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遇 “你 ...
-
“你报了一千米长跑？”王平面色诧异，“那我怎么没见你跑。我还苦苦寻你很久……”
“对不起啊，不过你等我把话讲完。”桑敛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而后补充道，“我当时搬器材不小心磕到膝盖，楚冥曜去替跑。”
“我靠？我去！”王平眼睛亮了又亮，之后又暗下来，他皱着眉想到了些什么，刚要开口问，却被桑敛打断了。
“重点不是这个，我……”桑敛沉默之后问他，“你觉得自己信息素没有味道，影响大吗？”
“大啊，那和你……呃beta有什么区别？而且我腺体本能上还是渴望被标记，太不公平了。”王平摆摆手，一副很是抗拒的模样。
“那你会介意alpha信息素没有味道吗？”
“会！”王平连忙点头。
“你真的是……”桑敛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形容，只能说，“太务实。”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思考问题的解决方案，现在在调查阶段，而你是调查对象。”
王平白了对方一眼：“瞎正经。”也便忘了自己刚刚想要说的话了。
自那天起，桑敛没敢再去楚冥曜的家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许可证”的生命只有一天之长。而楚冥曜自然没有邀请他回来的迹象，就连温姨也没私下找他。
那只好开学再见面了，桑敛想了想，手不停翻转自己的手机。
手机于桑敛而言是工具：社交，学习，工作。
他本来想再看看那张昨天拍的吉他照片，却注意到微信上红色的好友申请通知，桑敛该加的人早都加了，楚冥曜除外。
难道是楚冥曜？桑敛忐忑不安地打开，看新朋友的留言，发现对方没有留一句话，而且头像是卡通人物，楚冥曜会用吗？
桑敛最后还是不甘心，看对方的朋友圈，只有一条可见，发了几张猫咪的照片。
图片里拍摄角度很单一，内容基本都是拍小猫向上仰起的头，拍摄者向下俯视，显然拍摄者身高较高。而且，照片的亮度也不稳定，几张曝光格外大，几张则暗沉沉的，显然拍摄者有点过于随意了。
但猫也的确可爱，不过，配文却是：我和你。
不可能，楚冥曜发这些干什么。桑敛心里笃定对方不会是楚冥曜，只好气馁地退出了微信，没有通过那个奇怪的好友申请。
但他实在坐立难安。
他又跑过去问李研茉，信息素重要吗。
李研茉说不重要，beta不需要。
看见桑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李研茉疑惑不解地问道：“有人欺负你？beta本身就没有信息素，别管他们。”
“但对alpha，信息素蛮重要的。不然他们跟beta有什么区别？除了能标记，但没信息素也留不住omega。”
“那对omega呢？”桑敛问。
“一般。”李研茉如实回答。
桑敛想想也是，毕竟李研茉可是喜欢过beta的，自己也不会看重对方的信息素。虽是这般想，但他还是不希望李研茉再与王利阳产生纠葛。
窗外的大路平坦开阔，车辆来来往往，楚冥曜昨天自己煎熬了一整天，今天终于有些好转。他这病奇怪，明明是名义上的易感期，但好像只有那一天，无非是那一天格外痛苦罢了。
他扫视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到之前被他放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吉他。楚冥曜一动不动，吉他也一动不动。
楼下人来人往，小鸟叽叽喳喳，不时再有几阵风穿过树枝，灌满整棵树的空洞。
妈妈曾经抚摸过毛茸茸的小家伙，和蔼的笑容时常闪现在回忆的纸上，大家欢声笑语的，妈妈告诉楚冥曜，扎个小辫子真可爱。怎么都好看，妈妈真喜欢。
