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腿伤 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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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太阳发起狠来了，将地上一切都晒得红红的，热浪滚滚。同学们都在操场的阴凉地方躲藏着，不愿被阳光卷起的热浪烧到一寸。
桑敛要跑一千米，有些紧张。因为好热，一热就着急，一着急就紧张。
“同学，能不能帮忙去器材室拿一下那个器材？一会要用的。”有个人在休息区问了一个又一个同学，都被拒绝了，太热了，大家都想凉快，没人愿意动。
最后找了一个女生帮他，桑敛看不下去了，他也走过去帮忙。
大哥笑了笑，一边细细打量他，一边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谢谢啊。”
“桑敛，没事。”桑敛回道，其实他挺纳闷，毕竟英雄不问出处，刚刚这个小姐姐帮忙时也没见大哥问她的名字，怎么到他这里要询问名字。
大哥听了释然地松了口气，他感叹几句，内容大概是很感谢这二位愿意出手相助。
器材室里面比较狭窄，三个人都是一个挨着一个挤进去的，大哥指了一个又宽又长的铁板，桑敛不认识这是什么，还是照样搬了。
他先用一个胳膊抬起来试了试，发现格外沉重，抬头问大哥，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至门外。
“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这个东西我们怎么拿？”桑敛纳闷道，轻轻放下胳膊，地面传来一阵短促的摩擦声。
“啊哈哈，我站在外面帮你们，你俩在里面撑着它给抱出来。”大哥眼神闪了闪，看向别处，有点心不在焉。
“……行。”桑敛皱着眉，对他的方法不怎么满意。
“要不我抱着后面，你抱中间，让那位大哥把控前面？”后面那位女生说。
“好吧，你真的很棒。”桑敛眉眼含笑，“我怕你撑不住。”
女生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是alpha啊，从小训练强度都很高呢。”
桑敛惊讶地合不拢嘴。
最后二人齐心协力成功把这个大块抬了起来，之后尝试着往门外走。
还是费力，那位大哥此时看了过来，眼睛一直盯着下方，桑敛刚想张口请他伸手扶。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块撞到了门框，桑敛有点着急地想去调整位置，大哥此刻眼疾手快，忙着把铁块向左转了点，桑敛没跟上，也没把控好。
膝盖被猛地撞上，刺骨的酸痛宛如毒蛇的尖牙，一寸一寸咬着他，桑敛只好半跪在一旁，这时后面的女生连忙双手扶着把铁块轻轻放下。
“肿了，你能站起来吗？”她关切道。
“不能了。”桑敛心想，完蛋，他还有半个小时比赛，这怕是不行了。
“我，我去医务室问医生，你们先等着。”大哥定着了许久，现在才缓过神。
桑敛坐在地上，感受着来自膝盖的疼痛，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心中的鼓点越来密集。
怎么办，体委又要自己承担了一千米，桑敛暗骂了几句，自己霉运没得讲。
阳光肆无忌惮地钻进室内，刮着桑敛的眼睛，他半眯着眼，整个人晕沉沉的。
晕沉沉的楚冥曜刚睡醒，张望四周，没看见他。倒是看见体委紧张得来回转的身影。
“桑敛去哪里了？还有20分钟。”体委担忧地问。
“他去帮忙搬器材了，在器材室。”一位同学好心回答。
楚冥曜支着头，想这个人怎么心这么大，都快要比赛了还乱跑过去，搬东西这么有意思。
结果过了十分钟，桑敛还没回来，体委准备去找他，楚冥曜也没料到，桑敛再怎么心大，还是有分寸的。
于是体委被迫“欣然”接受跟着楚冥曜一起走，前往器材室的路上他一直拘谨着。
到门口，体委看见桑敛坐在地上正简单处理着伤口，心倏地凉了半截，呜呜咽咽道：“你没事吧？肯定跑不了了……”
