楚冥曜误以为自己不疼了。
烟气已经散没了，窗户里钻进来几股新鲜的空气，外面下雨了，泥土的芬芳，潮湿的空气，有趣的雨滴，奏着嘀嗒嘀嗒的交响乐。
桑敛看楚冥曜全身都泛红，很典型的发烧模样。
“你在硬抗？一直都是吗？”桑敛知道他不会回答，搬个椅子坐在床边，自言自语，“标记omega有用吗？可以试试临时标记。”
“去医院怎么说？硬抗很伤身。”桑敛担忧道，他腾出一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腺体正常，还没有退化的趋势。
“bate也可以试试吧？我记得我们的腺体在青少年时期是会正常发育，不过到成年之后就会退化……”桑敛想了想，“你是想咬人还是想要闻好闻的信息素？”
楚冥曜已经闭眼很久了，他头微微歪着，靠向肩膀夹着那些冰块。对桑敛的问题全然不知，独自一人漂在病海里。
桑敛看他已经缓了一些，准备离开，看温姨回来没。然而，他刚起身就发现楚冥曜如同感应一般地睁开眼盯着他，目光炯炯，还歪着头，就这样看着桑敛。
“去哪？”似羽毛从碧蓝天空坠落大地一样，那声音轻轻地卡在桑敛心尖上，窗外的雨点仿佛也停滞了几秒。
桑敛重新坐下来，楚冥曜突然向这边靠过来，向他脖子处探过去，闻了闻，又把头靠在了桑敛的肩膀上，冰块已经化了，楚冥曜肩膀湿漉漉的。
耳畔传来楚冥曜平稳而沉重的呼吸声，对方的胸腔起伏很大，埋在他肩膀上的头一动不动，发丝在桑敛脖子处扎着。
桑敛认为这个行为是想睡觉，想逃避疼痛，同时希望有omega来释放信息素，最好还能够标记。
但桑敛是beta，所以除了承担一些重量，换换冰袋，也没什么贡献。
最后，桑敛不忍心开口问道：“一边冷淡沈庆，一边愿意给沈庆后路，是因为这个病吗？”
“那还不如试试呢。”桑敛叹口气，“你很痛。”
楚冥曜听见沈庆、试试这四个字，又应激地起身，“轰”的一声，冰块也随之掉落。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桑敛对上那双冷得发狠的眸子，听到对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易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