吉他弹着疼，左手按着和弦也吃力，楚冥曜总要用很大的力气，那弦就在他的手指上占据一大片空间，手指离开弦，那指腹上的肉仍保持着被挤到两边的形状，中间空荡荡的一片，证明了那根弦曾经所在的地方。接着就是换下一根弦，无休止的疼痛。
他喜欢跟妈妈说这些，疼是真实的，笑也是。
妈妈让他揉揉，疼也就变得温柔体贴了。
妈妈总爱夸他弹得好，有天赋。妈妈也爱笑，跟谁都可以聊几句。妈妈是金黄色的。
那时很多笑都是轻而易举的东西，没有额外的费用。
不知不觉，楚冥曜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街上。他蹲在街道旁边的角落，没出一会儿，一个令人熟悉的毛茸茸脑袋探了出来，小猫两只眼睛又大又圆，像玻璃球。耳朵也竖着，翘着，小步小步地跑到他身前。
之后就是喵喵的叫。
楚冥曜伸出手揉揉它的头，他没带吃的出来，有点后悔，但小猫还是开心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喵喵的叫。
喵，他思考着，自己的名字居然像这个吗。楚冥曜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有些无趣，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他一直没想到。
但想到又能怎么样。他也不能改变什么，顶多有笑的理由罢了。
桑敛很不一样，楚冥曜不愿意去琢磨对方的目的，思来想去，对方只对自己提过一个很严厉的要求，不能去仙子湖。
楚冥曜不愿意靠近了，就这样离开点，以后不能过多干涉。他们之间只是稍微带有利益关系的普通同学。
小猫上前主动蹭他的腿，很柔软的感觉。
楚冥曜连忙蹲下身子，胡乱而又严肃地边摸边拍照。突然想起来自己微信上有些钱。
桑敛最近除了学习就是在街上溜，尤其是楚冥曜家旁边的街上，他希望自己能偶遇温姨，然后温姨再邀请自己去家里玩。
然而事与愿违，他一次都没碰到，橙子都不想往这条街上逛了。
他站着歇了几秒，狗绳渐渐抖动着，直到那股劲儿越来越猛，橙子想把他拽走，桑敛不情愿，到底是他遛狗，还是狗遛他？
但他不跟狗狗争东西，他只好心甘情愿地顺着狗狗的路线走，橙子欢快地张开四肢在前面跑着，人死气沉沉地在后面拖着步子追着。
太阳还高高在上地挺着自己的身子，慵懒地抚摸着云，俯瞰着一切。
“慢！我，累！”
“汪汪汪！”狗狗胜利在望，越跑越猛。
“啊啊啊！”桑敛只能加快脚步。
在双腿不停跑的那几秒内，意识全然被跑步这个苦不堪言的动作所占据，直到桑敛闻到一股烤肠的香气，他喘了几口气，意识到，橙子可能想吃烤肠了。
然而，橙子径直冲向一个偏僻的角落，桑敛也只好再次跟过去。
一个人蹲在猫前，手拿着烤肠喂小猫，小猫吃得美滋滋的——从它幸福的喵喵声中可推测出。
又有一人停在旁边，和狗一起呆呆地立在那里，用眼睛抚摸这美好的一幕。
狗狗叫了几声，瞬间把两个人的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随即二人简单对视一眼，小猫仍是一心一意地小口啃咬着自己的香肠。
“这小猫真可爱，”桑敛赞叹之后立马转移话题，“你不难受了吧？”
桑敛说罢就一直仔细瞧着那小猫，之后直白道：“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家？我错了。”
楚冥曜稳定的情绪被刚刚那一幕撞得稀巴碎，他现在心跳得很重，不能回应，一想起桑敛他就回忆起自己之前的行为：趴在对方的肩上，甚至闻了闻对方的腺体。显然那时已经忘记桑敛是beta，一切举动纯粹是出于本能。
“对不起。”楚冥曜没回他，桑敛也就一直重复着。
楚冥曜看小猫吃的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离开，结果被橙子缠上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狗，一脸傻气，很明显也想吃。
“我和你，”桑敛声调倏地抬高，“是你吗？”