楚冥曜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动了动，便多留意一眼，视线锁定到远处姗姗来迟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拎着医药箱。
“抱歉，我请你吃饭，我没想到……嘶。”桑敛不小心扯到膝盖的肿块。
“呜呜呜呜呜呜呜…没事呜呜。”
“我跑，桑敛，你现在用的什么药？”楚冥曜问。
“天！谢谢。”体委开心地眨眨眼，没有像先前对待桑敛那样给对方一个熊抱，而是乖巧地立在原地，生怕楚冥曜不耐烦改变主意。
“这个姐姐给我拿的，她有点着急跑着去的简单拿了点。”桑敛看见楚冥曜主动问他感到很惊讶，那个女生的反应也一样。
“啊，我当时看他难受，先简单拿了自己备用的消肿的药。涂了点。”女生回道。
随后，那位大哥赶到，想把药箱递给他们，楚冥曜直接拒绝了，也没质问什么，只是让对方拿着东西离开。
“没你的事了，谢谢。”楚冥曜甩给对方一个不容置喙的眼神。
大哥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搬器材的慌再圆得缜密些，就被一道逐客令挡住了门。
“啊哈哈，我也是担心，毕竟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大哥咬着嘴唇，手捏了上衣的衣角后又挠挠后脑勺，一分钟能做不少动作，“没事我就先走了！谢谢！”
“你去拿个新的医药箱。”体委听见楚冥曜异常平静地跟他说。
于是，体委，大哥都被支走了，那个女生感觉尴尬，看没自己事情后也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楚冥曜原本打算瞧了桑敛一眼也离开，结果对上他那黑亮的眼睛，仿佛含着一片春意盎然的池水，然后他就站得久了些。
桑敛一边与他对视，一边笑着开口说：“我去，你刚刚轰他走的时候真带劲儿……我竟然被黑了，我还以为自己单纯倒霉，没想到是被陷害了。”
“好神奇，谢谢你啊，一千米长跑加油。”桑敛补充道。
“……”楚冥曜无话可讲，离开了，感觉这人真的挺蠢。
夕阳西斜，运动会已经圆满结束。
王平已经绕操场转了好几圈，都没等到桑敛的身影，他寻思桑敛就算什么都不报但也不能一个人影儿都见不着吧。
最后他只能放弃，远远地看着一群人击掌欢庆。然后，余光中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沈庆此刻脸上一片青紫，他又咬了咬唇，再一次确认道：“你是说，阿曜替他跑了一千米？！”
对方点点头，戏谑地笑了笑，转身离开，王平一直盯到他彻底消失，确定到那个站着不动的人是沈庆。
沈庆肠子都悔青了，他本来想着桑敛“出糗”现场，自己在场会加重自己的嫌疑，没想到不仅因此错过了楚冥曜的一千米长跑，还让桑敛白白得逞了！
二班气氛热闹非凡，他们班得了不少奖项，单是体委一人就为班级争得了三份奖项。一群人手舞足蹈地在操场上大喊大叫。
陈星夏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因为楚冥曜也获了奖，作为前同桌，体委安排他去给楚冥曜道贺。
桑敛此时还在医务处歇腿，没在操场，只能叫他了。
陈星夏心情也如此刻的天空，原本灿烂至极于片刻间便被一道名为夕阳的刀具撕开了大块大块的缺口——那是一种空旷的悲伤。
“恭喜你！”陈星夏顶着头皮热情道。
“谢谢。”楚冥曜没看他，起身离开。
跑完一千米的那阵欢呼声还久久飘荡着，楚冥曜感觉自己长期压抑已久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可结束之后，又是一场新的戏剧表演。他没办法将自己本身真正地展现出来，更遑论长久地展现出来。
楚冥曜有时候也费解，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不能与他人敞开心扉，像个普通人一样拥有正常的，自信的，热烈的生命体验？
还是那个想法，妈妈带走了钥匙。门锁得死死的——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他抬着头，看着天空，把手挡在自己的双眼上，指隙间流下来几缕阳光，温暖的，跳动的，像是亲吻蜂蜜的蜜蜂。
那几个阳光就那样热忱地停留在他的指尖跳动，楚冥曜想了想，还是走到阴凉处，走到他该待的地方去。
器材室。
“你能自己站起来吗？”楚冥曜问桑敛。
“应该可以。”
然后桑敛一手扶着墙，一只腿支撑，另一只腿微微蜷缩，整个人一蹦一蹦地向前移动着。
没过几秒，他便意识到自己这动作着实好笑，就倚在墙上不动，忍着笑意，目视前方，等待某人救援。
结果救援没有如期而至。
桑敛以为楚冥曜没意识到自己的难堪，直白道：“嗨！我需要你的帮忙。”
“看出来了，我拒绝。”楚冥曜瞟了对方一眼又冷淡地转过头，没有再正视他。
“啊？”桑敛的笑意片刻间消失殆尽，脸登时痛苦地扭曲起来，“怎么办？那麻烦你给我个棍子吧。”
最后，似乎是妥协了，楚冥曜慢腾腾地伸出自己的胳膊：“那我扶着你。”
“老天爷，感谢感谢。”桑敛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等到了支援，心满意足。
最后，那晚桑敛去自己家吃的饭。
桑贺看着他受伤的腿，眼神里掩不住心疼，又去给他买了点药膏。
好在第二天，桑敛可以自由走动，只不过速度慢点罢了。
他刚坐下，后桌就关切道：“你现在好了吗？”
“差不多。”桑敛回道，“谢谢你，有事吗？”直觉告诉他，后桌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倾诉欲。
“楚冥曜昨天一千米跑了第一。”他顿了顿，“你知道吗？我以为他不会插手这事。”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桑敛说罢还不忘感叹，“还是第一！”
后桌不再说话了，他怕楚冥曜从某处幽幽地冒出来，用冰冷刺骨的语调告诉他，他与桑敛说的话都已经被他狠狠记下。
桑敛转过身，看到楚冥曜时第一句就是：“恭喜你，跑了第一，好厉害啊！”
楚冥曜瞄了他一眼，发现桑敛的眼神十分真诚，不似嘲讽，问道：“你腿好了？”
“没彻底好，但是，可以自己走了。”
楚冥曜没再多问，马上期末，最近复习任务很重。他其实有点好奇桑敛整天游手好闲的，也没见他那么努力，成绩居然还一直不错。
可能桑敛喜欢趁他睡觉的时候努力。
临近期末也意味着，临近暑假，桑敛想了想，以后要那么久都不能见到楚冥曜，感觉十分不自在。
那天课间他问楚冥曜：“你暑假都干什么？”
“待在家。”
“不无聊吗？”
“不。”
桑敛又问一遍：“不无聊吗？”这次的语气带着震惊。
“你想让我说什么？”楚冥曜轻笑着。
“咱俩去玩吧。”桑敛直接把自己的诉求摆了出来。
“玩不无聊吗？我和你能玩什么？”楚冥曜反问他。
最后，楚冥曜不容置喙地把桑敛所有提议都否决了。
车上死气沉沉的，白卓给桑敛递过来一瓶消肿的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道路，头也没转，只是单纯地用一个胳膊提着它，把它停滞在后方。
桑敛只能接过，生硬道：“谢谢。”这两个字说起来十分烫嘴。
楚冥曜盯着前面的人，双臂交错，伸出一条腿，直挺挺地踩在前面司机车座的后背上。
桑敛看着姿势，心想真的委屈他那大长腿了，怎么这么喜欢踩东西，腿长没地方放就端端正正地坐好，试一试双腿并在一起。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对方到底怎么想的。
下车后，白卓又重新调了调自己的车座。
余光中，楚冥曜冷冷地扫了白卓几眼，二人默契的对视藏着难以掩盖的火药味。
桑敛则“笨鸟先飞”，他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门口，突然发现白卓给自己药他没拿，想着白卓还没走，自己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毕竟这次是他想表达的善意，桑敛怎么也要表达一下自己对它的挽留不舍吧。
楚冥曜看他那转身后“急切”的眼神，没办法，轻按着他的背，把他推进了室内。
于是，桑敛“伤心欲绝”，无奈之间只好拒绝了那个“善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腿伤