我和你是你，这是什么东西？楚冥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尾巴不停地摇来摇去的狗。
“这猫，很像，和照片里的。”桑敛喃喃自语道，又认真蹲下来盯着小猫看。
“给它也喂点，把你的眼睛用在正确的地方。”楚冥曜提醒他，用眼神示意对方看一眼橙子。
桑敛听到后立马起身，他想看楚冥曜的表情，奈何对方压根没给他机会，他只能回答知道了，也没有再提要去楚冥曜家。
但他实在不想这样委委屈屈的，又执拗地问道：“你和我玩不？以后。”
“以后，”楚冥曜重复了一遍，轻声回答，“不现实。”
“对不起，我不应该提沈庆，你的事情本就是你自己的，我却说了那些话……”桑敛耷拉着脑袋，越说越没力气，他咬着嘴唇，手指不断摩擦狗绳。橙子也不安分地围在他旁边转圈。
安静，沉默，在空气里蠕动着。它们爬来爬去，让在场的两个人心里都挠得痒痒的，心烦意乱。
“别说了。”楚冥曜冷淡地回了一句，盖过了桑敛越来越小的嗡嗡声，抬腿准备迈步离开。
“那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跑一千米，只要你以后不去仙子湖就可以。”桑敛伸手拉住楚冥曜的胳膊，“认识你很开心。”
“我永远愿意当你的朋……”
桑敛话还没说完，楚冥曜就用力把自己的胳膊挣脱出来，走了，没有回答一句。
回家路上除了喂给橙子吃的那根烤肠实在是香得浓郁，其他事物都变得索然无昧。桑敛拖着步子赶回家，蒙着头躺在床上，逼自己闭眼睡觉。
他在床上翻了好几次，睡不着，沉沉的脑子里都灌满了刚才的场景，不断重复着，桑敛又坐起身，把那个“我和你”的好友申请同意了。
他生怕自己错过些什么。
躺着实在是煎熬，桑敛起床去找桑贺，她正在浇花，最近天气热，还旱，花都挺不直。
“姑，我难过，我跟别人闹掰了。”桑敛蹲在一旁的草地上，一只手指在泥土上不停地画圈，渐渐地手指也脏了，披上厚厚的一层“泥铠甲”。
“我们小敛真是难过了，哈哈哈，少见了，”桑贺还停留在感慨阶段，她洒了几朵鲜艳的花，慢悠悠地开口：“人如果真的能保证自己跟所以人都不闹掰，那证明他没有做自己。桑敛很棒的，闹掰也不是大事，时间会安排好的。”
桑贺收起水壶，扭过头却发现桑敛在抠自己手指上的泥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难过是因为什么？你们互相伤害。你为什么会感觉被伤害？你感觉自己哪一点做的不如意？又是不如谁的意？你想改变些什么？或者你知道了什么。”桑贺问了很多，最后归于一笑。
“我害怕，我不想闹掰，我知道对方很好，我在害怕自己失去一块美玉，虽然可能尚未打磨，但我知道他不是劣石。这对我很重要。”桑敛讲完又沮丧地叹口气，“我害怕，但我还要装作不那么在意。我……”
该怎么办。
“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们不会轻易错过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福祸总是相依。”桑贺安慰他，轻轻拍拍他的背，“你怎么想这么多，小伙子别那么难受，你还小，快去笑笑嘛！”
桑敛勉强笑了笑，是苦笑。
“之前你一直去你同学家吃饭，那位做饭阿姨加了我的微信，我去问问她，你喜欢吃的那些新的菜式怎么做，待会儿学成后做给你，行不？”桑贺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你别这么伤心，年纪轻轻的，顶着个丧气脸。哈哈哈。”
“你有温姨微信？什么时候？”桑敛忙抬起头，眼睛带着些许光亮。
“温姨？是那位阿姨吧，前几天，她加的我，我也纳闷。不过毕竟我是老师，或许家长给她的联系方式吧。”
桑敛点点头，略微激动地问她：“我想自己跟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桑贺看着他这副表情，知道他已经缓得差不多了，便将手机递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